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陷足凤凰楼 ...
-
下了一整夜的雨,天明天气却是极好。
我思前想去,究竟一夜不曾好睡。早饭后百无聊赖,于是将“宠辱不惊,笑看堂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又写了好几十遍。
此间,孔明却连人影也未露一下,便更是心绪不宁。终于将笔丢下,自己赌气一般坐在台前发怔。
花若见我郁郁,好心排解:“主公方才差人送来上好的岭南荔枝,新鲜着呢,姑娘可要吃,我这就去拿来?”
又是刘备,这一来胃口更是全无,我禁不住眉头一蹙,懒懒道:“不要,什么都不想吃。”
花若不知我与刘备的过节,却不免担心:“姑娘可是为先生烦恼?他一早便被主公召去了,若是无事,早来探望姑娘了。”
提到孔明,我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愤愤道:“谁稀罕他?”说完犹不解气,拾起桌上毛笔,“嗖”地一声丢出门去外。好巧不巧,一声“哎呦”应声传来。
“坏了。”果然,那只笔不偏不倚地击中诸葛均颠倒众生的漂亮脸蛋。
之后,我听见一声咆哮:“什么暗器?”顿时笑不可抑。
诸葛均有些懵,待看清了灰溜溜躺在地上的“暗器”之后,也不由笑了,指着我特别悲愤,一低头瞧见雪白长衫上溅的淋漓的墨汁,牙疼般道:“洛洛,你可真猖狂。得,好好的一件衣裳硬给你变了水墨山水图。不稀罕我来,也不必这般绝情,你说我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
我有些歉然,却不肯服输,一本正经道:“啊,难道你竟没听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道理?可见你今日必有喜事临头!还不好好感谢我给你消灾纳福来着?”
诸葛均无奈:“算了,我是领教了,认得你我是无所谓,衣服是倒了八百辈子霉了。前日的眼泪鼻涕还没洗干净呢,这又给绘上了水墨画,真是可怜啊!”
花若忍住笑,走来替他拭去颊上墨汁,正要收拾衣服。
“慢着。”我道。
“你还待要怎样?”诸葛均不解。
“替你做下修改。”我笑道。
“哦——”诸葛均一脸玩味的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改?”
我提起毛笔,略思索了一番,在较浓的墨团上添几道筋,将不规则的墨滴子点染成几尾游鱼,把一条流线型的墨条变成了只俯冲而下的蝴蝶,最后在蝴蝶边上又绘了几支含苞待放的芙蓉。
“成了。”我掷笔。于是,诸葛均的雪色长衫上便神奇地添上了一副活灵活现的蝴蝶戏莲图,那几尾游鱼也是说不出的生动。我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杰作,忍不住得意洋洋。
花若拍手:“姑娘可真厉害,三公子这件衣服算是保住了。”
我笑道:“错,只是临时的,一沾水就花了,须得送到印染行去浆染一下才成。这技术我可不会。”
诸葛均笑道:“真看不出,你还有这手?只是为什么不绘只蜻蜓呢,岂不闻‘点水蜻蜓款款飞’,不是更符合常识?”
“不会怎么画?”我脱口而出,说完又忍不住想掩住嘴巴,竟在诸葛均这小子面前卸底。真是太没面子了。想当年被奶奶硬逼着学国画,究竟是只学会了画几样物事:蝴蝶、鱼、荷叶、荷花。再多一样,我便黔驴技穷。
诸葛均大笑:“洛洛,不说我还真以为你无所不通呢!”
我不理他:“说吧,找我干嘛来了?”
诸葛均一脸委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怕你无聊,想邀你出去玩玩,别闷出病来了。”
花若喜道:“太好了,姑娘正闷着呢,出去散散好,又有三公子陪同,想来先生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诸葛均只瞧着我的神色,我连忙点头,心里也特别高兴。
诸葛均道:“不瞒你说,洛洛,我找你确实有事,想叫你见一个人。”
“哦?男的还是女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诸葛均有些忸怩。
于是我便有了古代的第一次出游。
荆州城果然富庶,虽然是三国乱世,街市上也是熙熙攘攘,物品丰足。绸缎庄里尤其流光溢彩,五色锦缎光华璀璨,无声地诉说着豪奢之气,引得富贵人家的小姐媳妇们流连忘返,盛装艳容的她们比美丽的绸缎还招人眼眸。卖糖葫芦的老汉沿着大街一路吆喝,把几个小孩馋的从街头直追到街尾。叫花子翘着二郎腿坐在街角晒太阳。
唯一与眼前的太平假象相冲突的是,携刀佩剑的武人也在街上络绎不绝,他们走起路来神色冷峻目空一切,路边闲暇的商贩却禁不住心驰神往,目送他们离去。显然这是个尚武的时代,会武的人十分有地位。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太平盛世绝对是压制武功的,认为“侠以武犯禁”。唯有乱世才是适合武人生存的土壤,他们可以用一技之长干谒王侯,甚至可能得到荆轲一样的礼遇与名垂千古的机会,其中的典范见吕布;还可以招兵买马、收买人心,自己打出一片天,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反正无论时代如何发展,“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都是颠扑不灭的真理,看三国三巨头中曹操和刘备的发家史便可知道。
诸葛均身着蝴蝶戏莲雪色长袍,衣袂飘然,广袖翩跹,头戴简洁的黑色儒巾,更显得面如冠玉,唇若涂丹,顾盼间眉目含笑仿若春风拂面。又骑着一匹漂亮的白马,典型的一白马王子嘛,引得无数姑娘媳妇偷偷观望。
可我却没这么风光了,被塞在不见天日的马车里摇来摇去,晃的整个骨架子几欲散架。由于不会骑马,给诸葛均笑话了好一阵,害得我暗暗发誓一定学会骑马,别给他瞧扁了。
走了没多久,马车“嘎”地一声停下,车夫道:“姑娘,到了。”
我撩开帘子朝外一张,车子停在一座装饰精美的酒肆前,檐前金质匾额上书着“凤凰楼”。这只怕是城中最好的酒楼了,单看楼前陈列的华贵马车便能窥一二。
诸葛均燕子般轻盈地跃下马交到伙计手中,我也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下来。诸葛均见我紧张禁不住取笑:“尊贵的小姐,可要小人给您做下马凳?”
“好啊。”我马上答道。“既然诸葛公子如此盛情,本姑娘却之就不恭了。来吧!”于是我就果断地退回马车,俨然一幅认真等他上前弯腰等待下脚的姿态。
诸葛均果然苦着脸道:“还来真的呀?”
我吓他:“那可不,本姑娘何时跟你开过玩笑?!”
诸葛均面上挂着求饶的笑,连连作揖:“姑娘大人大量,就饶过小生这一遭吧?”
我还待要取笑,忽然看见围观人群里众多愤愤不平的目光,顿时深感是众怒难犯。不由哀叹:脸蛋生的帅就是占便宜,还没小小欺负一下,这冒出这么多的粉丝团。只得豪气地一挥手:“这回就记下了,以后再算账吧。”
一下车,一道道或火热或嫉妒或艳羡的眼神如镁光灯一般也刷刷地朝我射来。古人诚热情啊。
因秋衣已深,我今日穿的颇厚。内里着银白色绣折枝牡丹花样深衣,衣袂、袖口制成金翠色云纹,束着玉色流苏丝带,外披一件红色大氅,看来却也是素而不简,艳而不绮,纤秾合度。
诸葛均玉树临风地立在楼前等我,小二热络地陪在旁边。我走过他时忍不住道:“既到了,怎不进去?别叫你的朋友等急了。”
诸葛均不说话,只管上上下下打量我,忽然呵呵一笑,凑在我耳边道:“洛洛,你这般人品,其实配我二哥也不错,考虑下如何?”
我耳根顿时一阵慌热,更有些不解,待探寻地看过去时,诸葛均已经迈上台阶,只抛下一句:“走吧。”
我原地怔了一瞬,感觉酒肆琉璃瓦檐上折射的阳光略有些晃眼。前日诸葛均为阻莫非青将我带走,曾说过我是他的未婚妻子。如何今日又没头没脑地提起的要我考虑孔明的话?难道这古人兄弟之间感情真能好到“共妻”的地步?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今早他说要带我见一个人时忸怩的表情,不由哑然失笑。什么男性朋友能叫他这般羞涩?看来必是个女子了。难道诸葛均要带我来见他的心上人?
我悄悄地笑了,紧赶几步追上他。诸葛均已在向掌柜打探。
“你可见过一个穿黄衫姑娘?大约十六七岁,眼睛生的大大的,很是漂亮?”
“那姑娘可是眉心有一颗朱砂痣?”掌柜的说道。
诸葛均甚是兴奋:“正是。”
掌柜的顿时换上一脸的恐怖和哀怨:“那哪是个姑娘,简直是个活煞星,生的倒是天仙似的。”
诸葛均却高兴起来:“肯定是她了?”又转向掌柜,“不知她现在可在?”
掌柜的顿下拨算盘的手,上下的打量了一圈诸葛均,一字一顿:“你就是她说的那个同伴,约在今日见的?”
诸葛均点头:“正是。”
掌柜一听,仿佛受了什么惊吓禁不住一阵手哆嗦,可怜的算盘便“啪”地一声清脆地摔到了地上。他也顾不上拾起,连忙将诸葛均扯到一旁,低声道:“年轻人,你这么白白净净的书生,肯定是打他们不过的,来了四个人呢,都是顶尖的高手。你赶紧走,别等那小姑娘了,那丫头定是故意陷害你的。”
诸葛均的眼睛顿时睁的溜圆,急道:“出什么事了?掌柜的,你仔细说,有你的好处。”自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在掌柜的手中。
掌柜的毫不推辞,拿在手里一掂,又放在耳边听听,顿时眉花眼笑:“不是小人爱财,这是有原因的。公子既跟那丫头是朋友,这钱便算是替那丫头赔付本店的桌椅碗筷损失费了。那丫头也是忒没良心,自己闯了弥天大祸不来收拾,却要公子来送命。不是小人没眼睛,公子生这般清贵,哪像个舞刀弄棒的粗人。你们还是赶紧走吧,楼上的几位爷真是开罪不得的。”
诸葛均是个明事理的,连忙又塞了一锭银子给那掌柜:“别罗嗦,只管回答我,那姑娘还没到么?”掌柜的点头。
诸葛均又道:“她究竟闯了什么祸?你细细地说与我听。”
银子的攻势是无敌的,掌柜的现在热情的脸蛋都成了一朵菊花。他神秘兮兮地朝楼上一呶嘴:“那几个人已到了,公子且到里间,小人慢慢跟你说。”诸葛均答应了,我也随着他们朝里走。
大堂最里有个三尺见方的戏台,布置的甚是精致,我知道这是酒楼招揽生意的一种手段,请些艺人在此处演出,给饮酒的客人助兴。
我们从此绕过时,正赶上一位年过半百的说书人慢悠悠地走下台,换了一个身穿桃红衫的女孩子上台唱小曲。女孩十八九岁年纪,容色清丽,腮边却隐着几分轻愁。
我看着她,竟起了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站住了。听见掌柜的说:“那姑娘可不是为了给这丫头打抱不平才惹来的祸事?一个下贱卖艺丫头而已,何苦来?”
台上女孩却自始自终低垂着眼脸浅吟低唱,翠色的琵琶身遮着半边脸,唱的是王昭君塞外思念故乡的名曲——《怨旷思惟歌》:
秋木萋萋,其叶萎黄。有鸟处山,集于苞桑。养育羽毛,形容生光。既得生云,上游曲房。离宫绝旷,身体摧藏。志念抑沉,不得颉颃。虽得委食,心有彷徨。我独伊何,来往变常。翩翩之燕,远集西羌。高山峨峨,河水泱泱。父兮母兮,道里悠长。呜呼哀哉,忧心恻伤。
唱到“父兮母兮,道里悠长”,我分明看见一行清泪自女孩腮边无声滑下。女孩将琵琶侧转,巧妙掩住了自己的伤情。
有客人不耐:“谁要听这样号丧的曲子,快抬起头给爷瞧瞧!”那女孩并不理睬,便要敛衣下台。一个四十岁上下的黄瘦汉子厉声道:“青宸,大爷说什么,你照办就是。”
青宸无奈,只得略顿一顿,凄然点头。那人往黄瘦汉子手里塞上一块银子,眼睛却色迷迷地瞄着青宸:“果然有几分姿色,来陪爷喝上几杯。”青宸虽有万分不愿,却也只得挪步朝那人慢慢走去。
诸葛均心有挂牵,略瞧一瞧这女子也未十分注意,见我磨蹭只是催促:“洛洛,别忘了我们还有要紧事呢。”
我一边答应了,仍旧不住回头,看到那叫青宸的女子已坐下了。黄瘦汉子却立在一边点头哈腰,忽然目光触及我时,竟似受到极大震动般不安。
那掌柜将诸葛均带到院内假山后。诸葛均心急火燎:“快点说,芷月究竟闯了什么祸?”
掌柜的道:“方才外间唱曲的姑娘可曾看到?”
诸葛均点头:“跟这女子有何干连?”
掌柜的道:“三日前,这青宸姑娘第一次在我这凤凰楼卖艺,被难得出来玩一次的世子看中,硬要她来陪酒。这姑娘也是犟性子,说什么‘卖艺不卖身’,死活不肯,结果惹怒了世子,将她强拖了下来,自然免不了哭哭啼啼。芷月姑娘当时才进来,便赶上了这一场热闹,于是不由分说打抱不平。世子本是偷溜出来玩,也未带多少人手,于是几乎给她打的落花流水。本来这事情也就过去了,可那芷月姑娘还嫌不过瘾,居然还跟他们约定今日各邀人手再比过。今早主公身边四大高手全来了,正在二楼雅间吃酒候着呢。”
诸葛均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太任性了,不见棺材不掉泪,谁都敢惹,迟早要吃亏的。”
我却记挂着外间那青宸姑娘:“她既是为青宸姑娘打抱不平,如何不把她救走?”
掌柜的道:“姑娘不知道,那芷月姑娘一打架起来就把什么都忘了。老孙头多狡猾,瞧着风声不对,早带着青宸逃走了。因此,她打是打赢了,到底也没救出人。公子,小人知道的全都说了。”
诸葛均向掌柜的致谢,低声与我商量:“洛洛,今日先要解决一些麻烦,不如你先回去免得给误伤了。”
我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留下确实很累赘,便答应了。
忽听见外间一阵吵嚷,一个女孩子脆如银铃的声音传入耳膜,“老家伙,还不放了青宸姑娘?那天给你逃了,今日可没这般幸运。”诸葛均的眼睛顿时亮了。
掌柜的苦着脸道:“冤家又来了。”
我心中却暗暗纳罕:不知是怎样的女子,这般有趣?
芷月,果然没叫我失望,是个兰花一般出尘,满月一样夺目的女子。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樱桃般红透的小嘴,穿着一袭明艳的鹅黄衫儿。给人的感觉竟不似人间女子,而是一只精灵,安徒生童话里刁钻可爱的小花精。
她将黄瘦汉子老孙头踏在脚下,青宸抖抖地躲在她身后。芷月道:“你别怕,我一定替你出气。”
大厅里乱成一锅粥,伙计愁眉苦脸地央求:“姑奶奶,这厅里小不够你施展,外边宽敞,不如出去外边闹吧。咱们可还要做生意呢!”
诸葛均一个凌空梯跃到芷月面前:“你这几日过的可真充实,有这么好玩的事怎不叫我一起?”
芷月看到诸葛均,只是诧异地上上下下瞧,湖水样清澈的眸子里波光潋滟,说不出的灵动,忽然她“噗嗤”笑了:“这衣裳怎么变成这样了?”
诸葛均笑道:“你难道没看出来,我这可是新的。”
芷月摇头:“就会骗人,袖口的荷花还是我绣上去的。”
“你确定是荷花,不是水鸭子?”
两人尽顾着叙旧,仿佛忘了眼前处境。
我走过来,诸葛均道:“始作俑者来了,芷月,是不是比你美上十倍?”
芷月“哼”了一声,本来只是将我一瞄,突然樱唇一张似呆了呆:“果然比我美多了,诸葛均,你从哪找来的这样一个天仙?”
诸葛均洋洋得意:“芷月,这是我的未婚娘子,真正的大家闺秀,可比你娴淑温雅多了?我这衣上的蝴蝶戏莲图便是她亲手所绘。我就说你是个脱兔,还不信,这下可有的比较了?”
芷月怔了一怔,神情似有些黯然,道:“这样啊。”讪讪的收回了脚。
我心里骂:“诸葛均怎么回事,在心上人面前说这样的混话?”忍不住道:“芷月姑娘,你别信他的鬼话,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芷月愣了一下,究竟脱不出女孩家的小心眼,求证般问道:“他衣上的漂亮的画真是你绘的么?”
我笑道:“是我绘的,那是因为被我不小心泼上了墨汁,只好想出这办法来补救,免得他一怒之下把我吃了。”
芷月一听立时乐了,扁着小嘴笑道:“我说呢,你可真聪明。”
被夸的有些熏熏然,正欲谦逊一番,忽听见芷月身后的姑娘喊了我一声“洛洛”,不禁有些惊讶,不过马上便反应过来,她说的“洛洛”应不是我。
青宸却显得很激动,道:“洛洛,原来你还活着,我以为你被他们弄死了,还哭了好几天呢。”说着恨恨地瞪了一眼刚刚狼狈地从芷月脚下爬起的黄瘦汉子。
那汉子也是眼也不眨的瞧着我,表情竟同秦福全见我时一模一样,也是一副见鬼般的惊慌。看了我一会,突然拔腿逃了。
怎么回事?又有人认为我死了?
诸葛均有些惊讶,道:“你竟认得她?”青宸不住点头。
我思量着,虽然我不是她说的人,但看她似乎话里有话,而且更出于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觉得立即否认是不明智的。
看到她眼睛里因极度惊喜而产生的不敢置信,我忙确认道:“是的,我没死。” 谁知青宸竟又摇了摇头,道:“不对呀,她脑子应该没有这么清醒的啊?”
唉,又是傻子!天下的事都这么巧么?
我笑道:“我遭遇了一些事,被人给治好了,以后再慢慢跟你说。”
正在这时,从二楼倏然跃下四个佩剑的人。穿紫衣的那个一见芷月,便道:“就是这丫头,大家捉住她。”
芷月毫无畏惧,道:“你们那个只会掉眼泪的世子呢,怕了,不敢来了?”
穿白衣的男子说道:“对付一个黄毛野丫头,还轮不到咱们世子的金驾光临?”
穿金色衣衫的男子痴痴笑道:“虽是个野丫头,却也辣的够味,等会打的时候大家尽量别伤到她,捉活的岂不更有趣?”那两个也附和着笑了。
只一个青衣男子傲然的瞧着别处,并不答话。不是莫非青却是何人?
照服饰的颜色,我几乎已经猜到了另外几人的身份,定是“青白金紫”,刘备的四大心腹护卫,穿白的是苏慕白,金衣的是林销金,紫衣的是段存紫。
一个莫非青,诸葛均已然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有三个与他武功不相上下的高手?芷月武功再高,能以一敌三吗?这两个人太轻敌了。
“大哥。”我笑着走过去,牵住莫非青的衣角。
莫非青看着我时眼中的冷色尽去,微微笑着,宠溺地握住我的手道:“洛洛,你怎么在这里。大哥有公务在身,待会恐怕无法护你周全,你快回去吧,我晚间再去瞧你。”忽又神秘一笑,凑在我耳边道:“大哥有一件东西想要给你。”
金衣的林销金顺着莫非青的眼光看来,呵呵笑道:“洛洛姑娘你好啊,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故人,待会等咱们兄弟打了胜仗,自然也不能亏待了你。”
有些娘娘腔的笑声激的我心里阴森森直起鸡皮疙瘩。还未答话,便听见莫非青厉声道:“谁敢碰洛洛一根毫毛,我手中的剑可不客气。”林销金讪讪道:“好,好,洛洛是你的。”
我不肯放过机会,紧紧地望着莫非青的眼睛,央道:“大哥,你能不能手下留情,放了我们。”
谁知莫非青竟将我的手一甩,凛然道:“洛洛,履行公务的时候没有大哥,我们只要那个丫头,你的未婚夫只要乖乖地别碍事,自然可以放。”
芷月一听只要抓她,不禁有些着慌,向诸葛均示意道:“傻小子,我跟人约斗的时候可把你算上了,你可别撇下我跑了。”
诸葛均道:“那是当然。”两人相视一笑,有如心有灵犀。看起来真是像极了一对恩爱情侣。
我自己倒无所谓,但是莫非青看向我的眼光有些怜悯的意思,忽然长剑出鞘,指向诸葛均骂道:“死小子,竟然当着自己未婚妻的面,就公然与别的女人调情!还没进门就如此冷待了,要是等洛洛嫁了过去,还了得。看来,莫某是信错了你们兄弟。今日若不杀了你这骈头,我就不叫莫非青!”
一席话说的芷月面上通红,口中喝道:“你是什么人,说话怎么楞的难听?”诸葛均也火了,气道:“莫统领,你未免管的也太宽了吧?”说时迟,那时快,两人闪电出击,冲向莫非青。
坏了,我急的直跺脚。孔明,对了,孔明,他定能化解的。
“车夫呢?”我大声喊着。
诸葛家的车夫正站在一边干着急,听见呼唤,赶紧挤到我面前。
我简短的说道:“走,去将军府,找你们先生。”
车夫一拍掌,道:“对,先生一定有办法,我这就回去。”我道:“我也去。”
于是随着车夫走出凤凰楼,一路上竟没人阻拦。
刚出了门,未及下台阶,突然脑后一阵剧痛,顿时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