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展示!》因恶和瑞

1、第一章 大梦一场地

　　“大梦一场地失而复得，怅然若梦地久别欢喜。梦里梦外，何其有幸，遇见过你。”
　　序
　　都说如果你的梦里总是反反复复梦见一个人，那么很有代表那个人正在遗忘你。
　　李黎燃最近总是手脚冰凉，记性极差，前脚刚刚做过的事情后脚变就抛掷脑后。大概人老后总爱睡觉，毕竟老人贪旧，梦里好坏总会有想要的东西。梦就是梦，在梦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梦不可能有空间，时间上更是无法确定，有时候虽然只有几分钟，其实往往就已经度过了几个小时。你在梦里所经历的爱与痴、嗔与怨，也只是在有时才会记起自己做了什么梦。
　　到了老年，“梦”更要珍惜，那些我们经历的真真假假，有时虽然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但只要有片刻的清明使得一切都看得通透，恍惚间清醒一般潘然醒悟，一丝悟了然于胸，那便够了。
　　1.
　　李黎燃今年七十岁，正当古稀之年，看着自己满头的白发之际，也会感叹时光总在悄然流逝，一去不返。
　　他看见离自己只有几步远桌子上的照片，里面有着一对笑容满面的老人，女人慈祥安和，紧紧揽着的男人面上平静带有几丝威严。他们一看就是夫妻，那般亲密的关系，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时间的浇灌，陌生则是因为李黎燃都已忘却。
　　那个男人是他自己。
　　可是那个女人呢？
　　到底是谁？
　　脑中一片空白，呼吸有一瞬间停滞，心脏的缓慢跳动让李黎燃觉得自己还活着。他忐忑不安坐在椅子上，看着太阳没有透过的窗帘和不远处的橘猫。李黎燃不停地问自己，显而易见得徒劳无功。时间似乎在和他有意作对——走得慢极了，烦躁、焦急一并翻涌出来，李黎燃不停的看表，看着那滴滴答答慢慢移动的秒针。
　　就是想不起来。
　　老人起身拉开窗帘，阳光照射在老人满是皱纹的面容，平静之下又是另一番得波澜起伏。眼眸深底湖水荡漾，掀起的波纹远远、远远呼唤着过去。将其珍藏。
　　2.
　　我第一次看见赵晗是在她回学校做演讲的时候，虽然作为上一届的风云人物，我对她的印象却不深。
　　当我将赵晗作为人群中的背景板挑出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的身边一直有她。记忆并不深刻，也不准确，它会篡改一些事实，就比如说，我记忆中的赵晗没有这么漂亮。
　　她坐在高高在上的演讲台上，声音温柔，白皙的面容迷糊着出现在我的眼前，一瞬之间，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我也曾见过数次。
　　我这个人一向薄情，对于演讲台上那个熟悉的陌生人，我看了几眼之后选择忽视。我习惯性把眼睛放在隔壁班的一个毛绒绒的背影上。阳光之下，她的头发呈现出黄褐色，弯弯曲曲，呈现出并不健康的色泽。就是这样天生的微微黄色的头发，自从初中之后就被老师单叫出来不知多少次，最后在得知天生之后也无可奈何。
　　我对于这个女孩的了解和关注，远远超过了男女之间的普通友谊。她叫夏欣然，我小学初中高中同学，我的初恋。
　　夏欣然好像发觉了什么，转头看向我，笑了笑。那个笑容还是我熟悉的感觉，瘦弱不堪一击之中又透露出丝丝倔强，仿佛像荷花在水中摇曳，虽着淤泥却不染。我爱的，便就是她的干净倔强。
　　那时是高考前夕，在以赵晗学姐的加油声结束之后，没过几天，我们也就即将高考。我其实之前已经被保送同省的a大，看着别人因为紧张握紧拳头，我又习惯性地看向夏欣然，她坐在我前排三个座位的地方，靠着窗，迷迷糊糊的正在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中想起来几天之前前来演讲的赵晗学姐，我并没有仔细听她的演讲，却在此时此刻莫名出现她的身影。
　　“柏拉图说:‘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人们应该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就像我小区里面的九里香，热烈地绽放，无怨无悔。”
　　“当你们追随着心中的光与影，听着远方的风呼啸而过，说不定所谓的诗和远方就在你们的脚下。”
　　“当你深沉怀着一腔热爱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即使单枪匹马，也能不负韶华。”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小区里面也有九里香，一小朵一小朵总爱连成片，香得洋洋洒洒。我总觉得这种花很不爱惜自己，只会一味着讨好时间，在尽头深处一隅无怨无悔。
　　夏欣然突然转过头，用她手上的手链朝我晃了晃，那是我上一次和她出去玩给她买的，她向我挥手的时候总爱拿这个朝我撒娇。她笑容灿烂，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向后，树影婆娑，我觉得时间就在那一瞬间停止。岁月静好。
　　高考考得很是顺利，考完的时候我在门口一个角落等待着夏欣然，看着个子不高的她慢慢的走出来，面容上挂着自信的微笑，我心中软成一片。那是我喜欢的女孩，逆着光，踏着时光碎片，将我的欢喜拼凑。情绪一直被她牵引，像被一只羽毛挠来挠去，升入天空漂浮。
　　我和她并肩而行，回家的路上我们又碰见了赵晗学姐，她好像朝着我们看了一眼，又好像很匆忙，脚步迈得很大，快速的和我们擦肩而过。
　　“那好像是前几天在台上演讲的赵晗学姐。”
　　“嗯。”
　　一个人罢了，我并不在意。我拉起夏欣然的手，亲吻了她的额头。看着她的耳尖发红，我得意地笑笑。
　　“想吃什么？”
　　“我想喝我们学校旁边的奶油白盖，毕业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到呢。”
　　“好。”
　　夏欣然所有的表情我都见过，此时她喝着奶油白盖，满足地眯眯眼，像极了一只狡黠的猫。弯弯得月牙眼。她总是喜欢吃这些小零食，看着她瘦弱的手臂，我心想一定要喂她吃得再胖一些。
　　3.
　　李黎燃此时埋在被子里面呼吸着浑浊的空气，大口大口，胸腔剧烈地起伏，一上一下。脑海中那段消失的回忆让他不安，他的回忆就像是在客厅之中的桌子上面看到的核桃。红色的底盘上面装着一个个核桃，看起来是一个整体，却又好像少了些感觉，空空如也。
　　到底少了些什么？
　　被子里黑暗在流动，似乎侵蚀着李黎燃的神经，灼热的气流旋转徘徊，九里香般热烈。
　　他起身，决定走出房间，到外面看看。
　　现在是傍晚，今天的火烧云当真格外漂亮，现在的李黎燃对日落不感兴趣，不过倒是对那片火烧云看了又看。他知道自己记不住，可还是想要记住般看着。猛然，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雨滴在他心上哗啦哗啦。天还是那片天，云还是那片云，李黎燃趔趔趄趄走回屋，拿出落满灰尘的相机。
　　摄影首先是一种观看方式，它不是观看本身。它蛊惑人心，充其量也是临时性，长远来看总是不真实的。可李黎燃却不愿否定此时的眼前的景象的赏心悦目。并不复杂，却又多种多样，在他冗长乏味的一生中，此时他才知道，就像爱与责任一样，原来复杂和简单有时并不冲突。
　　当然，那也只是有时。就像眼前的火烧云红透了半边天，最开始是浓墨重彩的粉，与落日相背而驰，却又相互呼应，即使天隔一方也能创造出桥，连接整片天空。美丽往往转瞬即逝，比如时间、青春以及眼前的火烧云。
　　刚开始李黎燃以为时间还有很长，就只是略微拍了两张照片记录此刻的心情，其中大片大片的云朵厚重的叠加，像极了色调浓郁的欧洲油画。大块大块的涂抹渲染，只过了一会儿，天空就有了粉黄橘蓝紫的色调，它们任意涂抹上色，轰轰烈烈、洋洋洒洒。使天空中的这封信更加丰富多彩。
　　李黎燃似乎有意忘了拍照，反正他忘记了很多事情，此次此刻忘记似乎也是理所当然，反正他从来都没有记住，只有遗忘。
　　天渐渐多了蓝色，各种各样的深蓝，它将之前肆意妄为的樱粉排挤在了云层的边缘，慢慢又将它们驱逐出境，这回又是蓝调的天下。
　　人生往往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历史长河中，有了辉煌之后都是在走下坡路。此情此景，李黎燃于情于理又想起来拍了一张照片。蓝中已经开始带着颓废的黑，远方的落日跳跃着退出他的视线，星星璀璨夺目，所有的盛世都是之前全面地奋力一跃。
　　对这样的良辰美景，李黎燃只拍了三张照片，两张开始，一张结束。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一个感觉，你以为的就只是以为的，不好好把握，有些事情就像李黎燃手上的照片，明明有那么多机会，最后却无功而返。所以人一定要把握当下，载着梦想方舟，扬帆起航——
　　4.
　　有些时候生活就像一个会恶作剧的孩子，看你过得太过舒服平坦，就会给你甜蜜蜜的糖衣炮弹，“轰”的一声，这个当头一弹，准会将你的所有自尊自信都化为乌有，赫然给与你所有嘲笑。
　　我和夏欣然大二的时候开始同居，每天早上我都会做好早餐摆在桌上然后与她一起吃完去上课。大学上午只有两节课，但是两节课就是一上午。虽然真的很累，但是我想和她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我们共同养了一只橘猫柏拉图，我十分喜欢小动物，之前在高中的时候每次下雨我都会出门帮一只橘猫挡雨，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那只橘猫却不见了，估计是被哪个好心人收养了吧。
　　家中的猫粮吃完了，中午的时候我便先去了宠物超市。家中只有柏拉图，很奇怪，之前它都是直接出门迎接我。可这次却躲在门口看了看，似乎是在看什么人。当它的大眼睛锁定我时，疑惑消失，才跑来迎接我。
　　我蹲下来摸了摸柏拉图那毛绒绒的头，看着它放肆地扒开装有猫粮的塑料袋，突然之间，我心中剧烈得疼痛，强烈着好像猛然发现了什么，又不愿承认。
　　我捂住自己的心口，过度的力道使柏拉图挣脱开我的手。猫是向往自由的，你不能束缚它，它想离开自会离开，毫不停留，哪怕你再三挽留也无济于事。
　　远方的九里香正在枯萎，在这个保质期到达的季节，似乎什么都不长久。
　　在喂完柏拉图之后，我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来到卧室。你有没有这样一种感觉？你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可是有一天你发现现在的生活里的美好只不过是只有你一个人的梦，梦终有一天会醒来，醒来之后呢？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不会有多久就会了解。
　　我拿起粉红色的被子闻了闻，这个被子是当时夏欣然和我满心欢喜挑选的，那一天的我绝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被这抹粉红色劈得五雷轰顶、眼前昏暗。我爱夏欣然，可我现在正在闻着我爱的人和别的男人所留下来的气息浑身冰凉，那种在这个还不算冷的季节里仿佛坠入寒窖。
　　我的女孩，不干净了。
　　对持被我第一秒就否决，我暗暗安抚自己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毕竟我一直信任着夏欣然。心口像撕裂般疼痛，我想你们不会了解这种屈辱中掺杂着密密麻麻的伤的感觉，刚刚平复不久的心情瞬间崩坏，犹如洪水猛兽般滔天向我涌来，一口一口将我吞噬。
　　眼前的粉红色竟然加深为红色，阳光是那么的刺眼，暗影投在我早晨刚刚拖完的地板上，光洁如新却又肮脏至极，仿佛地上床上爬满了蠕动的虫子，将我内心的唯一的深情污染。
　　爱的人给我带了绿帽子，我居然TM地还给他们拖地打扫卫生!
　　5.
　　李黎燃拍完回到房间之后并没有吃晚饭，而是又再一次地躺会两人大的床，看着眼前的三张照片，睡着了。
　　梦里梦外，路上的这一生纠缠，谁又是谁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