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X酷拉皮卡）锁之彼岸》明还玉

11、第十章

　　名为宇智波佐助的黑发少年，板着一张面孔，靠坐在被阳光照得温暖的岩石旁，却是一身的肃杀冰冷。
　　佐助的心情相当不愉快。
　　那句“千万不要像我这样”最后一个音刚刚落地的时候，他把手里剑，插进了那个金发微笑的少年肩膀上。
　　他憎恶一切的说教，憎恶一切自以为沧桑成熟的人，憎恶一切自以为是的举动。
　　憎恶到那一刻大脑空白，完全想不起任何结印的手势，用了最简单的方法，最能够被躲避开的方法，让那个少年流了满身的血。
　　复仇的路是他甘心选择的，背叛的方式是他情愿使用的。
　　他自己的人生，和自己相干，和宇智波鼬相干，但绝轮不上别的路人插一句嘴。
　　他憎恶满眼了然理解的卡卡西，憎恶喳喳呼呼活力无比的鸣人，憎恶什么也不了解只会流泪恳求的春野樱。
　　憎恶那些原本可以成为伙伴，却妄图插手改变他生命轨迹的愚蠢的人。
　　那把手里剑对准的方向是心脏，在最后刺入皮肉前却生生偏移了位置，最终只是重重刺入那人的肩膀，溅了自己一身的血。
　　那个前一刻还在微笑的少年，明明是可以躲开的。
　　佐助明白，哪怕是微笑，哪怕是在懒懒地躺着晒太阳，那个少年也不曾放松过丝毫，紧绷的神经可以让他随时跳起来给人致命一击。
　　自己这样拙劣的攻击，那个少年如果立刻躲开用锁链还击，自己这样愤怒混乱的状态，一定会重伤，或者死亡吧？
　　而那个少年没有动。
　　甚至还是微笑，笑容里掺杂了一点点的哀。
　　……“果然还是心太软了呐。”
　　……“不是佐助君的错，就算是我，累积了那么多年的憎恨，到最后动手杀人的时候，”
　　……“也会下意识偏转角度方向，不喜欢仇人的血溅到身上，”
　　……“不喜欢看见仇人死亡，”
　　……“哪怕是那样憎恨，睡梦里都会诅咒他们堕入地狱，”
　　……“果然还是心太软了呐。”
　　……“佐助君，我们这样的复仇者，”
　　……“最后都会死的吧？”
　　……
　　佐助微微眯了眼。
　　握在右手的手里剑还沾了那个人的血，已经干涸凝固成了黯淡的颜色，在地面上怎样刻画也不会再留下血液的痕迹。
　　凭什么，
　　凭什么说教得理所当然？
　　不是亲身经历过的痛，有什么资格插嘴说“我们这样的”？
　　头顶上的阳光蓦地被遮挡了些，地面上落下另一个人的影子，伴随了轻声的微笑的叹息，和专属那个人的温和的体味。
　　那人半蹲下身，揉了揉他头发，“还在生气吗，佐助君？”
　　“……”心里积聚起的憎恨阴暗已经莫名消退了大半，只是心烦气躁，不想理睬人。或者说，
　　只是等着人来轻声劝哄。
　　“果然是记仇的小孩子啊。”
　　“……给我闭嘴！”
　　恼羞成怒，手里剑朝身后刺过去。
　　眼角余光在瞄见剑尖处干涸的血迹，和那人左肩上染开的大片血渍时，生生扭转轨道，把手里剑插进地面，没至剑柄。
　　佐助声音闷闷的，“……怎么不换衣服。”
　　酷拉皮卡笑容扩大了些，学他那样靠坐下来，右手勾着屈起的右膝，“我只有这一件。”
　　“白痴，不会问人借！”
　　“唔，我确实是来问你借的。”
　　“……”
　　“不过佐助君看上去心情不太好，让我暂时觉得衣服是其次，哄好小孩子是最重要。”
　　这次佐助咬了牙，二话不说，从地上拔起手里剑朝他左肩刺过去。
　　“……”
　　有新的血蔓延出来，覆盖了昨天浸染的血渍，更加的触目惊心。
　　“你！……”佐助也怔了神，咬牙拔出手里剑，远远丢到一边，“昨天的伤没有好？！”
　　金发的少年微笑，在阳光里笑容微微染着苍白，“嗯，留着呢。”
　　“……”
　　“总觉得，用血赔罪的话，佐助君会消一点气的吧？”
　　“……”
　　酷拉皮卡按了按伤口的位置，似乎当真痛得厉害而皱了眉，唇角却弯着，“消气没？”
　　佐助瞪他。
　　酷拉皮卡微笑着用力一按，立刻更多的血流出来，双眉也皱得更紧。
　　“……神经病！”
　　黑发的少年气急败坏，“要自虐一边去！演给谁看呢！”
　　“终于气消了。”酷拉皮卡舒展了眉心，懒懒往岩石上一靠，揉了揉伤口，喃喃，“其实挺痛的。我也怕痛。”
　　佐助别开眼，懒得搭理一个疯子。
　　“佐助君，对你说教是我的错，我忘记了……我本身，也是讨厌别人来干涉我的。”
　　“……”
　　“我把佐助君当成弟弟，生怕自己的亲人和我走一样的路。太投入了，结果一不小心忘记，佐助君不是我的弟弟。”
　　佐助哼了声，“神经。”
　　金发的少年转过脸揉揉他头发，满脸的温柔笑意，“佐助君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别人去指手划脚告诉他对错。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走就好了。”
　　“……”
　　“只是有的时候，我一个人太孤单了。威胁别人之后，拿回我族东西的时候，杀了人之后，太孤单了。”
　　“……与我何干。”
　　酷拉皮卡弯了眼，“所以，我想找到‘同伴’。”
　　“……”
　　“是那种不会成为朋友，不会规劝我回头，只会和我一起走错误道路的‘同伴’。”
　　就算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不回头的路，也总会希望有‘同伴’可以在身边。
　　和自己一样会入地狱的，‘同伴’。
　　我不会拖朋友下泥沼，但是‘同伴’，可以和我一同堕入泥沼之地。
　　佐助的气息冰冷，泛着血红的眼更透出肃杀，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嘲讽，“‘同伴’？”
　　“是。”
　　“这算是，邀请我成为你的‘同伴’？”
　　“是。”
　　“也明确地告诉我，‘同伴’是在被你利用避免孤单？”
　　酷拉皮卡笑笑，“是。”
　　佐助也笑，笑容冷酷，“如果要成为我的同伴，就要成为我‘重要’的同伴。”
　　“嗯？”
　　“我只要杀死‘重要’的同伴，就可以获得更多的力量去复仇。”佐助斜挑了眉，冷笑，“怎样，你要不要试试？”
　　“成交。”
　　“……”
　　酷拉皮卡轻声微笑，“彼此利用，所以我们，是‘共犯’。”
　　彼此利用，彼此都不会成为朋友。所以我们不需要愧疚。
　　我们不过是，‘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