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X酷拉皮卡）锁之彼岸》明还玉

19、第十八章

　　夜空的另一边，
　　金色头发的少年微微睁开了眼，满目深暗的夜色。
　　月夜朦胧。耳边是火舌噼噼啪啪舔舐柴枝的声音，不知名的虫子在细细歌唱。
　　湿腻腻粘在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大半，只是紧贴着皮肤的冰凉感挥之不去。
　　自己已经被挪了位置，从溪流边被搬移到了一处草丛间。
　　身上盖着一件外衣，从大小看应该是个七八岁孩子的衣服，暖色的橙黄和燃烧的火焰相映。
　　想坐起身时，虚软脱力的身体立刻叫嚣着抗议，喉咙口灼热如火烧。
　　……在雨里，淋太久了吧。
　　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少年笑笑。
　　或者是，杀完人就会发烧的毛病，当真缠上自己了。
　　耳旁传来蹬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匆匆忙忙的。紧跟着是呼啦啦一大堆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少年还来不及回头去看，已经有一只贴在了额头上，一本正经探视着温度，再移开手，
　　“唔……还没退烧。”
　　语气虽说也是一本正经，但声音未免显得太稚嫩了些，怎么听也是在硬装大人充内行。
　　少年莞尔，转过脸去，果然看见一个个子小小的男孩正趴在地上钻在那堆掉下来的东西里翻翻找找。
　　那个男孩子……也是金色的头发，非常、非常……
　　明亮啊……
　　那个男孩子已经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抓在手心里三两下撕开包装，背转身对着身后的少年露出大大的笑脸，附加八颗大白牙，“不过不管什么病，一吃拉面就全好啦！”
　　“……”果然，是庸医。
　　“真的真的！不要用那种表情看我嘛！”男孩子着急地手舞足蹈着比划，“我每次生病只要吃到拉面立刻很活力诶！试试看嘛！”
　　“……”命只有一条，不能乱试的。
　　灿烂耀眼又乱蓬蓬的金色竖立的头发，再搭配猫咪着急时喵喵乱叫一样的表情。
　　喜感的组合把阴郁都驱散了，夜风也微微暖融。
　　少年无奈苦笑，“我不饿……咳、咳咳……”
　　“哎哎哎咳嗽就别说话了！不吃就不吃嘛……不吃我吃，我饿半天了……我开动喽！”
　　嘟嘟囔囔地撅着嘴，男孩子没什么谦让客气的概念，整张脸都埋进了拉面里，夸张的吃相让人也有了食欲。
　　少年看着他微笑。
　　这个男孩子好像一只大型猫咪，而且是最容易养活、一个毛线球就能让它捣鼓很久的那种。
　　“你的……名字？”
　　“唔？我？”男孩子努力咽下满嘴的面条，噎得直翻白眼，掐着喉咙好一阵子才缓过气，“鸣人。”
　　“……”
　　……鸣人，
　　他记起来了。
　　漩涡鸣人。
　　难怪对那头耀眼的金发总有眼熟感，原来是早就见过长大后的鸣人。
　　似乎不止见过，还打过架。
　　“呼噜呼噜……你呢？呼噜呼噜……”
　　“酷拉皮卡。”
　　“酷……酷什么卡？”
　　“酷拉皮卡。”
　　“酷拉卡？”
　　“……酷拉皮卡。”
　　“酷皮拉卡？”
　　“……”
　　“……”
　　类似对话重复多次以后，鸣人手一挥自作主张下结论“由于你的名字太麻烦以后就叫你酷”然后继续埋头于拉面一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用再改了的架势。
　　酷拉皮卡无言。
　　这样的称呼对他而言太过亲昵，即使是伙伴们也只偶尔开玩笑式地喊“酷拉”。
　　对自己而言，鸣人充其量还只是伙伴的伙伴。
　　或者再附加一个救命恩人的头衔。
　　鸣人埋在拉面里呼噜呼噜狼吞虎咽，终于解决掉一大碗的拉面后终于心满意足抬起头，拍拍鼓起的肚皮，用衣袖抹抹嘴，再擦擦满脸面渣子。
　　“……”
　　发觉酷拉皮卡含笑注视着自个儿邋遢的习惯，鸣人尴尬地挠挠头，干笑，“我习惯了……嘿……”
　　反正从小也没什么人管他，邋里邋遢活了这么些年也没见得挂掉，索性也就丢开那些麻烦的卫生习惯了。
　　酷拉皮卡抿了唇笑，不发表意见。
　　鸣人放心地继续用衣袖擦嘴，又从地上的东西堆里抓起一包罐牛奶，“对了……你怎么会倒在雨地里的？我本来想带你回家来着，结果把你拖到这里我就没力气了，就只好暂时把你搁这儿先去买点吃的……”
　　……拖？
　　酷拉皮卡眉骨一跳。
　　所以他会觉得背上很痛。
　　所以他这件衣服又算报销了？
　　鸣人依旧在锲而不舍地嘀嘀咕咕，
　　“对了，酷不是木叶的人吧？看上去也不像忍者……”
　　“我是猎人。”
　　“猎人？”鸣人眨巴眨巴眼，“猎兔子还是鹿？”
　　“……猎蜘蛛……”
　　“蜘蛛？！两个钳子八只脚的那种？！”
　　“……那个……是螃蟹……”
　　“那就是毛茸茸的，巴掌大的，有花纹会吐毒液吃虫子的那个？”
　　酷拉皮卡一阵闷咳，不想在搭理这个无营养的话题。
　　“哎哎，忍者你知道吧？”
　　“……”
　　鸣人兴致勃勃，手舞足蹈差点把牛奶倒进领子里，“超帅，超酷，超强的哦！村子里大家的目标都是成为真正的忍者！”
　　“……”
　　“不过我呢，当当当当——！我的目标是，五代火影！”
　　“……”
　　“我告诉你啊，火影是所有忍者里最强最强的！而我以后也会是……你别笑嘛！虽然我现在还不是很强不过等到四代爷爷退休的时候我肯定就够强了嘛！而且以后我会越来越强……不要光笑啊！都不觉得我的理想多有志气……而且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你打哪来……”
　　“……”
　　“我跟你说啊，……”
　　“……”
　　“还有还有，那个叫什么的……”
　　“……”
　　鸣人的话很多，而且绝大多数时候在没有多大意义的碎碎念，手部动作脸部表情配合良好，声情并茂。
　　酷拉皮卡只要负责听众的角色偶尔回应一声表示在听就可以，省力又热闹。
　　虽然有一点点催眠……
　　“……”
　　“酷？”
　　“……”
　　“……酷！！”
　　树枝上安然睡着的鸟儿抽搐着翅膀落地，扑棱扑棱转着脑袋寻找破坏睡眠氛围的罪魁祸首。
　　酷拉皮卡茫然地揉了揉眼，“怎么了？”
　　鸣人气结，“怎么了！你睡着了！！”
　　他头发都快烧起来了！
　　枉自己掏心掏肺含蓄隐晦地告诉他自己一腔少男情怀对私心爱慕的女孩子那种绵绵如水的温柔感情……他他他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就睡着！！
　　酷拉皮卡更茫然地发出一个低低的疑问音节，“你不是讲到暗恋小樱……”
　　“不准说——！！”
　　鸣人脸都要烧起来了，“你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睡着了吗！！”
　　“……”明明是你自己在这个话题上绕很久了。
　　酷拉皮卡无言地撇了撇嘴角。
　　从人家女孩子的长相性格，再到两天穿同一件衣服梳同一个发型的频率，再再到人家偶尔一个意味不明不知道奉送给谁的笑容。
　　……白痴都听得出来是暗恋好不好。
　　鸣人一张脸窘得通红，连连用手扇风大叫天怎么这么热再淡定地闲扯今天太阳真好月亮真圆等等企图让酷拉皮卡遗忘之前的话题。
　　酷拉皮卡默默听他东扯西扯，体贴地不揭穿他的蹩脚技俩。
　　“酷……我总觉得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很久没休息了吗？”
　　“嗯。”
　　“难道你三天三夜没睡觉怎么的……”
　　“大概有十天吧。”
　　“……十天……吧？！”鸣人眼睛瞪得圆溜溜，“十、十天？！你干吗去了！”
　　“捕猎一只蜘蛛。”
　　“捕……”
　　“他们是最凶残狡诈的物种，我只有等，等到其中哪一只离群，终于放松警惕的时候。”
　　“……有、有这样的……的蜘蛛？”
　　“自然有。”
　　酷拉皮卡笑了笑，瞳孔里有火焰燃烧的倒影，缓慢变幻着艳丽的火红，“那是杀人蜘蛛。”
　　“……”
　　“只要我有一次失手，死的就是我。我必须等下去。”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直到参与那时灭族的蜘蛛全部死亡的那天，
　　一直到自己死去的那天。
　　那些穷凶极恶不配被称作为人的蜘蛛，
　　同时也该死得如此重视同伴不肯出卖同伴丝毫的蜘蛛。
　　酷拉皮卡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对面前张大了嘴说不出话的鸣人露出笑容，“所以这份工作实在是麻烦到极点。”
　　鸣人呆呆的，“那就不要做这份工作嘛……”
　　“……是个好主意。”
　　但是我不能听从。
　　蜘蛛，那些张牙舞爪罪恶滔天的蜘蛛。
　　如果你们冷血到骨头里血液里，没有一丝一毫人类的感情，
　　我在动手的时候就不会再这么犹豫。
　　而偏偏你们依旧还是人，
　　凶残狡诈、穷凶极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