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扶墙，月依墙》芋头发芽

37、羊入虎口

　　“灯儿！灯儿！”乘楠尽懊丧地呼喊着凌灯儿。
　　顾目急忙安慰他：“乘兄你先别急，给妹妹疗伤要紧。”
　　于是飘剑众人一起给凌灯儿输真气疗伤。
　　仿佛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郄瑄在一旁看到他们额上一直在冒汗，心中

　　也紧张到不行，可恨自己帮不上忙。
　　众人收气，乘楠尽小心地放凌灯儿躺下。
　　“怎么样？”许洁泠紧张地凑过去。
　　乘楠尽没有回答，他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突然转身：“我去杀了他！

　　”
　　舍憬、顾目和沈掣风急忙拉住他：“乘兄，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灯儿本来就重伤了，又为他挡了一剑，还要不要命了

　　？！”
　　“没救了吗？”许洁泠的声音在颤抖。
　　乘楠尽擦掉眼角的泪水：“有救，但我不能原谅那个小子！”
　　许洁泠松了口气：“飘剑还需要他啊。”
　　“我不信除了他世上再没有人能用帝剑！”
　　“楠尽哥哥，我想……我想武大哥只是一时糊涂，过些时候他就会明白过来

　　的。再说，你若真杀了他，姐姐指不定会难过成什么样呢，啊？”
　　“是啊乘兄。”舍憬急忙上来打圆场，“先冷静一下，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

　　内部团结，这件事过些时日再说好吗？”
　　乘楠尽转过身：“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陪着灯儿。”
　　众人知道他被说服了，便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散去。
　　乘楠尽坐到床边，握住凌灯儿的手，眼中满是疼惜。突然，他感到凌灯儿

　　的手指动了动。
　　“灯儿！灯儿！”乘楠尽急忙唤她。
　　凌灯儿微微睁开眼：“楠尽……”
　　乘楠尽温柔地笑了。
　　凌灯儿也笑了，只是看起来特别虚弱。
　　突然她收敛了笑容，抓住乘楠尽的袖子急切道：“楠尽，暖青呢？他没事

　　吧？我好像看到他也吐血了。”
　　乘楠尽一下子没了笑容：“你到这个时候还在想他！”
　　凌灯儿低头不语。
　　“你把我放在哪儿了？”
　　“楠尽？”凌灯儿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爱你！”
　　凌灯儿睁大了眼睛。
　　“我从小就喜欢你了，不是兄妹之爱，是男女之爱，可我不明白，我对你，

　　十几年的感情为什么比不上一个背叛了你的武暖青！”
　　“对不起楠尽……”
　　凌灯儿的话让乘楠尽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搂过凌灯儿，粗暴地吻她，他撕

　　咬一般地吻着，仿佛要将那红唇咬破。
　　凌灯儿就这样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任由他吻。
　　乘楠尽放开她：“为什么不反抗？”
　　“你毕竟喜欢了我这么多年，当我欠你的。”
　　“啪”，凌灯儿刚说完，乘楠尽就甩了她一巴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跑出

　　门去。
　　凌灯儿伏在床上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变成了痛哭。
　　哭累了，便睡着了。
　　朦胧中，她梦到武暖青来看她，他像从前一样温柔地抱起她，为她疗伤，

　　还守着她睡。可是醒来身边却空无一人。又是梦……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梦下去

　　，倒也是好的……

　　半个月过去了，凌灯儿的伤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乘楠尽嘴硬心软，虽说不

　　再去看凌灯儿，可他每天都把精心调制的药让许洁泠送过去。
　　这半个月，凌灯儿不能练剑，只能看看剑谱的她对幻剑却有了新的领悟。

　　那天，两个女孩正在凌灯儿身边练着剑，顺便陪陪她。凌灯儿忽然召来幻剑练

　　起来，那剑法如行云流水般让许洁泠和舍米眼花缭乱，不住喝彩。
　　伤口突然被牵动，凌灯儿很勉强地收起剑，半跪下来。
　　“姐姐！”
　　“灯儿！”
　　两人急忙走过去扶她：“没事吧？”
　　凌灯儿笑笑：“没事。”
　　许洁泠有些责怪：“伤还没好全，练什么剑哪！”
　　“没关系的，对了，我要去个地方，晚饭之前会赶回来的。”
　　“去哪儿？”
　　“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凌灯儿看向舍米，“心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凌灯儿顺着藤蔓爬上飞花谷，穿过茂密的竹林，来到那片花海。
　　牡丹花依旧艳丽，凌灯儿融进去，走进花海中。眼前，出现了一方矮矮的坟

　　墓。
　　凌灯儿走过去，开始动手清理墓碑上的杂物，然后蹲下来，如同平时唠家常

　　一样：“师父，一年多没来看你了，你还好吗？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经历了太多的变化，我差点就撑不住了呢。半个月前我被列血的手下伤了，他

　　告诉我你和他的事，你爱他，为他殉情而亡，是吗？他还说我的亲生父母是被

　　你杀死的。你知道当时的我有多么不能接受吗？可是心告诉我，你的养育之恩

　　大于爹娘的生养之恩，所以我不怪你。可是师父，为什么你不选傅庄主呢？”

　　凌灯儿顿了顿，好像在深思，“爱是身不由己的吧？对不起师父，我没听你的

　　告诫碰了它，以至于我现在……不过我不会像师父你那么傻去死的，我还有重

　　任在肩，我要练好飘剑去杀了列血，你会心疼吗？如果你还在的话，”凌灯儿

　　倚到墓碑上，“是会帮我，还是会为他杀了我这个威胁呢？”她闭上眼，“师

　　父，以后我不会再来看你了，师父……”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滴到牡丹花上

　　，幻化成了早晨漫天的薄雾……

　　晚上，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凌灯儿坐在一棵大树上枝丫上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武暖青正好拥着傅饰从下面经过，发现了她。
　　“饰儿，你先回去睡吧。”
　　“武大哥，你不能陪我吗？”傅饰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没有发现凌灯儿

　　。
　　武暖青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乖。”
　　傅饰便红着脸很开心地回去睡了。
　　凌灯儿正看着月亮出神，忽觉旁边有人，一转头，就被武暖青抱到怀里吻

　　了起来，他们双双掉下树去……

　　早晨，凌灯儿从武暖青怀里醒来，一抬头，发现他早已醒了，眼神却冰冷

　　，凌灯儿的心一下子凉了。
　　“你……”
　　武暖青自顾自地站起来，整好衣服就走。
　　“暖青！”凌灯儿叫住他，“你……”
　　“你别误会，昨晚没什么，你是我的女人，饰儿也是，我高兴让哪个陪我

　　便让哪个陪我。”
　　凌灯儿胸一紧，上前就甩了他一个耳光：“那你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

　　我跟你毫无关系了！”她怨恨地看了武暖青一眼跑掉，那眼神满是受伤，只是

　　她不知道，武暖青从未碰过傅饰。

　　“傅庄主。”凌灯儿推开竹门。
　　“灯儿啊，身体好些了吗？快进来坐。”傅迁陌急忙迎上去，“找我什么事

　　？”
　　“我想到了一个合适的飘剑人选。”
　　“真的？”傅迁陌眼中闪出光来，“是谁？”
　　“他叫旋巳，也是一个用剑之人，剑术不赖。”
　　“那他在哪里？”
　　“他的家乡离这挺远的，所以我恳请傅庄主让我去找他。”
　　傅迁陌收敛了欣喜地表情，换上了凝重：“灯儿，逃避不是办法。”
　　凌灯儿一愣，被看穿了？
　　“可是傅庄主，现在我出了逃避，再想不出可以减轻痛苦的方法。”
　　傅迁陌叹了口气：“年少时我深爱着城儿，可是城儿只爱弟弟，并在他离

　　开家的时候随他而去，其实凫儿并不爱她，可他为了证明他可以赢过我接受了

　　城儿。后来，凫儿娶了别的女子，还先后娶了两个。在他第二次的婚礼上，城

　　儿自尽了。这也是我下定决心让你们练习飘剑的一个重要理由，我无法原谅他

　　的这一作为，若傅饰真是他内侧人。大概便是第一个妻子生的。那时候，城儿

　　就已经知道凫儿要将整个武林变成毒界，所以她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教你毒术

　　，而不是剑术。”
　　“傅庄主说这些做什么？”
　　“你不想知道吗？”
　　“我想，但是，傅庄主你不会平白无故地告诉我，你想说什么？”
　　“还不明白？”傅迁陌看着凌灯儿的眼睛。
　　她一下子懂了：“傅庄主，我和师父不一样，我无法忍受心爱的人爱着别人

　　，成全我吧傅庄主。”
　　傅迁陌叹了口气：“好吧，你先去飘剑山庄取剑。”
　　“取剑？可旋巳他人没到啊？”
　　“若他真是有缘人，你只需在脑中想着他的模样，飘剑有灵性，自然会落入

　　你手中。”
　　“多谢傅庄主。”
　　“一路小心。”

　　凌灯儿花了一天的时间赶回菊篱镇，进了密室取剑。果然如傅迁陌所说的那

　　样，她拿到了雪剑，可以控雪。凌灯儿将雪剑系在背后，便出发了。可还没等

　　她走出菊篱镇，毒门的人便浩浩荡荡地进了镇，街上的人吓得四散而逃，只有

　　凌灯儿没动，她知道那些人是冲她来的。
　　为首的黑衣男子，不，是一位少年吧，走到离凌灯儿大约五米远的地方停住

　　了。
　　“凌阁主吗？”
　　“毒门四大护法之一？”
　　“不错，我们魔君想请您去毒门叙叙旧，您还有空吧？”
　　“我和他有什么旧好叙！”
　　“凌阁主还搞不清楚吗？这毒门，您今天是非去不可的！”他说着往后退了

　　一步，毒门的人便群起而攻之。
　　凌灯儿拔出幻剑抵挡他们的毒气，可她毕竟只有一个人，很快招架不住，
　　刚想从腰间抽出蓝箫召唤美鸟，可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答应过傅迁陌以后尽量不

　　再用毒。再说，如果自己被抓去毒门，说不定可以趁机杀了列血，他们几个人

　　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于是，凌灯儿放弃了抵抗，被抓到了毒门。在她被抓之前，她伸手将幻剑和

　　雪剑抛向天空，在它们消失之后才束手就擒。毕竟那剑不能落入敌方之手，可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羊入虎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