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十）择师，惊才绝艳 ...
-
梅翰林见祁欢小小年纪不给自己和他台阶下，少不得冷了脸，沉下声来：“你既要选先生，自己尚无才学，哪个肯教你。不如作两首来，也让众人看看。”
“咏梅？”祁欢已经在心底盘算从初唐到南宋写梅花的词句，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底蕴他怕了不成？
看祁欢胸有成竹的样子，梅翰林心底一时称奇，这孩子怎么半点儿不慌张？他禁不住多想了一步，瞧见枝头两只麻雀觅食，有了主意。
“这里虽是赏梅宴，可你年纪尚小，不便直接咏梅。枝上麻雀还没说，你就先用麻雀为题。若写地好了，再谈咏梅的事。”其实麻雀不比古意盎然的梅花，可歌咏的实则少之又少，这则题目并不容易。
“好啊，就先以麻雀为题！”祁欢微微一笑：“不知梅大人可否与我笔墨。”
梅翰林不便与祁欢一个小孩子计较，让家丁下去着纸墨。柏烨在祁欢旁边小声道：“我们混这么多天，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作诗？”
祁欢笑而不答，待笔墨上来。他只管要拿毛笔在上头画他鬼画符的字，柳白早知祁欢那字是不能见人的，忙道：“殿下，我给你写，你只管念吧。”
柳白接过笔来冲祁欢点头，祁欢便知柳白顾虑，心下微暖，不由朗声道：“好，那我开始念，诸位先生听好！”
沈宣抬眼去瞧亭外的人，哪知祁欢只瞧那麻雀笑对众人道：“一窝一窝又一窝！”
“噗——”已有人不厚道地笑了出来，柳白艰难扯了下嘴角下笔，无奈苦笑摇头。一会儿若能作梅花诗，还是他帮世子作一首吧。
祁欢没停，继续朗声吟诵道：“三四五六七八窝。”
“哈哈，连个打油诗都算不上来这儿丢人显眼！”
柏烨再不如柳白读书多，也知道这诗确实写地烂了些，只好用手肘戳戳祁欢：“喂，不会就别说了，反正咱们这么小，不会作诗算什么。”
“别慌。”祁欢将人稳住，四下一望都是讥讽的目光，随后眼神追到了沈宣身上，发现这人平淡看向自己，笑说道：“食尽皇王千钟粟，凤凰何少尔何多？”
一语既出，四下皆静、呆若木鸡。祁欢含笑不语，回头看柳白问：“写完了吗？”
柳白先楞一下，忽而惊喜道：“殿下稍等！”柳白低头唰唰写就吹干：“写完了。”
“那就再写一首咏梅诗，我要送给沈宣！”祁欢自院中缓步走进亭子里，在沈宣身前转悠着调笑吟诵：“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
嗯，此一句好诗，梅翰林与在场文人禁不住连连点头，而沈宣一动不动，目视前方。
祁欢再道：“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
沈相目下思衬，此一句倒还好，只是怎么总觉得祁欢这诗意有所指，清极不知寒，是说宣儿？
“常言为君计，斜枝无可援。”祁欢看沈宣眼中兴味儿微浓，果见那白白一团子小人儿听地似要炸毛，笑道：“故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沈宣抬眼错愕，抿紧的唇也因讶异微张，解意莫摧残吗？而柳白本来一直在写的笔也顿了顿，先看了祁欢再看了沈宣，好一个斜枝无可援。
“殿下，写好了。”柳白停下笔，祁欢回头看了点点头，柳白的小楷写地还是很好看的，他将诗放置到沈宣案前，在他耳边身旁低语一句：“其实不巧地很，我绝大多数的银钱都抽出来了。”沈宣未曾说话，只看到祁欢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看桃花眼的主人叫上柏烨和柳白扬长而去。
沈相瞧沈宣似有吃瘪的状态，禁不住轻声笑问：“宣儿可还好？”
“还好。”沈宣将纸张不紧不慢地折叠出一个好看整齐的豆腐块儿，随后起身朝梅翰林与沈相拜别：“梅大人，父亲，沈宣先行退下。”
那场赏梅宴被祁欢三个搅和后，一首麻雀诗怼地众人满心满眼不是滋味儿，被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如此嘲讽，谁心里是痛快的？所以许多人心照不宣地将那首麻雀诗给抛在脑后，可那首“容易莫摧残”的咏梅诗却让不少人传颂——
永安王府那个年不到七岁的世子祁欢不仅凝神修武，诗词文章作地未尝不是一绝！
王府的大门快要被那些自荐要做祁欢先生的人给踏破了，他只能又把之前用的那面帷帐拿出来。只是，才几天功夫自己就后悔了，他承认自己在赏梅宴上的确不爽沈宣，所以有意装地造作了一下，可没想到沈宣居然完全没有想理他的意思。
一连几天，祁欢再次回到了爬相府家院墙的状态。祁欢在墙头上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什么时候他带柳白、柏烨上山捉鸟，下河摸鱼，又什么时候捉弄大皇子。沈宣被聒噪地烦，“啪”一声合上木窗，独自到后院竹林练剑去了。
时间像长了两条腿疯也似地往前跑。草长莺飞，惊蛰后便算入了春，柳白和柏烨都需要进国子监陪皇子进学，但两家大人考虑到他们与大皇子关系不好，只选择了民间私塾。他们两个一走，祁欢只觉得春日比冬季还要漫长。
祁欢没再从陶罐里收到纸条，一切都在时间的流淌中诡异地停顿住，直到一封从边关加急回来的捷报打破了他眼中困倦的盛京。
“殿下！”柏烨和柳白来找祁欢时已下学，这消息还是他们私塾里边儿教书先生告知的，这人激动道：“大家都在传，郡主在边境军中杀敌擒将，功勋非常呢！”
祁欢当时正睡在自制的吊椅中晒春日的暖阳，人还有些迷瞪：“郡主？什么郡主？”
“你姐姐徐念啊！我上次给殿下说过的，她自小被你父亲带去了边关军中，你怎么忘了。”
是了，他怎么忘了自己还有个便宜爹和便宜姐姐。只是她才多大。“我那个姐姐只有十三岁吧？”
柏烨踢他一脚，没好气儿道：“快起来，还好意思说，现在盛京人人在传徐念郡主如何厉害，更显得你不思进取了。还敢在这儿睡懒觉，一天天的书也不念。”
“欸！这你可就错了。谁说我没在看书的！”祁欢从自己脑袋底下抽出一本《春演集》，道：“准备送沈宣，你们觉得如何？”
柳白有些委屈嘀咕：“殿下，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都没送我和柏烨东西呢。”
柏烨劈手躲过去翻开来瞧两眼，吓地赶紧丢进一旁池塘中，头上满是黑线：“呸，谁稀地你送。”
祁欢还没为他的宝贝书籍鸣冤，只好边伸懒腰边道：“我那个姐姐这么厉害，你们可得打着我的名义，仔细惩治学里那帮给你们不自在受的小混蛋。到时候他们不服，只管让人去找我姐，让我姐打到他们服气为止！”
柏烨当然没那么做，可架不住总有人上赶着找揍。永安王徐武阳长女徐念郡主，十岁入军营，十二上战场，豆蔻之年就能杀敌擒将。这一消息早在盛京中传遍了，甚至不少人拿祁欢和徐念作比较，一比之下，小日子过地极为舒坦的祁欢便被扣上了一顶游手好闲二世祖的帽子。其中尤以大皇子等人更甚。
趁柏烨不在，大皇子堵住了正要去找沈宣的祁欢。赵亭阳上次在梅翰林家赏梅宴后没少被爷爷数落，对祁欢恨地牙痒痒，一出口便没了遮拦。
“哟，这不是世子殿下吗。殿下可知道徐念郡主在军中屡立战功？”祁欢有些不耐烦：“说完快滚。”
大皇子冷笑着：“怪道是有爹生没娘教，郡主可以立战功，某些人却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徐武阳不教养你可见是有道理的。”
祁欢没有发作，他懒得跟一群小屁孩儿在大街小巷逼逼赖赖，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敢找沈宣麻烦？就因为人家格调高地不是一丁半点儿。他打算要走，其中一人将其衣衫撕扯住：“你跑哪儿去！”
祁欢下意识回身，拦腰一个抱摔将人摔在地上，神色间凛然：“看来你们冬日里的伤是养地差不多了。”
被摔地上的孩子赶紧翻身一股脑爬起来躲大皇子身后，吞一口口水：“本来……本来人家说的也是事实，要不是你仗着身份，柏烨和柳白才不会跟你玩儿，你就是有爹生没娘教！你爹也不要你！没教养！”
祁欢那好看的桃花眼倏忽露出危险的笑意：“没教养是吧？那我给你们好好上一课，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没教养！”
他那天下午下手不重，可也不算轻。从凝神后修炼并没停止，这群孩子被打地鼻青脸肿。
祁欢打舒服了，在那群人身后嘻嘻一笑，眼睛眯出好看的弧度：“我给你们说一下，你们骂人有爹生没娘教就挺没教养的，当然，我把你们打地满地找牙也挺没教养，不过——”
“我在你们面前拿教养来做什么，好让你们欺负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十）择师，惊才绝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