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陈寅恪与书生柳如是》何不青

8、第二章【4】

　　第二章【4】

　　方宅近日笼罩在一片愁云之中。二太太君平卧病在床，命不久矣。

　　事情的起因是君平非要在大雪天上山去庙里祈福，就带了一个丫鬟，也不肯乘车，非要步行，说这样显得心诚，佛祖才会喜欢。

　　结果上山还算顺利，君平在佛祖面前念念有词。下山时因为积雪融化，君平一不小心就滑倒了，摔伤了腰，丫鬟一扶就直呼痛。丫鬟想把君平抱起来，但面对体重双倍于己的君平，丫鬟最终放弃了。君平让丫鬟先回方家叫人，自己躺在地上等着。尽管方家人来得很快，但君平衣衫被雪水浸湿，又一直被寒风吹着，回来就一病不起。

　　三太太唐莹去看望君平，一边哭一边埋怨君平好好地非去庙里干什么，有什么愿可祈，君平说想向佛祖祈祷保佑唐莹有个孩子，因为有了孩子，阿莹后半生就有着落了。唐莹听后哭得更响了。

　　也不知是不是君平心诚感动了佛祖，唐莹果然在数天后发现自己怀孕了，自此唐莹走在庭院中都变得趾高气昂。

　　一日唐莹在院中看见阿寅，就同阿寅说等将来自己的孩子继承了方家，就把阿寅赶出去，阿寅到时候就只能在寒风中庾死街头。阿寅只是笑笑，并不想理会。

　　方旧义又出了远门，临行前特意请人来搞了个大工程，要拆除花园里的藏书楼。唐莹去看望君平时提起了这件事情，君平却忧虑到，贸然拆除，会不会坏了方家的风水。唐莹说这也是无奈之举，说来话长。

　　陈负鼓去扬州后带回了线索。方无在扬州的同胞兄弟是先前二太太的麻将牌局上两位扬州媳妇提起的凶杀案的凶手。陈负鼓不知他的名字，便称他为方有。方有命途多舛，虽然一开始被母亲的恩客抱去收养，却没过多久就又被送出府去，托付给一位曾经的老仆抚养，日子过得极为贫穷，也疏于管教，终日混迹于街巷。

　　方有在母亲逝世后收到了遗物，其中有管家方宿寄来的信，里面告知了方无的住址。遗物里还有母亲留下来的一些信物，和一些旧日家族的秘密。

　　方有作案后逃离扬州，来到金陵投奔孪生兄弟。方无收留了他，也从他那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方无听说方老夫人打算在宴会上宣布自己为方家继承人，方无和方有说了此事，二人计划大闹会场作为报复。可惜方无素来是木讷怯懦的性子，论闹事还是方有在行，于是方有扮成方无的样子，被管家带进了花园。

　　管家再次进入花园接方有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他面前的人并非方无，管家尚不清楚出了什么问题，决定先离去，等宴会结束再过来问清缘由，可方有见计划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进行，忽然气恼，便拔刀刺入管家的后背。

　　方有厌倦了逃亡的生活，而他知道藏书楼里的机关，那是为了保护珍贵藏书被窃以及在失火时可以保住最重要的那一小部分书而设计的一间防火密室。方有照着母亲留下的图纸，打开了密室，长眠于此。

　　而方无以为方有已经逃离方家，他想让这个孪生兄弟替自己好好活下去，于是担下了罪名，留下书信，说是一切都是自己所为。

　　君平听完默不作声。藏书楼已被拆尽了，的确找到了密室，凶器也在里面，方家安葬了方有。

　　君平也逝世了。葬礼过后，老夫人带着阿寅和几个丫鬟上山去庙里祈福，留下唐莹在家中养胎。

　　方老夫人正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丫鬟秋塘却忽然报告了一个大秘密，三太太唐莹腹中胎儿并非方旧义亲生，而是和小厮所生，唐莹给了小厮一大笔钱，让他从此离开方家。

　　老夫人问秋塘为何要告密，秋塘说因为唐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生母。当年生母因为贫困将自己卖给方家为婢，后来凑够了钱想赎回秋塘，但唐莹心生嫉妒，唐莹正是被母亲卖去暗巷，母亲只想着钱，从来没想过赎回唐莹。唐莹不仅不同意放秋塘走，反而将秋塘的母亲大骂一通，秋塘母亲回去后不久就郁郁而终了。

　　老夫人命人给了秋塘一笔钱，让秋塘远远离开金陵。接着老夫人对阿寅说：“方家从此就只能指望你了。唐莹的丑事不宜外扬，等她生产后，买通产婆把孩子溺死，再找个由头，把唐莹撵出方家。”

　　忽然寺庙外冲进来几名官差：“方旧义与天地会勾结，已被就地格杀！方贼家眷统统收押！”

　　老夫人吓得忽然倒在了地上，为首官差试探鼻息，已没了气息，命人拉去后山埋了。

　　唐莹与阿寅关在了一间牢房里。唐莹见获救无望，日日垂泪，一天夜里，趁阿寅睡着，从囚衣上扯下布条，系在脖颈上，死命拉住。

　　唐莹失去了意识，等醒来后，发现阿寅已经将布条解了下来。阿寅劝她再忍忍，还没到非得走出那步的时候。

　　果然劫囚的来了，他们先救走了唐莹，过了一会儿，去而复返，将阿寅也救走。

　　阿寅上了马车，救她的人叫犀渠，告诉阿寅他们是天地会的人，因为方旧义以前资助过他们，如今又因天地会而死，他们听说方旧义的妾室为方家留了后，想来把唐莹救走，但唐莹求他们也把阿寅救下，犀渠很惊讶，他平时听说唐莹和阿寅素来不对付的。

　　阿寅问能不能见一面唐莹，犀渠说不可，他们为唐莹秘密安排了住处，待唐莹生下孩子，就送走她，天地会会将孩子抚养长大，教授武功，让孩子将来刺杀皇帝为方旧义报仇雪恨。而阿寅，他们也打算送走，但陈负鼓说有个任务需要阿寅帮忙，他们想去宁古塔救一个人，而阿寅见过那人的长相。

　　阿寅、犀渠、陈负鼓三人到了宁古塔，却发现想要搭救的人已经逝去了。他们只好无功而返，回程路上，却看见一个身影，怀中抱着婴儿，立在墓碑前，阿寅认出那是杨爱。

　　阿寅提出救走杨爱，陈负鼓说杨爱在宁古塔过得也是不错的，可能不会与他们这些反贼去过颠沛流离的日子，阿寅便走过去想问问杨爱的意愿。

　　杨爱看见阿寅，深鞠一躬，说那日多有得罪。

　　杨爱果然拒绝了随阿寅离开，杨爱说人并非为自己而活，他离开宁古塔容易，却会连累亲友。这些年海宁一直为他奔走，甚至数度登门宰相府求助。他若逃了，朝廷会怀疑是海宁所为。

　　阿寅辞别杨爱，策马离去了。杨爱又在夕阳下立了许久。

　　两年前。

　　宁古塔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一名叫做沈霜红的女子，她来找自己的夫君杨爱，却被告知杨爱在监狱里。阮渊一家接待了沈霜红。

　　霜红听完了来龙去脉后告诉阮渊，她有办法救出杨爱，让阮渊想办法将她引进给宁古塔将军。霜红之所以有把握救出杨爱，是因为她听阮渊说朝鲜派来了一位使者来到宁古塔，手里还拿着古书的残片，想请一位识得残片的人赴朝鲜抄录古书。霜红记得杨爱在江南曾钟爱金石文字，从古董商那里购进过相似的残片。

　　杨爱出狱后不久就要启程去朝鲜，他很惊讶先前流放时霜红的父亲耗尽了家财，打通关节，就为了朝廷愿意安排一张杨爱的休书，让女儿不必跟去宁古塔，可如今霜红怎么跑过来了。

　　霜红感叹冥冥之中自有因果，沈家家财散尽，无力支撑生活，只能将霜红再嫁给一名纨绔子弟，霜红婚后生活苦不堪言，忆起旧日时光，才生出了来宁古塔找寻杨爱的念头。

　　杨爱走的那天霜红发现自己怀孕了，当晚下了雪，霜红掀开帘子走出门外，地上一片茫茫银光，她觉得有些冷，将衣领拉紧一些，呆立一会儿，又回到了屋里。

　　杨爱回来后，得到了霜红因难产故去的消息，和一个孩子，取名塔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