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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半夜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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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深沉的夜,乌云遮天蔽月,地上照不见一丝光亮,微凉的风带着风雨将至的气息吹进屋内。
如今已是三更天。
穿着白色寝衣的孙夫人自床上坐起,眼中尤带着些睡意,无意中看见坐在桌旁的丈夫,有些疑惑,“夫君,你怎么起来了?”
孙浦和没有回头,望着桌上的酒壹,缓缓倾倒了杯酒,“夫人,陪为夫饮杯酒吧。”
微黄的烛光下,琼浆玉液倾泻而下泠泠作响,泛着微光。
孙夫人奇怪,“大半夜的饮酒?”
孙浦和回头,笑的满目温柔,“睡不着,然后就想起了我们成亲那天的事。”
“你不善饮酒,那天的交杯酒,你也只饮了半杯,不如今日再把那另外半杯补上?”
孙夫人听了好笑,佯装生气回道:“这半杯酒你还记了这么多年呢,小气!”
说着,她下床穿上鞋,坐到他身旁。
桌上倒好了两杯酒,一杯斟满放于他面前,另一杯倒了一半,位于孙夫人面前。
孙浦和眉眼含笑,昏黄的烛光照在他眼中映出粼粼的波光,孙夫人拿起酒杯,两人相视而笑。
孙浦和看着她将杯中酒饮尽,忽然开口说道:“夫人,我这一生高高低低,起伏不定,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听着丈夫的话,孙夫人心下一阵暖流涌过,既熨帖又有些感动的酸涩。
其实孙浦和这些年来待她很好,从未与她红过脸,恩爱半生,比起许多人来,她都过的好上不少。
她轻笑了一下,道,“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个干什么。”
是啊,眨眼十几二十年都过了,他看着妻子脸上略微苍老的痕迹,看的很仔细,从发丝,到眉毛,再到脸颊,看的无一不认真,无一不细致。
良久,他握住孙夫人的手,突然叹了口气,“夫人,自你我成亲以来,我从未对你不忠、不义、不仁。”他顿了一下,后说道:“但我唯独不能说自己没有对你不诚。”
他轻阖着眼皮,掩藏起眼中深深的复杂,“你怪我吧。”
这话听着不像是疑问句,语气不带一点迟疑,反而像是肯定的陈述句。
?
孙夫人不解,正想问——我怪你什么?
突然,腹中传来一阵剧痛,让她慢慢弯下腰来,她想痛喊,手指不由的抓紧丈夫的袖角。
慢慢转头,看向身旁的丈夫,他坐在一旁动也未动,好似没看到她的痛苦一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空白平静的吓人。
她立即望向桌上的空酒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一时间只觉手脚冰凉,心恸难当,“为……为什么!”
“你……你……”
她的气息震颤着,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身体剧烈颤抖着,只抓着孙浦和袖角的手攥的死紧,指节发白。
她倒在地上,不肯低头,也不肯闭眼,眼中一片倔强,似在追问着向对方讨要一个答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给她下毒!
孙浦和刚开始还不肯低头看她,几息过去,他终于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歉疚。
他弯下腰,将她从地上抱过,放到床上,又盖好被子。
一切都是那么充满温情,可孙夫人的手仍不愿放开,瞪大的眼睛死死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对不起。我骗了你一生,欠你的只能来世再还了。”他坐在床边,温柔的给她掖了掖被角,望见她苍白的脸色和看过来的眼神,抬手轻轻的拂过她鬓边的发丝。
他微笑了一下,笑里满是苦涩。
“阿芸,我作为孙浦和活着的这些年,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是在负债。”他的声音满是沉重,顿了顿,略显沙哑的声音又缓缓道:“我欠别人的,别人欠我的,早就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了。”
孙夫人的嘴唇颤抖着,分不清是痛的还是想张口说话,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来,看着孙浦和的眼神充满眷恋和慌恐,手还死死的拉着他的衣袖,像是意识到什么,不想让他离去。
“阿芸,”他又唤了一声,最后只说道:“你怪我吧。”
说罢,撕断衣袖,转头而去。
打开房门的刹那,床上传来极低的一声,“别走!”
可不知这话他是听见还是没听见,孙浦和离去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眨眼消失在夜色之中。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杀啊!”
魏国皇宫外突然出现一伙士兵,高举火把,喊打喊杀朝着皇宫冲来。
城墙上的禁军冷不丁的吓了一大跳,“快快快!有敌袭!”
“有敌人!快防御!!!”
“造反!有人造反!快,快去通知陛下!!!”
城门处的禁军在慌了一下后,赶忙缓过神来组织人手进行防卫和反击。
魏国安稳了这么多年,怎么说有人造反就造反了?!
皇宫大门前很快就拼杀成一处,宫内一众人皆被惊醒了。
有宫人四下乱跑着,一边惊恐的大喊着:“太子造反了!”
“快逃啊!”
“啊!救命啊!”
“……”
人心惶惶,场面乱成一团。
太子等人自然被这动静惊醒,纷纷出门。
魏泽走出去不远,正好听见一个宫女的喊话,他懵逼了一下,一把抓住那人,“什么?你说谁造反了???”
“太……太子!”
那宫女先是满心慌张的答完,定睛一看,“太子啊!!!”
那声音惨烈的不行,脸色苍白,一幅活像是见了杀人魔头一般,好险没吓昏过去,然后不知从哪儿爆发出的劲一把挣掉太子的手,连滚带爬的跑的飞快。
嗯???
太子一脸懵的站在原地,颇有种不知今昔何昔的感觉,怎么有种一觉醒来世界都变了的赶脚???
正巧这时,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荣王。
对方刚好看完了全程。
见太子的视线看过来了,荣王先是顿了一下,后毫不留情的嘲讽道:“太子可真是心急啊!这父皇还没退位呢,您就想着取而代之?”
太子正想反驳,这时,正好又有一个宫女从另外一条道儿上跑过,喊,“荣王殿下带兵来救了!大家别慌啊!”
声音传入两人的耳中,场面一时陷入了静默。
话是好话,显然此人是想稳定别人慌乱的心情。
但是吧……
荣王怎么就这么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呢?
什么带兵来救啊?
他不刚从寝殿出来吗?哪儿来的兵啊?
太子看看荣王,荣王看看太子,两脸懵逼。
太子:我造反了,我怎么不知道?
荣王:太子造反了,我来救驾我怎么不知道?
片刻后,太子主动开口邀请道:“二弟,我们要不还是先去找父皇吧。”
是个好注意!荣王第一次这么赞同太子的话,“走!”
他回过神儿来,才觉出不对。
他人都在皇宫呢,怎么可能从宫外带兵来救,还有说太子造反的,看看太子这连衣服都是刚穿好的样子,身边没有一个兵,造的哪门子反啊?
等到众人纷纷汇聚到魏帝寝宫门前,宫门口的叛乱也被迅速镇压了下来,不是禁军以一当百太过神勇,而是来人……只有几百人马,人数还不足一千,两边打着打着发现情况不对头。
打着救驾旗号的人:“太子逼宫造反,我等奉荣王之命,前来救驾!”
禁军这边的人,有人不禁回望了一下后头的皇宫,满脸懵逼,太子造反了吗?宫里安安静静的啊。
“太子未曾谋反!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两方一边打,一边喊话,但谁都不信谁说的,一个死命的进攻,一个努力防守觉得对方想造反。
一直打到魏帝等人出现在皇宫城楼上为止。
“?”墙下的士卒一愣,迅速停下攻击。
当看到后面并肩走来的太子和荣王两人时,底下的人先是一蒙,后瞬间意识到什么,满心惊恐,连忙放下兵器,跪地求饶。
那两人还能好端端的站在一起,皇上也没什么事儿,一看就知道消息有误啊!还抵抗什么?还不乖乖认罪保自己一条命!
这场造反救驾的行动就像是一场玩笑,惊的整个皇宫的人都震动了,连同宫外,不少人家也在睡梦之中被惊醒。
有人听见从门前跑过的士卒的喊话,悄悄打开门,望皇宫的方向,“太子造反了???”
“荣王去救驾???”
先后从隔壁出来的两位官员各自疑惑的说了一句,后抬头,面面相视,片刻后,互相提高警惕。
后面那人说:“没想到太子竟如此胆大包天,竟然谋反?!”
另一人回:“那可不好说,现在带兵去皇宫是荣王殿下,太子是不是真的造反可不一定!”
“哼!忤逆犯上!”
“呵,包藏祸心!”
确认过眼神儿,是对家的人。
各自甩袖而去,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像这样的闹剧不只发生在这一处,不少势力都被惊动了,隐藏在天上京中的别国密探更是闻风而动,四下行动了起来。
殷府,灯火通明,殷尚书匆匆忙忙的进门,将外面打探来的消息报给他父亲。
殷国丈气定神闲的坐在上首,闭着眼,好似睡着了一样,半天都没有出声。
“爹?”殷尚书见了,忍不住急躁,出声唤道,这可不是个小事儿啊!
太子怎会突然造反?
还有荣王去救驾怎么也不跟他们打声招呼?
半晌,殷国丈睁开眼睛,撇了眼自己儿子,平静的道:“假的。不用去管。”
“啊?那怎会突然传出这话?还有今夜奔赴皇宫的那群人,他们又是干什么的?”殷尚书想不通。
这个问题,殷国丈也一时想不明白,皱了皱眉,“去,叫人去盯着皇宫那边的动静儿。”
“那我们……”殷尚书迟疑的说道,神色间带着点犹豫和迷茫。
殷国丈不冷不热的看了他一眼,坐的稳如泰山,“我们?我们先按兵不动,暂且看着,看今夜……是谁在唱这出戏。”
他打心底觉得此事一点儿都不可信,不管是太子造反,还是荣王救驾,他都不信,只不明白今夜这群赶赴皇宫的人又是充当了什么角色。
这背后又有什么阴谋?
殷尚书自觉不及他老父亲聪明,一向唯他是从,当下应声。
只是没想,一会儿从皇宫传回的消息,直叫二人一个晴天霹雳,雷的父子二人是心神具惊。
——那群人听孙浦和的命令,打着荣王的旗号进宫救驾,事实上太子造反是假的,他们被骗去救驾也是假的,全都是混淆视听假意演的一场戏。
而孙浦和去做了什么?
那家伙去劫了江子期,还绑了叶昭父母!
最后还卷走了他军中剩余全部的盐!
殷国丈当场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吓的殷尚书顾不上吃惊,赶忙拍背抚胸,安慰老父亲受惊的心脏。
“爹,爹,你冷静点儿!冷静点儿!”
“别气,别气,您要保重自身啊!”
“去!去……带兵去抓人!”殷国丈不想听自家儿子废话,颤抖着手指向门外,喘着粗气儿,大声骂道:“晚了我们都要被这孙子给连累了!!”
“还不快去!!!”
一看自家儿子还在眼睛头儿上杵着,殷国丈当即气的想跳起来打人。
殷尚书赶忙跑走,“好好好……儿子这就去!”
这孙浦和可是荣王的姻亲,突然给他们来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什么,殷国丈还不太敢肯定,但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他想——不会真被叶昭猜中了吧?
官盐这事儿真是他策划的?
那这孙浦和,到底是想干什么?
一个扎根在他们一党十多年的心腹,竟然私自豢养私兵?那他背后又是谁的人?留在他们身边有什么目的?
自觉被人骗了十几年的殷国丈,越想越心里发凉,整个人是如坠冰窖。
不管怎么样,现在只有他们殷家主动表态,赶紧将孙浦和抓住,才能和他划清界限,不至于被这脏水泼的洗都洗不干净。
越想,殷国丈越坐不住。
“来人!我要出门!”
深更半夜的,殷尚书前脚刚走去找孙浦和,殷国丈后脚也出门去了皇宫,去找魏帝请罪和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