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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7 “照顾好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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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晚上吹了点儿风,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便觉得有点儿头重脚轻。
她此番前来参加裴庭树的杀青宴,本来就占用了仅有一晚的休息时间,连夜赶回宿舍,唯恐耽误了行程。
想着不过是受了凉,接了杯热水,从宿舍的药箱里刨出一盒感冒药,草草吞了两粒。
余妍给她们接了一档综艺的录制通告——正是上一次,向晚因为脚伤缺席的那一档节目。
之前的录制播出后,在观众中反响还算不错,加之导演组觉得她们几个“好用还便宜”,也愿意多给她们一些露脸的机会。
录制过半,向晚已经体力不支,满身冷汗。
然而,转场之后,才被告知,下一个环节,需得她们每队派出一人下水。
向晚与秦璐羽,及另一位德高望重的艺人老师分在同一组。
艺人老师年近五十,自然不可能,也不适合下水。
向晚还未及将目光投向秦璐羽,先收到她为难求救的眼神一枚。
也是不凑巧,今天恰逢秦璐羽生理期,她一向有痛经的毛病,来之前吃了颗止痛药,正常活动勉力可为,要让她下水,确实难办。
两位组员都指望不上,向晚也没有胆子说出放弃这一环节——且不说这个环节的成败关系到整组最后的结果,就说如果她真的不下水,等到了节目播出,还不知会被说成什么样子。
别的艺人都能下水,为什么你一个小小的、第一次上节目的艺人就要拿乔?
深吸一口气,向晚换上节目组提供的特制服装,一猛子扎进水里。
节目录制结束,当天晚上,向晚便发了一场高烧。
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忍不住想,也许她和这档节目是真的八字不合,每逢这档节目,总有个什么病痛缠身。
思绪逐渐沉底前,想到的是,那天晚上,裴庭树同她一道吹了凉风,现如今,她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裴庭树有没有受凉。
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那晚,裴庭树如有实质的带着点儿侵略性的眼神,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和拥抱的力度。
最后是怎么睡过去的,向晚已经全无印象。
只是醒过来的时候,非但没有像料想中的那样好转,反而病情有愈加严重的迹象。
头晕眼花,时有耳鸣,喉咙里像是被人硬塞进去一把砂砾,磨得生疼。
怏怏地瘫在床上,她闭着眼,反手从枕头边摸过手机。
昨晚睡前,她打开了飞行模式,难得地,不被打扰的享用了一整晚没有打扰的睡眠。
此刻,堪堪将手机打开,不断涌进来的消息已经震得她手酸软。
也许是听见她这边的动静,周云舒那边也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
片刻,周云舒披了件外套,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探手往她额头上一贴,“怎么还这么烫?”
向晚无力地擤一下鼻子。
“躺着,别乱动。”周云舒俯身看她一眼,“我再去给你拿一点儿药过来——你病得这么严重,今天的广告拍摄还撑得住吗?”
向晚试着张一下口,“没关系,吃点药就好了。”
嗓子里好像装了台老式的鼓风机,几个字,说得她呼哧带喘,喉管牵着整副内脏都隐隐作痛。
周云舒不敢怠慢,忙不迭地跑出去替她拿药。
房间里复又安静下来。
向晚吸吸鼻子,忽而觉得眼热。
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生理上的病痛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理防线。
有一个瞬间,她真想一通电话打到余妍那里,说她不干了。
好在,不理智的想法只维系了几秒。
她叹一口气,翻个身,把手机捡起来。
该接收的信息已经接收完毕,通知栏里,满满的未读消息。
晃眼间,她看见微信里,罗微云与裴庭树都找过她。
先点开罗微云的信息——她发过来一条自己拍摄的小视频。
向迟迟的手术做得非常成功,恢复期过,对于接受腔及假肢的适应性也良好。目前,正在进行康复和应用动作训练。
小视频里,向迟迟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两只手平举着保持平衡,从康复室的一头,慢慢踱到另一头。
她走得很慢,但却很稳。光从走路的步伐上来看,甚至看不出是安装了假肢。
沉甸甸压在向晚心头的一些情绪,随着向迟迟的动作消散。
她发过去一个欢呼雀跃的表情,怕罗微云问她近况,只说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很忙,让她们好好照顾自己。
不敢让罗微云知道她生病了——上一回,罗微云从电视和网络上看到晚会上的突发情况,被吓得不轻,连着几天给她打电话,差一点儿就跑来宿舍寻她。
要是被她知晓,自己又病倒,且还要拖着病体去工作,恐怕她真的要杀上门来。
回复完罗微云,向晚迟迟才点进与裴庭树的聊天页面。
面对罗微云时,她尚且能压制住委屈,压制住诉苦的心思,可是,从看见裴庭树头像的那一秒,想到屏幕背后的真实的他,她就已经开始止不住地委屈了。
裴庭树的信息,发送自昨晚。
一张图片,附文是,这是什么?
向晚点开大图查看,原来是她为他准备的杀青礼物。
她上一次拍摄中途,偶然经过一家以石画为噱头的门店,里面摆了店主据说从全世界各地淘来的奇形怪状的石头,且店主还可根据石头的形状与顾客的要求作画。
她觉得有趣,挑了个时间过去,专门挑选了一块酷似《秋声赋》中裴庭树造型的白石,又请店主手把手教她,在上面绘了一个裴庭树的剪影。
杀青宴之后,裴庭树在影视基地留了半天,收拾行李。
昨晚飞回家中,临入睡前,把打包的箱子都摊开,一眼便看见了,江舟转手给他的,据说是向晚专程背来的杀青礼物。
盒子打开来,黑丝绒布料上躺着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除了触摸起来不如寻常石头粗粝,反而有些顺滑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上面还用劣质的笔触画了几团糊成一团的黑影。
没看出来这礼物有什么深意,他索性拍了张照片,专程去询问。
向晚平举着手机,费劲打字:这可是店主专程从温哥华背回来的,冰河时期沉积的岩石。
据店主自述,这块石头极为难得,是当地很有名的代表性物质,整个镇子拢共也没几块,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劝动一家人,把这石头卖给他。
裴庭树正在跑步机上锻炼,余光瞄见向晚发来的微信。
按了暂停,他一手抄起扶手上搭着的毛巾,捏着手机,慢慢从跑步机上下来。
待看清她发来的信息,又觉忍俊不禁:不过是一块石头,搞这么多花头,你是不是被骗了?
向晚才从周云舒手中接过药片,和着水仰头吞下去。
那药片的薄膜衣入口就化开,挂在嗓子眼里,如何也咽不下去。
费了好大的劲,好容易把药吃了,向晚错眼,便看见裴庭树发来的,带着调侃的信息。
残留在舌尖口腔里的涩苦味道又泛上来。
向晚有些郁闷,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最后还是问了一句:你不喜欢么?
裴庭树乐了。
隔着屏幕,他有一瞬间惋惜:要是面对面,此刻应该可以看见她脸上委委屈屈的神色了,也许瘪着嘴,扑扇的睫毛半垂,遮住那双会控诉他的眼睛。
眯了眯眼,裴庭树继续在对话框里打:当然喜欢。
还是不继续逗她了。
小姑娘一片赤忱心意,应该值得最认真的对待。
况且,裴庭树咂摸一下,摇摇头:逗了,又看不见她的反应。没什么意思。
向晚看着跳出来的四个字,越看越欢喜,嘿嘿笑两声。
想到昨晚睡过去前想到的,忙问他:裴老师,那天回去,你没有着凉吧?
对话框上,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下一秒,裴庭树的信息跳出来。
裴庭树:你着凉了?严重吗?
向晚有些心虚,因为忽然想到,那天晚上,裴庭树还告诫她要爱惜身体。
向晚:有一点感冒,已经吃过药了。
裴庭树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复: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没有就卧床休息。
向晚咳一声:没有,我知道了。
裴庭树:好,不耽误你休息。难受就睡一会儿。
裴庭树:不用回我。
有些不舍地放下手机。
向晚转过身,撞上周云舒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她眨一眨眼,镇定地回望过去。
周云舒笑她,“你现在回血了哦?”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向晚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她指一指墙上的钟表。
周云舒领会她的意思,“放心,你睡一会儿吧。临出发前我叫你。”
向晚冲着她笑笑,将被子拉好,闭上眼。
在一室的安静里,很快,意识重又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是被隐约的开门声、塑料袋摩擦额声音吵醒。
以为自己睡了很久,然而朝墙上的钟看一眼,也不过才过去半小时。
周云舒背对着她,站在桌子前,不知在鼓捣些什么,细碎的声音正是从她手下传来。
向晚想要喊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遂作罢,只轻轻咳嗽一声。
“你醒啦?”周云舒转过来,看见她,笑得一脸神秘,“刚好,你的爱心外卖也到了。”
向晚多少几分莫名,掀开被子,随手抓过一件开衫披上,凑到方桌前去看。
上面摆了一堆没拆的外卖,打开来,感冒药、止咳药、消炎药,冲的、喷的、含的,各种药品一应俱全,是拿出去可以直接开药房的程度。
桌角另一侧,放了个食品袋,向晚扒拉着往里看一眼,几个封包严密的食品打包盒,装了些清粥小菜,还有几盒鲜切水果。
向晚用眼神询问周云舒,“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周云舒耸耸肩,摊手,“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谁送来的,外卖员什么都没说,就问是不是这个地址,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她凑近,撞了撞向晚的肩,“不过……你也别装傻,你真不知道是谁?”
向晚抿抿嘴,推开周云舒,折身,从床上找到手机。
几乎是同时,手机上跳出来一条信息。
裴庭树:给你点了些药和吃的,应该快送到了。照顾好自己。不用回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