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X酷拉皮卡）锁之彼岸》明还玉

23、生贺·佐酷番外（上）

　　四月四日。
　　墙上的钟慢悠悠地又走过了一圈。
　　倒计时，五分钟。
　　躺在床上的黑发少年眉目冷峻，沉睡在冗长的梦境之中，长久也没有醒过来。
　　旁边隔了两米的距离拉了一张吊床，金发的少年左臂枕在自己脑后，右手拿着书本，微眯着眼，在清晨的阳光下似睡非睡，姿态写意。
　　倒计时，四分钟。
　　外面的走廊栏杆上坐着两个小孩，一个冲天发型，忧心忡忡地向里头张望，“婆婆会不会弄错了时间？怎么还没醒？”
　　银发猫眼的小孩打个呵欠，懒洋洋，“你管他。酷拉皮卡都不急你急什么。”
　　“酷拉皮卡肯定也着急，从昨天到现在他都没离开过房间……”
　　“废话，那是他的房间。他可从昨天一进去就睡到现在，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急了？”
　　毫不留情地被同伴戳脑袋，冲天发型的小孩委屈地抱了脑袋嘀咕，“我只是直觉……”
　　银发猫眼的小孩大大翻个白眼，不理睬他“野性的直觉”。
　　倒计时，三分钟。
　　而事实上酷拉皮卡确实算不上多焦急。
　　或者说，有多期待着佐助醒过来。
　　依照他从前认识的十五岁佐助的性格，被莫名其妙转移到了他的时空，大概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五马分尸，而后再板着脸找回去的方法吧。
　　如果是七岁时候的佐助起码还可爱些，容易欺负。
　　可惜是十五岁脾气最暴戾冷酷的佐助。
　　倒计时，两分钟。
　　酷拉皮卡叹气，微微偏转了脸去看沉睡着的佐助，唇角无意识地勾出了笑意。
　　虽然是暴戾乖张的任性小孩，但是好久不见，
　　很想念。
　　倒计时，一分钟。
　　沉睡着的容颜慢慢开始有了动静，双眉习惯性地又拧了起来，闭着的眼微微颤动，似乎即将从梦魇里惊醒。
　　倒计时，三十秒。
　　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
　　短信提示。
　　酷拉皮卡眼皮一跳，直觉到不妙的事情，飞快抽出手机。
　　看见发送人的姓名时那种不妙感更加强烈。犹豫了两秒后，按下察看键。
　　倒计时，十秒。
　　——人老了记性就是差，都差点忘了告诉你。为了防止麻烦，把那小子弄过来的时候我清洗了他的记忆。BY千岁婆婆。
　　倒计时，五秒。
　　无辜的手机差点葬送在这条短信之下。
　　酷拉皮卡呆滞了一秒，抽搐了一秒，“那个老太婆果然活太久了”这个想法冒出来一秒，扼杀这个想法一秒，
　　收回手机，调整表情，从吊床上跃下，整理衣服。
　　以上四步一秒内完成。
　　倒计时，零。
　　沉睡的佐助霍然睁开了眼，漆黑冰冷的瞳孔里第一个倒映出的，是身旁对他弯眼微笑的金发少年。
　　朝阳温柔的光辉洒落了一地。
　　“好久不见，佐助君。”
　　金发的少年笑容温柔，微微垂下的金色发丝在空气流转中微不可见地飘动，慢慢地，倾身在佐助额头印上一吻，微暖，柔如羽毛，似曾相识。
　　“很想念。”
　　“也欢迎来到这里，佐助君。”

　　“奇牙奇牙！那个人醒了！！”
　　被冲天发型的同伴激动猛摇的猫眼小孩咬牙切齿，一把拍下那两只爪子，“我看得见！！”
　　“酷拉皮卡一定会很喜欢今年的生日礼物！”
　　“大概了大概了。”
　　猫眼小孩无所谓地提起同伴的衣领，大步往外面走，“走了，这里没我们事了。”
　　“诶？！可可奇牙……”
　　“叫你走就走！哪那么多话！！”
　　“……哦。”

　　其实凭良心来说，酷拉皮卡并没有想好在佐助醒过来时自己应该做什么。
　　原本的计划一二三已经被那条无良的短信全数打乱，能够在短短几秒内控制情绪保持微笑已经是他修养到家。
　　这种见面礼式的亲吻，以前也有过。
　　只是以前拿佐助当弟弟看待，但过了这许多年，虽然他也还是自己心里那个固执又别扭的弟弟，但也有别的感情不知不觉滋生了上来。
　　介于友情、亲情，还有爱情之间的。
　　不想再分开。
　　不想失去牵绊。
　　想念。
　　想在一起。
　　类似的想法一冒出来就不可遏制，在每次重新回到佐助的世界，重新再去认识这个人时，焦躁感和失落感会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可忍耐。
　　每一次都会告诉他“不要再忘记我”，但每一次还是会被忘记。
　　以前是，这一次还是。
　　无可奈何。
　　……
　　黑发的少年平静地坐起身，瞳孔漆黑沉静，带着化入本能的冷漠和防备，深不见底。
　　“你是谁？”
　　音调平稳，语速缓慢，声音冷漠。
　　没有变。
　　还是和从前第一次见面时的佐助君一样。
　　酷拉皮卡微笑，在床沿处坐下，靠近了拥抱住他，下巴抵在佐助肩上，眼眶微微酸涩，“我叫酷拉皮卡。佐助君，你已经忘记我很多次了，这次一定要记得。”
　　黑发的少年任他拥抱着，瞳孔平静冷淡，“佐助。我的名字？”
　　“是。”
　　“姓氏？”
　　“……宇智波。”
　　停顿了片刻，酷拉皮卡轻声，“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族人已经死了，鼬也死了。
　　这个姓氏背负得太沉重，无法让人喜欢。
　　黑发少年情绪没有什么波动，依旧淡淡的，“我的身份。”
　　“忍者。”酷拉皮卡微笑，“佐助君是很强的忍者。”
　　“你。”
　　“猎人。”
　　“我们两个，谁更强？”
　　“……你。”
　　“……”
　　手里剑冰冷的剑刃刺透了后心，金属的凉意从皮肤渗透进血液，痛楚从那一点慢慢扩散到全身，直至心脏。
　　酷拉皮卡更紧地抱住他，弯着的眼里慢慢滑落下一点水渍，落在佐助肩上，很快消失在了衣服的纹理间。
　　佐助指尖一紧，瞳孔里的冰冷微微崩塌。
　　“呐，佐助君，”金发少年微笑，轻声，“我确实已经没有你强了。连这种差劲的攻击……”都已经不想去躲了。
　　一直停留在你七岁的时候不是很好吗？
　　没有蜘蛛的存在，没有宇智波被灭族，没有鼬的离开。
　　无忧无虑。
　　……
　　被手里剑刺穿的地方鲜红的血液不断外涌。
　　佐助单手握着手里剑的剑柄。
　　本能告诉他，应该立刻拔出手里剑，血液才会更快地流出来，抱着他的这个人才会死。
　　但“会死”这样的事实又狠狠刺痛了大脑皮层，有什么东西一阵一阵叫嚣着要翻涌上来，但空白的记忆里唯一的痕迹只有这个人弯眼微笑的温柔痕迹。
　　“……佐助君，”
　　靠着他的人靠近了他耳旁，微笑，低喃如耳语，“很疼，你抱抱我好不好？”
　　“……”
　　“佐助君，……叫一次我的名字，……好不好？”
　　黑发少年眼里微微流露出挣扎，坚硬的冰层在迅速瓦解坍塌。
　　“嗯……酷拉皮卡，我叫酷拉皮卡。……”
　　“……”
　　“很久没有听见你叫我，只是忽然很……很想念……”酷拉皮卡靠着他，喃喃地闭上眼，“嗯……很想念……”
　　“……！”
　　佐助蓦地睁大了眼。
　　……不，……
　　不要死不要！
　　“酷、酷拉皮卡！……”
　　大脑中最深处的痛楚刹那间翻涌上来，大片大片的空白，刺痛得人晕眩。
　　“不准死……”黑发的少年单手按住额头忍着痛楚，咬牙切齿摇晃怀里的人，“不准死听见没有！你欠我的、欠我的……！”
　　欠、欠他的什么？
　　空白。
　　全都是空白。
　　你欠我的……欠我的什么？
　　幽蓝冰冷的光从怀里蓦地绽放出来。
　　佐助僵硬，看着怀里少年右手间缠绕上冰冷幽蓝的链身，又层层叠叠缠绕上全身，吸食着伤口处的血液。
　　锁链……
　　是他的……锁链……
　　“……唔！……”
　　金发的少年痛楚一样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
　　佐助僵硬地扶住他肩膀，“你……”
　　只一个字，后面的话再无法说出。
　　你会活着是不是？
　　“啊……我会活着。”看透他心事，酷拉皮卡苦笑，“佐助君，劳烦你……唔……你、你先把手里剑拔出来……”
　　治愈链虽然能治愈伤口，但伤人的利器还留在原处，伤口急于愈合，又被利刃再次划伤，这种反复磨人的痛楚实在难以承受。
　　佐助这个混蛋，毛手毛脚动作永远比说话快一步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越想越气苦，伤口痛得厉害，佐助又呆愣愣不动，酷拉皮卡咬牙，对准他肩膀狠狠一口咬下去。
　　佐助一惊，原本犹豫地去握着剑柄的手一颤，手里剑摇晃着被拔了出来，伴随着飞溅出的血花。
　　锁链飞快地缠绕上去，幽蓝的光芒覆盖了他整个背部。
　　嘴边尝到了血腥的味道，酷拉皮卡闭紧了眼。
　　如果没有遇见你就好了。
　　如果当年，没有遇见你就好了。
　　却偏偏不论过多少年都那么清晰地记得，第一眼看见那个黑发黑眸的少年冰冷地站在面前出手攻击自己时，散发出的那么深重的相似的孤独和悲哀。
　　……
　　幽蓝的光慢慢暗了下去，藤蔓般缠绕的锁链也缩短隐去。
　　唯一留下的痕迹是破损的衣料和手里剑上暗色的血渍。
　　酷拉皮卡松开牙关，脱力地靠着他肩颈休息。
　　佐助肩上慢慢渗出血迹。牙印很深，但是他一回到那个世界的话，所有痕迹又会被抹去啊。
　　酷拉皮卡苦笑。
　　还真是残酷的现实。
　　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这样的念头，肩膀却猛地被人拥紧了，整个人都被勒进怀里。
　　酷拉皮卡微微睁大了眼。
　　“你是……你是什么人？”
　　看不见佐助的表情，但声音的急切和紧张让酷拉皮卡的心蓦地软了，“啊，我是猎人。”放松了身体，闭了眼窝在他颈旁，酷拉皮卡微笑，“我曾经陪伴你五年。”
　　也许有六年，也许更久。
　　但那一段日子，是他停留得最长的一段时间。
　　“佐助君再温柔一点就更好了。”
　　“……”
　　“但那样就不是我认识的佐助君了。”
　　酷拉皮卡轻轻弯了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即使性格这么讨人厌，也还是想要，
　　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