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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章 风云将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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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独留一人的崖边,突闻一声哧笑。
还真是睚眦必报啊,小心眼儿。
叶昭唇边带着浅浅的弧度,回望那空无一人的树林,语气淡淡地道,“出来许久,我们也该回了。”
魏风一身黑色便衣,带着数个手下从林中缓缓走出。
看着面前的叶昭,他面容严肃,“你早就发现我们了。”
这话半是疑问,半是肯定。
叶昭不语,算是默认。
“什么时候察觉的?”
哪怕现在他面前的人从叶昭变成了天枢,魏风也很能确定,对方身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一夜之间从普通人变成武林高手的奇迹。
而且,正因为眼前之人身份上的转变,他这一路上跟踪的很是小心,不说旁人,就连萧鸿飞估计都没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越靠近东边儿,天气越加寒冷,连吹在身上的风也带着股冬的寒。
不理会对面之人脸上的疑问和探究,叶昭拢了拢衣袖,视线从远处的风景收回,兀自问道,“你此行带了多少人?”
“半百。怎么了?”
魏风的口吻很是冷硬,听着还隐隐有一丝不满。但说完,他眼神忍不住偏移,嘴唇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的住了嘴,就是不说话。
叶昭也像是没发现魏风脸上的不自然,表情依然平和,只说出的话就不那么动听了。
“你们……经历过生死大逃亡吗?”
他问,脸上慢慢露出个笑来。
看见叶昭脸上的笑,魏风几人一顿,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
安静肃正的厅堂里,门外传来一人略显急促的声音,“父亲可在里面?”
“回禀公子,老爷不在。”
“是真不在,还是假不在?”
一连几日,谢明远都不见人影,谢玉凇明显感觉到父亲在疏远自己,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一改历来世人眼中的好脾气,声量提高了一个度,“孩儿究竟做错何事?父亲要避而不见!”
说完,他一掀衣裙下摆,径直跪了下去。
门外的下人们顿时手忙脚乱,连忙要搀谢玉凇起来,后者却态度坚决,跪在门前动也未动。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谢玉凇起身,大步朝门内走去,正要向父亲问安,眼角却撇见案上多余的茶盏,他瞬间明白了什么,“父亲方才在会客?”
可怎不见有人出去?
谢玉凇的眼神刚移至左右,就听坐在上首的人开口道:“来找我有事?”
谢玉凇这才收回小心打量四周的目光,垂眸正色道:“父亲为何要无故躲着孩儿?”
“并未。”
“那父亲这些时日在忙些什么?怎一连数日都不见人?”
“?啦——”这是茶盏的盖子轻轻搭在杯沿的声音。
四下皆静,不一会儿,只听谢明远不辨喜怒的声音传来,“你是在质问我?”
谢玉凇一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急切,表情缓了缓,躬身请罪,“孩儿不敢,实乃多日不见父亲,心中担忧这才失了分寸,还望父亲见谅。”
“嗯,起来吧。”谢明远轻阖着眼皮。方才的问题被轻轻的岔了过去,谢玉凇按捺住心里的疑问,恢复了往常的优雅从容。
他坐下,想起自己今日在外头听来的话,面容严肃了几分,“父亲可听过近日来的传闻?”
“什么传闻?”
谢明远近期未曾出过门,谢玉凇想来也觉得他是不知的,接着讲出下文道:“近日不知怎的,市井中突然流传起对太子不利的传闻,说……”
“说太子不是陛下的孩子,是已故秦王之子!”
谢玉凇压下声音,皱着眉头,神情颇为凝重。
从前,还从未有人在身世血脉上攻击太子,因为谁都没想到这上面来,也没有任何疑点可以拿来被人作文章。
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一说法来?
谢玉凇凝神沉思。
这时,只听谢明远声音平静的问,“陛下信了?”
这……
谢玉凇一顿,“没有。”
哪怕知道了这个传闻,陛下也确实没有任何动静,倒使外面那些将信将疑的人像很蠢的样子……
“既没有,那便是无稽之谈。”谢明远的反应很平静,到底是久居高堂之人,这点小小的中伤之言还不到让他重视的地步。
谢玉凇也并非是信了这传闻,只是奇怪,为何会有人传起这种话?
想要对付太子,所以连不管不顾的瞎说都出来了?
甚至在听到传闻的第一时间,他的脑中直接浮现出一个人来,又很快的将其抛之脑后,苏瑾舟是不可能使出这种低俗又毫无意义的手段的。
“孩儿不明白的是,这幕后之人为何要拿这种事来中伤太子?”谢玉凇轻声问道。
谢明远低头一手轻拔着茶盖,慢慢说道,“人到无计可施时,总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看似再蠢的办法,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到底是好办法,还是无用功呢。”
谢玉凇敏锐的感觉到一丝不对,但又想不出是哪里古怪,只当自己还未领悟父亲话中的意思,皱着眉沉思。
谢明远却没有多留他的心思,一手轻撑着额头,似有些疲倦,“行了,没事便出去吧。”
后者这才醒过神来,清楚的看见父亲脸上的倦容,谢玉凇再不多言,行了一礼后,刚要告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道:“对了,父亲,李叔的病如何了?不若孩儿去庄子上探望一番?”
微闭着眼的人慢慢的掀开了眼皮子,静静的看着立在面前的谢玉凇。
谢明远:“他得的是疫症,暂时不好见人,有大夫在就够了。”
谢玉凇听完,心下明了,也不纠缠,乖乖的应下。
等出了门,走至四下无人的廊下时,他的脸色才猛的一沉。
回望他身后的这片府邸,明明的再熟悉不过的景色,可他的内心却克制不住的觉得古怪,这些天来,他似有若无的察觉出府中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太安静了……
安静的让他莫名的有些不安,连父亲也像是有事在瞒着他。
到底怎么了?
不只是他的府中,朝中的局势也明显紧张了起来,太子和荣王之间的争斗愈加热烈,连掩饰都没什么用了,就像是两人过去隐藏许久的矛盾一朝之间被爆发出来一样,龙争虎斗的厉害。
最后,还是太子输了。
一日下朝荣王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当着方武百官的面儿对太子动手,可最后魏帝竟只是罚了荣王闭门思过?
这是把太子的脸面摔在地上踩啊!
当即,不少官员心中暗自有了较量,纷纷开始站荣王的队。
陛下不重视太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连太子本人也是如此感觉。
“玉凇!父皇当真是丝毫不顾及孤的颜面了!”
东宫里,室内一地凌乱,到处都是被摔碎的破瓷片,文墨书纸也被扔得满地都是。
太子魏凌红着双眼站在房间中央,喘着粗气,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无处宣泄的怒气、无法言说的委屈、无人可解的不甘,被酝酿成一坛化不成的黑水将整颗心泡在里面,随着时间的发酵,变本加厉。
浓重的恶意从那双睁大的眼眶中流露而出,狰狞着面容,似复仇的恶鬼,再不见往日那个优雅仁和的太子。
谢玉凇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语气尽可能温和的安抚道:“殿下,现在还不是对付荣王的最好时机。”
其实是他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对付手上握有一定兵权的荣王,那无疑是拿鸡蛋碰石头。
太子不懂这个道理吗?
他懂!正是因为太清楚手里没兵的滋味儿,他才一忍再忍,忍到如今!
可太子的身份,注定他不能像荣王一样手握兵权。
难道……真的像传闻中一样,他其实不是父皇的孩子?
所有的不甘、愤怒,到最后竟演化成对他父皇的一丝怨恨,和对自己身份的一种不肯定,他蓦的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恢复了理智,背对着谢玉凇挥了挥手,“你退下吧,孤一个人静一静。”
谢玉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应下了一个“是。”
也无怪乎太子不满,毕竟荣王……可是陛下一手扶持上来的呀,到最后,竟与太子成分庭抗礼之势,甚至时不时的还要压太子一头。
唉……
谢玉凇心下一叹,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刚出宫,他便在宫门口遇到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望见披着一件披风的青衣公子,谢玉凇一言不发,冷着脸就要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后者却兀自开口了,“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谢玉凇却无心和他多说,光是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事都够他头疼的了,因此他直接回绝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你就没觉得最近的事情有古怪?”
谢玉凇冷笑,“什么古怪?难道不是你使的好手段?”
说完,两人错身而过。
背后,传来苏瑾舟幽幽的一声叹息,“没想到你竟变得这么蠢。”
谢玉凇脚步一停,如果有人能看见他的正面,会发现,他此刻的眼神已能冻死个人。
后者转过身,看着谢玉凇的背影,慢悠悠的吐出一句,“你真觉得这一次是荣王赢了?”
“不。我们都输了。”
苏瑾舟泰然自若,信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外袍,慢慢朝谢玉凇走去,“我们早在不知不觉间,就被某个人算计在了局中,你还未发觉?”
他尾音轻扬,似嘲讽,似惊讶,也带了点点的不敢置信。
最近荣王和太子的摩擦如此剧烈,简直就像是背后有一双手在暗中推动着他们前进,加剧他们之间的矛盾,彼此争斗,去打的头破血流。
苏瑾舟早已觉出古怪,思索再三后,还是来找了谢玉凇。
因为谢玉凇和他一样,都是被算计的局中人。
半晌过后,只见谢玉凇微微侧眸,沉着声问,“去哪儿谈?”
苏瑾舟一笑,浑身的寒凉散了大半。
可万想,几天后,裴云庭突然找上了谢家。
他说来问问他父亲在不在谢家,可裴世安根本没来谢家,也不在卫家。
后来找了一大圈儿也不见人影,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裴世安失踪了!
而且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何时起不见的,也不知他是被何人带走了,消失的干干净净,都处都找不到踪迹。
暗中,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笼罩在众人的头顶,谁也不知道那张网里会网住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