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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怀疑之人 ...

  •   继叶昭有裴世安帮忙后,太子和荣王也先后找了外援,将自己的智囊团给打包带了过来。

      不得不说,这样一来工作量的确减轻了一些。

      叶昭疑惑的看着这个卷宗上的名字,顿住了两秒,喃喃出声,“……孙浦和?”

      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

      裴世安将一盏茶递到他案前,闻言道:“大概是昨天,我给你念到过关于他的事。”

      他问:“这人怎么了?”

      叶昭凝神看着手上的文字内容,没回话,好似在沉思。

      半晌后,突然开始翻找起什么,动作大的惹得旁边几人纷纷朝他看去。

      “你找什么?”裴世安看他皱眉不语,问道。

      “你昨天是不是给我说过此人之前在盐运局做过两年官,后来因为大意,办事出了岔子,被降职后转行当了武官,后又立功升为了校尉?”

      “是。”裴世安不明,“他有问题?”

      他觉得叶昭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提起这个人。

      叶昭抿唇,当下没说什么,裴世安见状,帮他翻找起了昨天看过的那则卷宗。

      不一会儿,裴世安终于找到了那则记载。

      叶昭赶忙接过,翻开一看,心道:“果然不对劲!”

      “世安,帮我把关于此人的记载全都翻找出来!”叶昭说着,自己先动手在一堆卷宗公文中翻找了起来。

      裴世安没有再问那么多,明眼人都能看出,叶昭可能是对此人产生了什么怀疑。

      不多时,其余几人也自发的单独翻出此人记载的消息来。

      “你发现了什么?”几人聚向叶昭案旁,太子问道。

      荣王心底有不好的预感,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苏瑾舟,两人短暂的对视了一眼后,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叶昭把关于孙浦和的资料全部摊开摆在桌上,抬头道:“殿下和大人请看,在诸多关于此人的记载中,是否有些地方存在矛盾?”

      “这是羽林卫对此人背景性情的记载。”他点了点左边一份卷宗,说道:“此人是中兴二年的武状元,自幼父母双亡,由家中大伯抚养长大,家境贫寒,二十五岁中举,算算,今年也有四十几岁了。”

      “为人仁厚,直爽,重情义,在朝中名声极好,对百姓也多有爱护。”

      叶昭又准确把另一卷记载摆在众人眼前,“可你们看这第一件事,当年他考上武状元,本该前程大好,后却因私底下对其上官言辞不敬,被人告发,疑其品行有失,一番周转打压后最终被贬到了盐运局当一员小吏。”

      “此事,难道不有些奇怪吗?”叶昭看看其余几人。

      荣王皱眉,“有何奇怪?遭人暗算罢了。”

      叶昭不紧不慢的点头,不与他争辩什么,而是是接着说:“好,估且当他是这样。”

      他反手拉出另一卷案宗,“第二件事,他在盐运局花了两年时间,从一个小吏一路做到提使,后因一次大意,致使其管理下的盐田损失精盐千斤,被一贬到底,险些就滚出了朝堂。”

      “第三件事,他在经历两次被贬之后,又入武行,最后硬是靠着剿匪捉盗的功劳步步高升,成了校慰。”叶昭呼出一口气,“他这一生真是高高低低,太过跌宕起伏了点。”

      “那又如何?”荣王皱眉,疑惑不解的同时还生出一点不满。

      叶昭到底想说什么?

      “殿下知道吗?自幼寄人篱下长大的人,可以什么都缺,但唯独缺不了那份谨慎小心。他们中大多人也往往比别人更懂得看人眼色。”叶昭看着荣王道:“他能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最终考上武状元,就证明他不缺志,所以在经历两次被贬的打击后,他还能爬起来,这不奇怪,只能说此人心性坚韧,有大志气。”

      “那如此一来,他两次被贬的原因,看来不是好笑吗?”

      叶昭如此说道,视线轮番在在场几人脸上扫过。

      苏瑾舟凝视陷入沉思,叶昭说的话确实让人怀疑。

      但也不能全信。

      “人有旦夕祸福,运道如此,徒之奈何?”苏瑾舟叹道。

      “说实话,我并怎么信运气一说。”叶昭看着他,迟疑的道:“世间有巧合,但不知为何,我心里总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

      “他与此次倒卖官盐的事有关?”太子问。

      荣王和苏瑾舟二人看了太子一眼,不约而同的心下提起一丝警惕。

      太子此时说这话,目的太明显。

      孙浦和又不是他的人,这盆脏水倒在对方身上,反而还乐的看荣王一方损失一员大将,若能连带着把荣王也牵涉进去,他怕是会更高兴。

      关于这里头的道道,叶昭并不知道,只是从心的思量道:“盐运局提使、三品校尉,从官职来说,都不高不低,刚刚好,既不会惹人注意,但能操作的空间充裕,简直完美。”

      叶昭由衷的赞叹了一句,最后补充道:“如果他就是此事件的幕后主谋的话。”

      当然,这才是前面那番评价的前提条件。

      “叶昭,这不过是你的推测臆想。”苏瑾舟长身玉立,从容淡定道:“孙校尉多年来为人如何有目共睹,你没有证据,如此怀疑他,实属不该。”

      叶昭叹了口气,没有办法反驳对方的说辞,因为他说的没错。

      只是,叶昭看着这卷宗上所记录的内容,只觉反常、违和,心中难以打消怀疑。

      “苏瑾舟,但叶昭的怀疑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谢玉凇之前一言不发,现在倒是开口了,就是后面说出的话叫荣王两人当即忍不住脸一黑,脸色有一丝难看。

      他说:“不若将孙校尉传唤过来审问一番,到时自然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既能打消他的嫌疑,也能节省我们的精力。案件到现在依旧是毫无进展,有了方向总要试一试的,荣王殿下意下如何?”

      还意下如何?

      不如何!

      屁的试一试,谁知道等人真的卷进这件案子了,你们又从中闹什么幺蛾子,到时候脏水一盆儿接着一盆儿的倒,他们还不得花心思捞人。

      想想就觉得麻烦。

      “道理?”荣王心口憋着气,冷笑问:“什么道理。你倒是说说,人家孙校尉哪点值得怀疑了?倒卖官盐之事大概是从十年前起的,他那时人早就不在盐运局了,手还能伸得这么长?”

      “太子殿下,你的伴读今日水准不佳啊,是把脑子忘在家里了吗?”

      刹时,气氛陷入凝滞,火药味儿渐浓。

      太子脸色一冷,严肃道:“二弟,还是谨言慎行的好。玉凇才智如何,相信天上京中没人不知道的,倒是你身边的苏公子,在你说出此等胡话前,怎也不知提点儿着些你。”

      这什么意思?说荣王说话不过脑呗,苏瑾舟不够尽忠职守。

      这还能忍?

      答案当然是不能!

      荣王当即气笑了,“谢玉凇倒是对你忠诚,你指哪儿打哪儿,真是好一位忠心耿耿的伴读啊。”

      这话像在说好一条忠心恳恳的狗一样,谢玉凇表情一僵,太子当即面色沉了下来,“二弟这是恼羞成怒了?孤知道他算是你的半个岳丈,但不过就是将人传过来询问一翻罢了,何至于如此生气?”

      孙浦和之女在前两年嫁为荣王侧妃,太子现在这么说的确没错,但话里却隐晦的表达着一个意思——他莫不是想包庇?

      “两位殿下。”眼看着这场争斗愈发尖锐,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顿时,太子和荣王各自移开视线。

      “国公大人。”两人先后应道。

      裴世安好似看不懂此时的局势,只淡声道:“天气愈发炎热了,说了这么久,想必二位也口渴了,喝口茶慢慢聊吧。”

      针锋相对的气氛一冲而散。

      看着这明显是在打圆场的行为,荣王和太子两人相继一默,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刚才的事闭口不提。

      裴世安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玉凇,给我倒杯茶来。”裴世安后开口道。
      谢玉凇在愣了一下后,含笑着为他添茶倒水,没有任何不满。

      论辈分、论两家的关系,裴世安都拿谢玉凇当子侄来看的。

      在座的人明白,这是裴世安在有意敲打谢玉凇,他之前那番提议背后安的什么心谁不知道?

      但如今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得有数,万不可为了私人原因,乱了正事。

      “叶昭,你还是怀疑孙浦和?”裴世安道。

      “嗯。”思绪从方才那突然而起的闹剧上收回,叶昭点头应了一声,他也才想起来这个叫孙浦和的还和荣王有这一层关系。

      “可单从实际来看,他与此事并无关联。你若想审他,毫无依据。”裴世安此话十分客观,也很公道。

      叶昭靠坐在椅子上,低头陷入沉思,脑中一遍遍过着案宗上孙浦和的种种。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极缓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是孙浦和,我想倒卖如此大批量的官盐还要不被人发现任何痕迹,我会怎么做?”

      他自问自答,眼中满是沉思:“我会先制造一个意外,让自己能成功混入盐运局,然后暗中发展人手,为今后运盐开拓一条通道。这些人可以不知内情,只要有理由让他们为自己所用达成自己目的即可,至于蒙骗他们的理由有很多,利益、人情,多的是办法。”

      “然后盐从盐运局弄出来了,再经由小丰村周转一遍,回到自己手上。这个时候,我武将的身份就是一个很好的牌面,只有走军需才能获得如此大批量的盐。”

      叶昭皱着眉头,边想边轻声说道:“为什么要这么多盐?因为我要养人,养很多的人,可我人是从哪里来?”

      他说到这儿突兀的停住了,忽然抬头,“既当兵,又当匪。我为匪时,屠长留少,再为兵时,杀匪救助这些孤儿。但其实,最大的匪是我,最善的兵也是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杀多少人,就能得多少人,日积月累,那些孩子也成长为我手中最忠实的利剑。”

      “啪啪啪……”叶昭轻轻鼓起了掌,情不自禁的赞叹道:“完美啊!”

      坐着的几人不语,看着叶昭满脸赞叹的模样,心底不自觉升起的寒意也转瞬成了无语。

      这么毒辣的话说出来,你还自己挺认同自己?

      “咳……”当着他的面设想自己的阴毒计划,刑部尚书颇为别扭的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叶昭,这些是你凭空推测出来的。你不是孙校尉,孙校尉也不一定会如你所想那般做。”

      畅想被无情终止,叶昭蔫了一下,叹了口气,“我就是想想……”

      可能是刑侦剧看得有点多,他才忍不住思维发散。

      好吧,是他的错……

      看叶昭似乎不再坚持了,荣王或多或少的心里松了口气,孙浦和和他可是姻亲关系,古往今来,养私兵的有几个不为造反?

      要真如叶昭所想,自己怕是少不得受连累,一个闭门思过是跑不了了,就怕太子这厮趁机落井下石,到时候又是一番麻烦事儿。

      这么想着,荣王不自觉的转头看了眼太子。

      太子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回望了过去,微笑了一下,似在为他庆幸和安慰他孙浦和这事儿算过去了。

      被狠狠恶心了一把的荣王脸色由青转黑,难以忍受的赶紧转过头去,好似多看一眼,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要多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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