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X酷拉皮卡）锁之彼岸》明还玉

18、第十七章

　　佐助不喜欢雨天，非常不喜欢。
　　真是的，哥哥明明都已经说好了要陪自己练忍术的，都已经陪自己出门了，结果、结果下什么雨！
　　早不下晚不下，非要现在下雨！
　　“没有办法了，佐助，回去吧。”
　　“……不要。”
　　“母亲大人会担心。”
　　“不要！哥哥就是想赖账！”
　　“……”
　　无言地看一眼佐助高高撅着嘴的模样，鼬轻轻叹气，“佐助，不要为难哥哥。”
　　“……讨厌哥哥，”
　　“……”
　　鼬伸手去拉他，佐助却用力甩开他，眼眶酸涩发红，“最讨厌哥哥了！”
　　“佐助！”
　　佐助已经在视线里跑远。
　　雨天的薄雾模糊了眼，鼬微微闭了闭眼，眼底凝结了浓重的忧郁。
　　我最不想的……就是你讨厌我，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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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厌！哥哥最讨厌了！每一次都说以后有时间怎么怎么样，以后一定怎么怎么样，从来都没有兑现过！
　　哪来那么多事情可以忙！分明就是搪塞自己的借口！
　　呜呜地捂着嘴小声啜泣，佐助一口气跑得远远的，直到回头时再也看不见鼬的踪影。
　　要是自己出了事，就让哥哥去后悔好了！
　　任性的念头在脑子里来回打转，佐助擦了擦眼睛，慢下脚步，时不时回头往后瞧。
　　要是自己当真死了什么的，哥哥一定会后悔的！
　　只是也一定会，难过的吧？……
　　心里没来由涌出“不舍得看见哥哥难过”这样的想法，佐助撅着嘴，终于转回身，往之前跑过来的方向走回去。
　　……就算回去，也是因为不想父亲母亲担心，才不是因为那个讨厌的哥哥！
　　雨越来越大。
　　地面泥泞而湿滑，葱茏的草丛成为危险的道路阻碍，一旦踩上便会滑倒。
　　“……佐助！”
　　“……佐助你在哪里？”
　　鼬的声音隐隐从远处传过来，一贯的沉稳冷静，尾音的微微上扬却泄漏了紧张担忧。
　　佐助下意识抬起脸朝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哥……啊！”
　　脚下已经踩到了湿滑的草丛，身体失了平衡，立刻往旁边的溪流里摔下去。
　　……回去一定会被母亲大人念叨的。
　　脑子里这个认知刚刚冒出来，身体已经被人扶住，透过被淋湿的衣服传递过来的温度无比冰冷。
　　“啊……谢、……谢？”
　　站稳了脚，佐助下意识回过身去道谢。
　　“谢谢”的发音在舌尖转了几转，最终发出声音时也是结结巴巴不成调子。
　　他看见了一个少年。
　　金色头发，身材颀长。被雨完全淋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半张脸被湿透的头发掩住。
　　少年静静站在溪流里，微微仰头似乎在看天空。
　　雨天的天空只有一片厚重的灰蒙，无止境的雨水倾盆泻下来仿佛要把世界淹没。
　　而那个少年身上，有着比那片灰蒙更浓重的悲哀。
　　那种能够透入骨髓，让人血液凝固，从心底发冷的绝望与哀伤。
　　“你……”
　　佐助微微向他伸出手，下意识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认识这个人。但他并不认识，他也不知道自己伸出手想做什么。
　　他仅仅是觉得，这个人从前会笑得干净漂亮，不该有这样浓重的悲哀。
　　“……佐助！”
　　鼬的声音已经近在耳边了。
　　那个人微微动了动，似乎偏转了头看向声音来源。
　　佐助已经回了一声，“我在这里！”
　　然后，一片死寂。
　　鼬在听见佐助的声音赶来时，看见自己弟弟站在一个少年身旁发抖。
　　少年微微倾身握着佐助肩膀，金色的头发在雨水里黯淡失色，掩盖了大半面庞。
　　掩盖在发间的眼睛有着令人心惊胆寒的艳丽火红，而那种浓重哀伤的气息越来越重。
　　“……佐……助？”
　　少年声音低哑，每一个发音发颤带笑，“宇智波……佐助？”
　　佐助正对着他的眼睛，瑟缩地躲避着他的视线转向一旁的鼬，“哥、哥……”
　　鼬沉下脸，一把拉开佐助护到身后，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手里剑。
　　少年踉跄了一步，半跪在溪水里，完全垂下的头发遮盖了脸。
　　发间的水滴缓慢得滴向溪流。
　　“老天真会给我开玩笑……”
　　“我以为……至少……”
　　“佐助……佐助君……你果然还是……”
　　“忘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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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在傍晚的时候停了。
　　天黑得很快。
　　佐助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托着下巴对着脚边的水塘发呆，鼬什么时候坐到他身旁也没有察觉。
　　“在想什么？”
　　“啊？……啊，没……”
　　“那个人吗？”
　　“……”
　　“疯子而已，不用理会。”
　　“……不。”
　　坐在身旁的兄长一直是他的神，说什么做什么他从来都以兄长为榜样，跟着去模仿去服从。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鼬的脸落在屋檐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这样吗。”
　　“他知道我的名字。虽然不是第一眼就认出我但是……他认得我。”
　　那个少年那时候的神情像哭又像笑，似乎遇见了最可悲的笑话，声音里低哑的哀伤让人想要哭泣。
　　佐助握了握拳头，“哥哥，我觉得……我应该是认得他的，只是一时记不起来。”
　　鼬沉默，没有斥责他胡思乱想，也没有赞同他的想法。
　　“哥哥，我想……”
　　“早点睡吧。”
　　未说完的话猝不及防被堵死在喉咙口。佐助望着身旁站起身的兄长，低下脸紧紧握着拳，指甲掐进了掌心也无法分清心里某种酸涩的感情是因为什么。
　　哥哥……也不相信他的话啊……是啊……
　　这样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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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
　　父母和兄长都已经睡下。
　　佐助大大睁着眼，翻身下了床，蹑手蹑脚从父母房门口溜过，顺利逃出家门。
　　他没有办法不去想，没有办法忘记掉那个少年的神情。
　　那个人说，佐助君果然还是忘记我了。
　　他迫切想知道发生过什么，
　　他总觉得，必须，一定，非要再去见一见那个人不可。
　　因为那个少年的名字，像是早就存在在心里，呼之欲出但是，
　　……酷……
　　无法记起。
　　……
　　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之前出现过的地方。
　　泥地里的脚印混乱不堪，走的方向也各不同，被雨水冲刷得模模糊糊，失了寻找的踪迹。
　　找不到啊……
　　失望地垂头坐在地方，佐助咬住下唇，吸了吸鼻子。
　　那个人，又消失了吗？
　　……“又”？
　　面前落下一个长长的影子，背着月光，面容模糊，一身的黑色。
　　“！酷……”
　　佐助急急抬头，呼之欲出的那个名字终究还是没有顺利脱口而出，依旧只有一个含糊的留在心底的印象。
　　因为不是那个人。
　　是鼬。
　　“还不回去睡吗？”
　　“……哥……”
　　兄长的声音一贯平静，不论是责备还是赞赏，但在这样的月色里却让人一阵阵鼻子发酸，莫名觉得委屈想要去依靠。
　　佐助吸着鼻子，对着鼬伸开双臂，喃喃低下脸，“哥哥背我。”
　　鼬没有动。
　　在模糊的月色里，象征着家族血统的眼睛微微闪了闪，揉合着些许宠溺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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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柔软。
　　空气潮湿微冷。
　　小小的少年伏在兄长背上，鼻子红红的，头一点一点快要睡着，犹自嘟嘟囔囔，“我确实觉得认识他的，所以非想来见见他不可。”
　　“……”
　　“哥哥……他对着我哭，我总觉得那么难过。”
　　“……”
　　“也许上一辈子我就认得他呢？……嗯，那他一定活了很久了……”
　　“……很孤单吧。”
　　“嗯……”
　　鼬的脚步缓慢而平稳。
　　弟弟已经伏在背上安稳地睡着，呼吸缓慢悠长。
　　只有面对这个唯一的弟弟时，看他撒娇耍赖哪怕是胡乱发脾气，鼬也会觉得心里一片柔软，异常宁静。
　　血缘有时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东西。
　　只是，孤单……吗……
　　鼬记得那个少年瞳孔里比火更艳丽的色泽，还有他身上被雨水洗刷得极淡的血腥味。
　　那种堕天使般哀伤又决然的神情，而且……
　　鼬望着夜空，微微闭了闭眼。
　　月夜宁静如斯。
　　而且，你也很孤单吧？
　　当命运开了莫大玩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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