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一阵风雨

7、第 7 章

　　夜晚母亲回来，脸色格外难看。见到父子三人一句话也没说，只问候了祖母便回房去了。李风李志面面相觑。
　　李禀吩咐下人将饭菜端到他房里后也回房去了。
　　晚上雪还在下，月亮却高高挂。李禀推开门，果然余枫也在等他。
　　“怎么了？”李禀出声问。
　　“今日纪南传来消息，楚王将此次外宾接风宴交给我们九里香了。手谕过不了多久就传下来 了。”余枫脸色沉重地回复道。
　　李禀疑惑道“国宴不一直是凤凰楼操办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今日纪南来的人告诉我，这是楚王后的弟弟楚国舅建议的。”而凤凰楼便是他名下的产业。
　　余枫自问从未得罪过凤凰楼，更没有得罪过楚国舅。他究竟意欲何为，余枫想不明白。
　　“想来是近来九里香的名头太大了，挡了凤凰楼的路。”李禀沉思后回答。“看来纪南我们是不能再待了，等这次国宴过了，纪南的分楼就关了吧。”
　　“也好。”余枫点点头。
　　“那这次国宴......”“梆梆梆”厚重的木门在黑夜中闷闷作响，敲门声打断了余枫的话。
　　“进来。”李禀说。
　　进来的是李志，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爹、娘，这是我特地为你们熬的汤。”
　　说完便将食盒放到桌上，那里还摆放着下人端来的饭菜，没人动过，应该已经凉了。
　　看来来的正是时候，李志想。
　　见李志还没走，李禀便问他，“志儿，还有什么事吗？”
　　李志看一眼父亲李禀，又看一眼母亲余枫，“爹、娘，我们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余枫眼皮跳了跳“你怎么会这么问？”余枫说。
　　“志儿看母亲今晚回来便忧心忡忡，心里想一定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母亲从未如此忧心过。”见李禀二人一言不发，李志又道，“父亲、母亲，儿子已经是个大人了，请父亲母亲不要再把儿子当成孩子看待。”
　　夫妻两人互看一眼，李禀不得不感叹自己这个儿子心细如发，看来以后有什么事儿再也瞒不过他了。
　　而今他已十八，很多事该告诉他了。李禀看一眼妻子，余枫点了点头。他便将事情都告诉了李志。
　　李志没想到事情棘手到了这个地步，但作为九里香未来的传人，李志肩上背负更大的责任。
　　他紧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地说“父亲、母亲，此次前往纪南，请让儿子随行。”
　　“不行！”此次不知楚国舅究竟会怎样，绝不能让志儿犯险，余枫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而李禀思索了一会儿后说“我倒觉得此事可行，此次前往纪南于志儿而言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所以志儿去也未尝不可。”
　　余枫还是不同意，李禀跟她解释其中利弊，他是希望李志通过这件事变得更加能独当一面。现在就看余枫的了。
　　后来她还是同意了。
　　李志房间的院子里，李风正在等他。夜晚李风一直和李志待在一起，李志找了个借口才溜去父母房里的。没想到他还没走，李志突然有一种弟弟长大了的感觉。李风看着李志表情严肃，他应该也察觉到了吧，李志想。
　　“小风，你不要担心，我.....”“你把妲己藏到哪里去了？”
　　李志“......”
　　妲己是一只猫，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当时最流行的一本话本里面的女主角叫妲己。李风没有看过那本话本，倒是他身边的小厮天天妲己妲己的叫，小厮告诉李风妲己是天下第一美人。恰好李风刚带回来的猫是母的，李风便也叫它妲己。
　　最近那猫不知怎得老是往李志院子跑，恰巧李志当时为了去父母房里找的借口就是找猫。
　　“你不是找猫去了吗”李风质问道。
　　“你是不是有点太执着于这只猫了？”李志汗颜。
　　李风乍眼一看是个纨绔子弟，然而他自小最大的爱好就是养小动物。他一直觉得这个爱好太丢人，所以平时都装出一副对它们漠不关心的样子。
　　“妲己肯定是生我的气了，因为白天我没有理它。”李风自责地说。
　　李志“......”
　　“我去......找了，但是没找着。”李志违心地说。
　　“算了，我去别的地方再找吧。”李风叹了口气。
　　“我跟你一块吧。”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去找。”
　　李志看着李风有些颓丧的背影，心中叹了一口气。
　　月亮高升，李志躺在床上，想起今日父亲母亲对他说的话，他本以为九里已经很大了，可父亲告诉他外面的世界比九里大得多。外面的世界究竟长什么样子呢？李家这次能平安度过危机吗？还有......不知道小风的猫找到了没有？想着想着李志便进入了梦乡。
　　过了几天，楚王的手谕到了。
　　国宴定在三月份，届时楚国的多个邻国都会派大臣参加。父亲母亲商议后，决定正月中旬去往纪南。希望一路上顺利，李志在内心祈祷。
　　“爹、娘，我也要去。”李风道。
　　李志“......”
　　“胡闹！”余枫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立马摔了个粉碎。
　　“娘，你们都走了把我一个人留下，我住哪儿？”
　　李志“......”
　　“我与你祖父母已经商议好了，我们走的这段时间你住在祖父母家。”
　　“你们都走了，却要把我一个人留下，这样不公平，凭什么哥哥可以去？”
　　正准备插嘴的李志“......”
　　“风儿，这次你不可以去。”李禀也出言阻止。
　　然而，这招对李志或许有用，但对李风......显然没用。一听要去纪南，李风便下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是要跟去的。接下来，李风的做法让李志及其父母大开眼界。
　　为了去纪南，他趴马车底、藏行李架、躲干粮堆......还有各种你想不到的花招。李志等人防不胜防，最终，还是母亲最先妥协，“算了，你去吧。”母亲叹了一口气后无奈道。
　　李禀语重心长地说，“风儿，此去切记，不可把纪南当家里，万事小心，不可惹祸。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和母亲恐怕帮不了你。”父亲一向很和善，很少这么严肃。
　　“是，父亲。”
　　正月中旬，李风一行人正式出发。由于时间紧张，一路上，大家风餐露宿，终于于十日后抵达。九里香分楼的掌柜早早就来到了城门口迎接李禀一行人，大家赶了这么久的路早就累得不行，所以当天早早地去客栈休息了。
　　时间紧张，第二天，李禀余枫带着李志召集纪南所有九里香管理人员开会商讨此次国宴方案。而李风还在沉睡当中。
　　等他醒来后，父亲母亲和哥哥都不见了，客栈的伙计告诉李风，他们一大早就出去了。李风便到街上闲逛，不愧是王都，气势上就不一样。大街上巡逻的士兵一阵接着一阵，周围的老百姓目不斜视，好像早就习惯了的样子。这里卖的东西和九里都差不多，销售套路也一样，无非就是吆喝。只不过这里的方言李风听不太习惯。等逛了一阵，李风便无聊地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一个人撞到了他。四目相对之下，那人阴冷的目光让李风不寒而栗。随后他说了声抱歉便离开了。
　　李风独自一人回到客栈时，李禀等人已经回来了。
　　“风儿，过来一起吃饭吧。”李禀向李风招招手。
　　“父亲，你们一大早去哪了？”
　　“小风，你的早恐怕不早了吧。”李志揶揄道。
　　“好了，吃饭吧。”李风还想说些什么，但母亲发话了，他便也沉默了。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李禀等人每日早出晚归，就连李志他也常常见不到，纪南他也差不多逛遍了，李风渐渐觉得无聊起来。二月份，纪南的春天渐渐到来了，大家换下了厚厚的冬装换上轻便的春装。即使这样，夜晚还是很冷。
　　当晚，李风睡不着出来逛逛。他可没少在夜晚偷跑出来，自从来了纪南，爹娘便一直脱不开身很少管他，他倒是比在九里更自由了。纪南没有夜市，现在街头上只有零星几个人，都是男人。李风来到一个巷子前，突然巷子里一闪而过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身影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李风挠挠头。这座城市现在除了王宫只有一个地方灯火通明，他跟着那个身影来到那里。门口几个女人穿着艳丽站在门边迎来送往。眼看着那个身影进入了那栋楼，李风头也不回地就想冲进去了，门口的几个女人拦住了他。
　　“小弟弟，你家人呢？”“小弟弟，这可不是你来的地方，赶快回去吧。”“小弟弟......”那群女人七嘴八舌，李风只看见拦他的手和那句“小弟弟”。穿的红的、绿的、紫的的她们，李风一概认不清。
　　他怕是被她们裸露的皮肤晃红了脸，居然忘了，只要是店，有钱就能进。
　　李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那群女人还在调笑着，李风只得走了，然而他脸上的温度始终没有降下去。李风抬眼看了一眼门匾上的字，春暖阁。
　　“呵。”看着李风离去，楼上的一个身影轻笑出声。
　　“李掌柜，你真是年纪大了，居然被一个小孩儿跟踪。”男子举着酒杯哂笑。
　　“是是是。”被叫做李掌柜的男子谄笑着点头，背后却出了一背的冷汗。
　　“他认出你了吗？”
　　李掌柜细细思索后回答，“回主子，应是没有。在李家小人甚少跟他照面，他能记得小人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凭借一个背影就认出奴才？”
　　男子捻了捻窗台缝隙里的灰尘，抬起眼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知道怎么做吧？”
　　“......是。”

　　李风回到客栈衣服也没脱就躺在床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那个巷子里的身影。到底是谁呢？他一遍遍搜寻自己记忆中的背影，可是这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而李风捞着捞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志便赶过来叫李风起床。他睁开惺忪的双眼，入目便是哥哥清俊的脸庞。李风有些奇怪，哥哥怎么突然有空了。与李风的怔然相反，李志一脸兴奋。拉着弟弟的手就把他往外拖，李风一脸懵懂地跟他出了门。
　　“哥，我没穿......”李风一低头发现自己昨晚压根就没脱衣服。
　　“哥，你要带我去哪？”
　　“我带你去看看我和爹娘这么多天的成果。”李志兴奋地转头对弟弟说，眼睛里放着光。
　　今天是纪南的集会，外面人尤其多。李志李风二人在人群中艰难地行走着，但李风压根不会在乎，相反人越多他越兴奋。隔着厚厚的人群，他依稀看见前面停了一个庞然大物。面前的人走过一个，它就越显现一分，就像一块块拼图，最终拼出的是一个李风之前从未见过的形状。一个圆形的浮起来的球下面挂着一个巨型菜篮子一样的东西。
　　“那是......”李风搜寻记忆，但还是一无所获。
　　“是热气球。”李志看着它，眼里是慢慢的自豪。这是李齐的父亲也就是李志李风的叔叔李尚特地从外国引进的，专为此次宴会准备。
　　“热气球？那又是什么？”李风好奇地问李志。
　　“热气球相当于点起火就可以飞起来的马车，只不过没有马在前面跑。。”李志解释道。
　　李风还是一知半解，但“飞起来”三个字让少年的心也浮了起来。
　　“过几天会有试飞仪式，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李志像是猜到了李风心中所想。
　　李风激动地点点头。
　　这几天，李风一直摩拳擦掌翘首以待。只是李风没想到，热气球的起飞是一项非常繁琐的过程。试飞的前几天，热气球一直在检修，大家围着它转了一圈又一圈。起飞当天的天气状态非常重要，一旦天阴，大家是万万不敢冒险的。
　　终于到了试飞那天，李志李风穿上紧身衣物，教练已经跟他俩说过注意事项。前面已经有两三拨人坐过了，也全都安全返回。手下人又经过再三测试，确信没问题后，李志李风才终于乘上了热气球。
　　点火、升空，这一系列动作都已经做过无数次，早已了熟于心。气球一点一点升了起来，李风紧紧抓住安全绳索，气球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一直升到了半空中，它飘啊摇啊，渐渐地远离了城市来到了沃野炊烟的村庄。在这里气球慢慢降了下来，可惜位置控制得不准确，气球停在了一户人家的烟囱上方，乘着气球还没彻底碰到屋顶，大家跳了下来。
　　烟囱冒出的浓烟毫不客气地给大家洗了一把脸，李风被呛得直流眼泪。好在人家的屋顶建的还算强健，没有被他们压垮。院子里的狗一早就在叫了，主人姗姗来迟，手里还提着一把柴刀。大家被主人的阵仗吓了一跳，李志匆匆解释，但现在大家都灰头土脸的，说出来的话根本每人会相信，后来还是管家来帮他们摆平的。第一次坐热气球，李风的兴奋大过紧张。即使后来有小插曲，但总归是一次愉快的经历。
　　这个热气球，是要用在国宴上的。

作者有话说

　　唉，写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