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曾是个传说》不越长南

64、第63章 暗流涌动

　　叶昭走出大牢，正好看到裴世安和宋和两人在墙下说着什么。

　　宋和弯着腰，脸上带着几分心虚和惭愧，不住的点头称是，远远看去，好似做了什么专心事一样被人温声教导。

　　“？”叶昭疑惑了一瞬，走过去。

　　“你们在说什么呢？”

　　宋和支吾了一下，颇为不好意思的道：“那个……你帮江子期设计李老头家闺女这事儿吧，被李老头知道，论起来，我多少有点儿责任……”

　　听他这么一说，叶昭遂想起这一茬儿。

　　他问：“是宋伯伯告诉李尚书这事的？”

　　两人之前在街头偶遇时，叶昭跟对方说过此事。

　　一听这话，宋和露出一丝惊愕，连忙解释：“不不不，这哪儿能呢！”

　　叶昭话说出口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问错了，看李云容的反应她应当是知道的更详尽才对，他当初不过是跟宋和提过这个事情，对方却是不知道其中更多细节的。

　　所以不会是他跟李尚书透露的。

　　果然，接下来就听宋和道：“是从羽林卫记的小黑账上知道的。”

　　他娓娓说道：“我和钱老头还有李老头三个，想从羽林卫那里查些事情，不小心就翻到了记你和江子期的这段事情。”

　　“唉，也怪我大意，忘了这茬了，当着李老头的面儿就……”宋和颇为自责。

　　叶昭听完，心中豁然开朗。

　　他就说，对方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原来是羽林卫的小黑账坏的事。

　　那源头不是在自己身上？

　　叶昭没再听宋和说什么，只叹了口气，抬头望天，“真是成也是我，败也是我啊，唉……”

　　羽林卫为什么会记下这段事情，还不是因为是跟着他的吗？

　　啊？
　　宋和话头一顿，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就听叶昭问道：“对了，您去找羽林卫是要查什么事啊？”

　　能翻到这事儿，肯定是有关他的记载吧。

　　宋和和裴世安对视了一眼，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笑着道：“跟你身世有关的。”

　　好吧，就这一句，就够叶昭明白全部的了。

　　他头疼，无力的回道：“宋伯伯，虽然知道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信。但我真的很想说一句——我跟天枢大人没关系。”

　　“外面那些真就是谣言！”叶昭字字坚定。

　　宋和笑的慈善，“知道知道，是谣言。”

　　看见对方脸上的笑，叶昭无语的选择闭嘴。

　　又是一个敷衍的像是哄小孩儿的回答。

　　认命，颇为无奈的走远。

　　身后，宋和脸上的笑敛了起来，“您又说中了。”

　　他低声道，看着叶昭远去的背影，眼神晦涩。

　　叶昭果然问了这个问题。他之所以问，是因为猜到宋和在查的是跟他有关的事，他好奇的是宋和突然这么做的原因。

　　裴世安不咸不淡的道：“你回答的理由非常好。”

　　宋和直觉对方这话未完，应当还有后半句话，他下意识猜：“可叶昭没信？”

　　他把对叶昭身份的猜测告诉了裴世安，后来此事的来龙去脉也都说了。然后对方就让他对叶昭先隐瞒调查他的真正原因。

　　裴世安笑了一下，看向宋和，“你觉得呢？”

　　“我……我哪儿猜得到啊？”宋和无措，悻悻笑道：“要论天枢大人的心思，您不才是最了解的吗。”

　　额……
　　宋和说完顿住，觉得自己好像哪儿说错了，但一想，又没错啊。

　　裴世安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怔，后失笑，“你就这么肯定是他？”

　　说完，对方走了，留宋和一人在原地疑惑。

　　？
　　什么他？
　　他先是懵逼了一会儿，后猛的反应过来——他刚才那话不就是下意识把叶昭当成天枢了吗？

　　回宫路上，叶昭找着机会问魏风：“魏统领，你们羽林卫记的小黑账是能给人随便翻阅的吗？”

　　彼时，魏风看着叶昭，叶昭看着魏风。

　　两两对望，气氛莫名一静。

　　半晌儿，魏风轻扯了下嘴角，微眯着眼睛，语气危险道：“你这是在质问我，还是想找我算账？”

　　叶昭一哽，刚冒出的气焰瞬时憋回去了，“不敢。魏统领莫要误会。”

　　他诚心诚意的建议道：“只是小黑账这种东西吧，记可以，但是……能不能给我留点儿隐私？”

　　“……一旦曝光，那是真要命啊！”就像这次的事一样，叶昭忍不住仰天长叹。

　　魏风一笑，刚才的气势全消，“什么小黑账？羽林卫记的明明是生活起居录，你可别搞错了。”

　　呵……呵呵……
　　叶昭想笑笑不出来，满头黑线。

　　说得好听，谁不知道本质上就是小黑账，试问满朝文武有哪个不怕羽林卫手上的小黑本本？

　　一本小黑账，写不死你！

　　叶昭：“您开心就好……”

　　说完，欲扭头遁走，谁料魏风又慢悠悠的丢下一句，“放心，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羽林卫记载的消息的。”

　　叶昭顿时扭头回了一句，“那为什么宋伯伯他们就能看到。”

　　魏风双手抱胞，不紧不慢的回道：“因为他们有陛下的首肯啊。”

　　叶昭：真是个强大的理由！

　　他把头转回去，背对着魏风忍不住四十五度角望天，一脸悲摧，活像是被老天爷甩了十几个巴掌的倒霉蛋。

　　他说：“好的吧，是在下输了。”

　　叶昭摇头晃脑的走了，尽管没看到对方此刻的表情，但魏风也知道肯定很好笑。

　　他心情愉悦了不少。

　　魏风没说的是，其实早在很久之前，羽林卫里关于叶昭的消息记载就已经被不少人看过了。

　　天上京地底，一处幽暗的密室里。

　　“突然找我做什么？”昏黄的灯光映在一张略显苍老的脸上，光晕明明灭灭的闪烁着，其人声音沙哑道。

　　在他对面，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人，看不清外貌，也分不清男女，只是他一开口，声音极沉闷。

　　毫无疑问，这是个男人。

　　“我怕再不来找你，今后便再没机会了。”

　　中年男人目光一凝，看向对面之人，“你什么意思？”

　　“盐的事被翻出来了，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呵……”他轻嘲一声，“那又如何？他们又查不到我头上。”

　　一身黑衣的人看着面前的人，没说话。

　　密室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半晌，才听中年人复又开口道：“难道你想说，我暴露了？”

　　黑衣人：“早晚之事。不然主人不会派我来找你。”

　　刹时，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下。

　　中年人不自觉面色难看，语气实在称不上好的说出一句，“谁！谁能查出此事是我干的？太子？荣王？还是羽林卫？哼！不过都是一群废物。”

　　“叶昭。”黑衣人吐出两字。

　　“你说他？”对方先是露出一丝诧异，后嘲讽道：“他能查出什么，不过就是个草包。他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后面话中的他，是指谁？

　　黑衣人不作辩驳，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对于那个人，再怎么高看也总好过轻视要强。”

　　他忽然走近一步，低声道：“如果他真是叶昭，倒也罢了。但若他不是呢？”

　　再听之后传入耳中那轻不可闻的一句话后，中年男人面色大变，情不自禁倒退了半步。
　　灯笼随着他的动作猛的一晃，光影颤动不休。

　　“怎么可能是他！！”

　　听到对方的惊呼，黑衣人的衣摆微微晃动了一下，侧过身看着墙壁上的影子，“你不信？我也不愿意相信。”

　　“但的确是他回来了。主人心中已然肯定。”他幽声道：“叶昭就是天枢。”

　　一片昏暗中，这次，两人沉默的时间有点久。

　　“你……你……是在开玩笑吗？！”中年男人失声良久才终于找出一句话来。

　　黑衣人似叹了口气，“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还是主人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可……”

　　“那个人就是化成灰，主人也不可能认错他！”黑衣人沉声打断他，话中好似带着三分狠意，字字深重。

　　于是，两人之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突闻黑衣人道：“你怕了？”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哼！”对方提着灯笼的手指慢慢用力，收敛了脸上的震惊和愕然，面上一片凝重，眼中带出几分恨意，道：“怕？我巴不得他重回人间！”

　　“若叶昭真是他转世而来，我们这仇也终于能找人报了！”

　　黑衣人淡声道：“是啊……冤有头，债有主，他重新归来，我们这些徘徊在人世不得解脱的债主，终于可以……血债血偿了。”

　　中年男人正色道：“他派你来有何命令？”

　　黑衣人走到他身边，耳语了一番。

　　片刻后，对方退开。

　　“我会照命令行事的。”

　　“主人还让我问你一句，可要提前把你的家人转移走？”

　　中年男人一时没答话，垂下眼皮，思考了片刻，几息后，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不用。”

　　他道：“人间几人孤聚，地府百人长眠。不若一齐死了，再聚……也是圆满。”

　　一片沉重中莫名多了几分悲壮。

　　黑衣人缓缓退回两步，弯腰，朝他作了一揖。

　　“大人，走好。来日，我们地府再见。”

　　对方嘴角泄出一声笑，似悲似喜，“会的。”

　　他收敛了笑，目光坚定而带着几分决绝，“这次，我定会把他也一起带下去，阎王殿前，辩他个是非公道，看以他之罪孽，够下地狱几轮！”

　　说罢，转身而去。

　　当二人离开此处之后，沙土重新填满此方密道，将一切就此掩埋。

　　这是二人最后一次的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