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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情之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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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叶昭要输了,我们这下死定了!”江子期看到这一边倒的惨烈战况,心中一片凄凉。
一边的叶爹叶母看自家儿子不敌,本就满心的焦躁不安,现在一听江子期的话,叶爹当即忍不住呛声,“死就死!有什么好怕的!”
“枉你还跟我儿子这么多年的朋友呢,这么贪生怕死!”
叶爹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白了一眼江子期,心觉自家儿子看错了人,交了这么个家伙做朋友。
江子期欲哭无泪,“不是啊……我还没娶到媳妇儿呢!”
听到这么个鬼理由,叶爹当即回道:“地府女鬼多的是,到时候再娶一个不就行了!”
“我不想娶女鬼,我要娶的是人啊。”江子期两眼含泪,悲怆道。
“人死了不还是鬼?讲究什么!”
“可现在是我要死了,容容还活得好好的啊。等她也变成鬼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
江子期满心愁绪。
叶爹一心盯着台下的儿子,随口回道,“不想等就别等了,早点投胎做人再娶也是一样。”
“唉……这哪能一样呢,万一我下辈子没遇着容容可昨办呀。”
“那就不娶!”
“不行儿。我还是想娶,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娶她。”
操!你到底想闹哪样啊!
叶爹额头蹦出个十字,转过头来,咬牙切齿,“那你做鬼也缠着她?!!”
他这就是气话,万没想,听他这么说的人反而还真认真思考起这事的可能性来了。
叶爹:这是个什么人间奇葩?
分心听见他俩对话的叶母:这是什么绝世蠢货?
两人同时心想:没想到自家儿子的这个朋友竟然是这样的?
叶昭一边吃力的应付着孙浦和的攻击,一边听见江子期的蠢话,满头黑线。
我说,你们能不能认真点儿?
这么严肃的气氛,全被江子期这个沙雕给破坏了。
思考了两秒,江子期忧愁的叹了口气,“不行啊,我死了变成鬼了,容容另找他人嫁了怎么办。”
说得好像李小姐答应嫁给你了一样,叶昭新奇自己还有闲心这么想。
从远处赶来的一辆马车上,刚从车上下来的几人猝不及防听到这话。
李云容:“……”
一时没拧过她,答应带她来的李尚书一张脸臭的啊,跟踩了一坨新鲜的热狗屎一样,臭不可言。
哪怕光线昏暗,近距离发现了李尚书的脸色,宋尚书干笑着替江子期说了句好话,“你看人家都身临险境了,还想着你家闺女,可见其心赤诚啊。”
李尚书面无表情,连冷笑都扯不出个弧度:“做了鬼还想缠着我女儿,死缠烂打!还诚心?”
“这‘诚心’还是不要也罢。”
看李云容已缓缓向前走去,李尚书亦举步跟了上去,临了,还不轻不重的挥了下衣袖。
宋尚书也没计较这么多,几人走到羽林卫前面。
这边江子期亦发现人群里出现的某个身影,当即眼前一亮:“容容!”
“容容你怎么来了?赶紧回去,刀剑无眼的,万一伤着你可怎么办。”
江子期先是一喜,后免不了担心道。
一听这话,打的辛苦的叶昭心里狠狠唾弃了一声,“操!”
江子期这狗逼,双标的也太厉害了吧,要不要这么重色轻友啊?!
撑了快一刻钟的叶昭,实在没力气再打下去了,眼见对方又是一刀过来,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地,头磕到台阶上。
叶爹等人一惊,“儿子!儿子你怎么样啊?”
“叶昭?叶昭你没事儿吧?”这是终于想起要关心兄弟的江子期。
叶母也忍不住急色,唤着叶昭。
“叶昭!”裴世安当机立断,对魏风道:“救人!”
这话说出,就代表了他想抓孙浦和等人的意思,可也无法再顾及人质的安全。
几乎是在裴世安的话出口之前,魏风就已抽出腰间的刀,飞射而去,打断孙浦和挥刀的动作。
却没想,孙浦和的动作更快,躲过一击,反手就已把刀对准叶昭的脖子。
对上孙浦和看过来的视线,魏风不敢动了,生生止住继续前进的步伐,他身后欲一拥而上的羽林卫也全部停住了动作。
“退后。”
叶昭面朝下,累的止不住大喘气儿,身体无力,也不知是不是那一下磕的有点狠了,眼前一阵发晕。
这下真要玩完了。
叶昭忍不住想,同时,他也感受到自己脖颈间的凉意。
魏风面容严肃,全身的肌肉紧紧绷着,随时都能快速发起攻击,但奈何……
他们一群人只好后退。
孙浦大笑,“天枢啊天枢,没想到吧,你还有被我如此踩在脚下的一天。”
“畅快,畅快啊!”
“哈哈哈哈……”
被踩的叶昭确实感觉不那么好受,他趴在地上,动也未动,后慢慢闭上了眼睛,似是认命,似是闭目养神,也像是昏了过去。
叶爹叶母一众人等满心焦急担忧,紧张害怕的不行。
突然江子期嚎了一嗓子,“容容啊!我今天是必死无疑了!我们下辈子再见了!”
叶爹扭头一吼:“现在有事儿的是我儿子!能不能先别忙着给你自个儿哭丧?”
“叶昭前脚儿刚走,后脚儿不就轮到我们了吗?”他看向他们身边围了一圈儿的叛贼,只觉他们仨儿就是待宰的猪羊,就等着羽林卫一拥而上,别人就提前一刀送他们上路。
叶爹懒的再鸟这货,紧张焦急的唤着自己儿子,天大地大自己儿子最大。
现场硬生生被分成了两个片场,一边是江子期作为主角,鬼哭狼嚎;另一边是昏倒的叶昭作为主角,命悬一线,承受着众人的忧心。
一边哭的最大声,一边压抑和沉重。
一边声泪俱下凄惨悲壮,一边严肃紧张无声对峙。
单独方在两个地方或许都是一种悲怆,但现在同时出现在一个场景中,嗯……
就怎么看怎么都有种……诙谐和搞笑了。
“容容啊,容容啊……”
“啊啊啊……”江子期翻来覆去就叫着这两个字,哭,哭个不停。
他现在真的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马上就再也见不到那个苦苦守望了多年的人了,一时间悲从中来,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临死前的无奈和绝望。
见他哭的这么惨,李云容一开始还有些不知所措,后来却心中也生出些酸涩来,安慰他道:“你别哭啊……”
李尚书听着这声儿只觉聒噪,震的耳朵疼儿。
他们几人来此,可不是为了别的,只为叶昭而已。
事实也果如他们所想一般,真的到了最坏的一步。
“容容啊……”江子期止不住的叫。
可能是预感到自己时间不多了,他也终于回过神儿来,进入到最后交代遗言的阶段。
“容容,我……我真的没想骗你啊,我就是……就是喜欢你,想娶你。”
“我想娶你啊。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你啊……”
“啊……容容啊……”江子期边哭边叫边大喘气儿。
李云容一顿,不自在的左右看了看,不知是尴尬的还是羞怯的脸上慢慢升起了两朵红云,“你别说了……”
事到如今,完全没有了丢脸、怂、羞耻概念的江子期,无所畏惧,还是要说,“我盼了你十二年了,从小喜欢到大,我不甘心啊!啊啊啊……”
他此刻才知道将死之人是有多么绝望,再也见不到自己所爱的、所念的、所眷恋着的一切,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前几年的无所作为,白白浪费了这许多光阴。
江子期痛哭着,李云容却是一愣,有些奇怪,“小时候?”
还有十二年?
“你……”在瞎说什么呀?
李云容怔了怔,完全搞不懂江子期的意思,却听他又是一声嚎,“你果然把我忘的一干二净了……”
“小时候一群小孩笑你胖,我帮你打跑了他们,还给了你你最爱吃的红豆枣泥糕,你回了我一根桃花枝,说这是我俩的信物,要以后嫁给我的。你全给忘了!”
努力稳住气息,一口气说完,江子期心中已悲伤逆流成河。
豁!
李尚书等人一惊,纷纷看向李云容。
李云容自己也蒙了,不禁在脑中回想江子期说的事。
终于,她想起一件尘封的往事。
好像是在她七岁那年,她娘带着她去佛寺上香。
小时候那几年,她的确‘圆润’了一些,因此没什么人愿意和她玩儿,那次遇到一群小孩欺负她,然后……
她看着江子期,似乎想从此刻穿着囚衣披头散发的他身上辨认出什么,不禁疑惑的喃喃道:“你是……小江哥哥?”
她终于想起来为何‘容容’二字听着有些熟悉了,万没想,他们还有过这么一段经历。
“嗯嗯!是我,是我啊!你终于想起来了!”江子期激动不已。
李云容尴尬的偏过头去,李尚书一看这情形怒目一瞪,“云容,这是怎么回事?”
“爹,这……”李云容看了眼江子期期待的眼神,又看向父亲严肃的模样,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承认,“他说的……确有其事。”
那时,还是小孩子的江子期一出现就替她打跑了那些笑话和欺负她的孩子,也是第一个不会以异样的眼光看待她的人,初时似天神下凡,也像一缕温暖的光,足让她怀念了好几年。
只是,从那一面后,她就再也未见过对方,后来,记忆便也淡了。
“你……!”李尚书气结了一下,似乎想骂什么,又转头看向江子期,“不过小孩子不懂事说的玩笑话罢了,江公子切莫当真。”
“不不不,我记着呢。她送我的树枝被我养活,长成一棵大树,年年开满了桃花。”
看出李尚书的不满,江子期空白脑子想到什么都往外倒,“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我真心喜欢容容的。不是因为小时候的承诺,不管她多胖我都喜欢!小时候喜欢,将来也喜欢,我不在乎。”
“可惜,我没有将来了……”
江子期情绪低落下去,一看李尚书要张嘴,立马叭啦叭啦个不停,“我以前就发过誓要对容容好,我可以哭,但不可以让她哭;我能死,但她不能死;我能痛、能挨骂、能抗揍,但就是不能让别人骂她、欺负她。我没用,但我可以拼了命的变得有用,我还可以……”
“停停停停停——”李尚书也是听的头都大了,头一次遇见江子期这么死缠烂打的,他的礼教风度略有些维持不住。
李云容看着江子期不自觉的已脸上带出了笑,眼中一片湿润。
“哈哈哈哈,李老头儿,其实要我看啊,这孩子不错,对你闺女更是没话说。”宋尚书插话道,眼神时不时的盯着叶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