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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毒药 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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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总埋伏着一些想不到的小烦恼,像夏天防不胜防的蚊虫,时不时的叮咬你一下,转身去找它,它又无影踪了---也没那个闲情。白皓带给怡然是一种隐伤,无可无不可。易正的父亲突然中风住院,每天下班后他们都要急匆匆的赶往医院照料,尽一番儿女孝心,幸好问题不大,加上及时治疗,两个星期就出院了,但怡然那种身心疲惫,也难以形容。学校又赶上评职称,为那几个有限的名额,同事之间难免就有些勾心斗角,这是怡然最为厌烦和头疼的,她是天生的与世无争,可是在她那个年纪,不进到该到的级别,又很失脸面。他们的校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肚子已经微微颠起,眼镜片下是一双虽小却极富表情的眼睛---见到下级是威严有加,见到同仁就圆滑的乌溜发亮,见到上级是恭敬严谨。怡然是极怕见到他的,她总觉得那双眼睛近来看她时有点意味深长,偶尔还会放下架子给她开个玩笑什么的,甚至于,还曾发给她一些带点色的短信---虽然是转发,这让怡然每每见到他,既有点发怵,还有点恶心。
中午的太阳一如既往的聒躁不堪,怡然低着头走路,白花花的太阳地里,心中郁闷的象要中暑,以至于一辆车停在她身边按着喇叭提醒好久,她才茫然的抬起头看,车窗徐徐的下来,是白皓!用那种让她所熟悉的,现在觉得极其可恶的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示意让她上车。怡然眉头一皱,头一仰,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他的车就在后边缓缓跟着,不时鸣喇叭引人注意,怡然不由得瞧瞧四周,已经有人用异样的表情看着她,她进也不是退也难,车已经又挨在她身旁停下,白皓笑道:“怎么,生气了?快上车,我有要紧事给你说!”,她只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冷冰冰的说:“什么事,快点说!”
白皓并不回答,微笑着开车往前走。怡然沉不住气,怒道:“故弄玄虚吧你!---你不是失踪了吗,又来找我干吗?”说完又暗自后悔,这不等于承认自己很在意他的行踪吗?
“看来你生气,并不单单是那件事喽!是不是我这么久没和你联系......”笑着转头,研究似的看着看着怡然的脸,“想我了吗?”
“停车!我要下车,我和你没话可讲!”怡然有点恼羞成怒,和他说话,她总站不了上风。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不说这样的话了,好了吧小姐?”白皓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那表情让怡然忍不住想笑,笑意浮到酒窝边缘,又硬生生把它压回去,这是她该笑的时候吗?仍旧竭力保持着严肃的神情说:“别那么多废话,有什么事就说吧,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的好!”
“先吃饭总可以吧---最后的午餐,怎样?”
车在一家火锅店门口停了,怡然不解的看着他,白皓边解安全带便笑道:“夏天吃火锅 ,另有一番风味,你会喜欢的。”
这家酒楼生意果然不错,依然有点诧异,这么热的天!进房间点完菜,白皓解释说:“在开着冷气的房间,吃上热辣辣的火锅,通体畅快,心里的烦躁啊,不愉快啊,都会顺着毛孔,随着汗流出去---保管你觉得爽!”
怡然还有点放不开脸,这个臭男人,他那样对待了她,竟连责骂他一顿的机会都不给,在她的失魂落魄中就那样消失了一个多月,她刚刚就要把他忘记了,他又有出现了,还这样的若无其事,谈笑风生,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怡然不由得沉了脸,把那些天熟背心头的话在脑海里复习了一边,清清嗓子恨声道:“你这个人,真的是---”有了这样的开场白,可是那些骂人的话总有点说不出口,眼一闭,“混帐之极!”睁开眼,觉得爽快,接着说下去,“你知道当时我遇到你有多高兴吗,我是把你当老同学,老乡,家里人看待的,我们相处这一段你不觉得很开心吗,象回到小时候一样,无拘无束,可你总是那样调侃我,戏弄我......”她有点哽咽了,似乎这也不是原因,象是年少的时候,很多的不如意聚在一块,需要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发泄一下,而这突然就成了防御薄弱的决堤口。
白皓拿了纸巾走到她面前,递给她,手放在她肩上,轻轻的拍着,安抚的,道歉似的柔声说:“怡然,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不会这样。”良久,她把纸巾都用完了,地上起了一个白色的小山,她听到他说:“还要不要用?我再给你拿去。”她不由“噗嗤”一下笑了。
俩人坐定,怡然觉得需要解释:“我并不是全部因为这个原因,你不知道近来,我有多少烦心事!”
“说来听听,”白皓说,一边往火锅里加菜。怡然说以后吧,他就鄂然道:“还有以后?我太高兴了,原来这不是最后的午餐。”怡然就又绷了脸:“你刚才怎么说的?别开玩笑好吗!”
“对不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油嘴滑舌惯了,一不小心....”看到怡然的表情,他就笑着嚷道“好好好,我以后注意,绝对!---你知道我这一个多月为什么没给你联系吗?”怡然最恼他这点,没好气的说:“我怎么知道?”他说:“有点急事去北京了,想给你打电话吧,怕你火气大,见不到面,又消不了你的气,想着回来时你就不生气,谁知道......”他看着她的脸嘿嘿的笑了几声,怡然低头吃菜,不去理会他,心底那点疑问象一个带棱的小石头,那些天时不时剌她疼一下,这会儿突然就消除了,甚至于让她注意不到他话的严密性。
吃完饭,俩人都是满头大汗,怡然吹着冷风,不知道是吃火锅确如白皓所说把所有得不愉快顺着汗流走了,还是因为重新见到白皓,听他那一番话的缘故,总之心里有种豁然开朗的顺畅。白皓看着她那红润的脸颊,在汗水的冲刷下更显得风清月白,笑道:“很多女人是不喜欢来这吃饭的,因为汗水会把精心打造的妆容弄得一塌糊涂,只有像你这种天然的女人,吃完饭会更有一番风情。”怡然嗔怪道:“你呀总是把我夸的一朵花似,别人可没这样认为的,你以为我就那么虚荣,几句恭维话就飘飘然了?”
白皓并不反驳,继续说:“我的女朋友不化妆是从来不出门的,更加不会愿意到这里吃饭---当然,她化过妆真的很漂亮。”
怡然一愣,他从来对女朋友的事都是不置可否---自然,他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心里还是不由一颤,又赶忙笑道:“你何时领来让我见见,我很仰慕哦,能受得了你的气,应该不简单---不过你当然不会像对我这样,一定很宠吧。”
“这话里是不是有点醋意?”白皓仰着脸,吸口烟。怡然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呀,我犯的着吗?”
“是啊,我忘记了---你说过永远都讨厌我!”白皓说着起身,“走吧,高傲的公主。”他的脸一旦面无表情,就有点幽深莫测的冷峻,怡然虽然习惯了他那种喜怒无常,还是不免有点难堪。也不再说话,随他走了出去。
一路上俩人只是听着音乐,却是胡歌的《毒药》,因为都不说话,怡然只有去认真听歌,第一次注意到那歌词,不禁暗中为之倾倒:
如果你的心看不到未来
那么你的未来就由我来安排
既然你已是我最心动的意外
现实的剧情就让它比童话更精彩
虽然他们说我是枚毒药
我却还是想拼命给你最幸福的味道
哪怕为你失去所有伪装在劫难逃
也要让你明白我的肩膀真的可以依靠
你若太害怕闭上眼就好
流言也动听大雪随它飘
既然这份爱注定排山倒海
就不怕孤单失败
虽然他们说我是枚毒药
你以毒攻毒温柔却已是最好的解药
武装从此被你卸掉我也微笑
这出戏太美好就连天使都不方便打扰
.......
半路上,白皓又复原了,笑问:“这个歌怎样,喜欢听吗?”怡然说:“有些歌词认真去听还真不错”白皓说:“你还生我的气吗?”怡然咬牙切齿的:“你真真把我气死,到底谁在生气,谁该生气,我自己都搞不懂了!”
半晌,白皓说:“你要懂就好了---明天还见不见面?”怡然下了车,说:“以后你最好带上你的女朋友,我也好撇清!”关上门听见白皓说一句:“她在北京,你暂时见不到。”
以下的几天,本来清闲的学校,为职称问题弄得紧张兮兮,大多是评非所教、考非所学,要写论文,自己专业知识却得不到发挥,有的老师还暗中打听评委的人员,偷偷送礼,怡然在这惶惶的气氛中,也有点晕头转向,不知该怎么做才好。校长有几次见她暗示说有关系可以疏通,又问她有没时间一块吃饭,怡然像个受惊小鸟,慌不迭的找借口推辞了,校长的小眼睛有了明显的阴沉。回到家,对易正说起此事,易正马上火冒三丈,骂道:“王八蛋,想找死!明天我和你一块去找他理论。”怡然知道易正个性的古怪,他说得到做得到,受不了一点窝囊气,可是他们已经今非昔比,就是评不上职称,何苦去惹恼校长?慌忙劝他说:“也许是我多虑了,如果他真的再说吃饭,我喊几个同事一块就行了,要么干脆不去,评上评不上有什么关系!”,易正说:“他骚扰你.....”怡然截断说:“也许他对谁都这样,再说我一个不理他,他还能把我赶走不成,咱们何必要多事。”
第二天和白皓一起吃饭时,她收到校长的短信,问晚上可否赏光吃个便饭,她不免有点心神不宁,白皓问她什么事,怡然就一五一十的说了,白皓笑道:“小事一桩,你回他说可以,就在今天这个房间,到时我安排。”怡然说:“你不懂我们学校的事,别瞎搀乎!”白皓说:“你只管约他来,我自有分寸,保管以后让他对你毕恭毕敬!”怡然半信半疑的:“这种事,你可千万别当儿戏,比不得你们在公司里。”白皓再三保证绝对没问题,让她放心。怡然看他笃定而自信的神情,稍有安心。就回了短信,说好几点哪个饭店。
晚上怡然给易正打了电话,只说是同事们聚餐晚点回。白皓带了他公司的两个女同事,怡然也早早的过来,等到校长推门进来时,怡然解释着抱歉说:“不好意思,事先也没给你说清,这是我的老乡,老同学,就在我们对面的公司,今晚刚好也约着吃饭,我想我又不会喝酒,刚好算找人陪你了。”白皓忙殷勤的递烟,自我介绍一番,只说能和校长一起吃饭,实数莫大的荣幸等等。校长也只有一团和气的说哪里哪里。席间,白皓和他的两个同事轮番敬酒,那两个女孩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都是极能应酬会说会喝的,这校长本来就是见到年轻漂亮女人酒不醉人人自醉的那种,一会工夫,就渐渐的把握不住,醉眼朦胧中,露出一点男人的本性。白皓用眼示意一下怡然,怡然就对校长解释说老公发短信,有点小事要先走了。白皓这边忙笑道:“要么你们三个女孩子都先走吧,我和大哥去洗洗澡放松一下,怎样大哥?”校长顾作推辞说不想麻烦了,白皓哪里肯依,只说今天见到他高兴,一定要尽心尽兴才可。当下她们三个女人先走了,白皓也开上车带上校长绝尘而去。
第二天去上班的路上,怡然就打电话给白皓,提心吊胆的问怎样,没出什么差错吧。白皓说你今天见到他就知道。见到校长,怡然自己倒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大敢抬眼看他。校长又恢复了原先正人君子的模样,说你的同学很不错,带我谢谢他昨晚的破费等。没几天,职称的问题很出她意料的,竟榜上有名了。
再见到白皓,说到此事,怡然一个劲的追问他是怎么做的,白皓一副调儿浪当的的样子,说:“你一个女人家,知道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怡然想了一下红了脸,说:“男人哪,没一个好东西!”
“包括你老公吗?”白皓尖刻的笑着。
“我老公绝对不是那种人。”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是的,你老公超凡脱俗,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白皓从鼻腔里哼出一股气,站起身来,“与智者同行,必得智慧;与愚者相伴,必受亏损。---怪不得你这样聪明!”也不等她,转身走了。
怡然看着他的背影,叫道:“你莫名其妙啊!”心里却似有种暗流,涌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