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扶墙，月依墙》芋头发芽

32、颇有不满 许洁泠

　　武暖青和凌灯儿的事很快传开了，因为那日武暖青当着众人的面发誓，说等杀掉列血之后便会娶凌灯儿。凌灯儿红着脸笑了，众人只当她是害羞，却不知她是因幸福而笑。

　　许洁泠敲了敲傅迁陌竹屋的门，傅迁陌正在写什么，头也不抬：“进来。”
　　许洁泠走到竹案前：“傅庄主，你找我？”
　　“对。”傅迁陌搁下手中的笔。
　　“有什么事吗？”
　　傅迁陌把刚写好的东西交给她：“我想让你帮忙把这封信送去杨府，给沈掣风。”
　　“沈掣风？就是武大哥的三弟，架子特大的那个人？”
　　“也别这么说。”
　　许洁泠接过信：“为什么要我去？这种小事随便找个人做不就行了。”
　　“你知道的，沈掣风他不愿意加入，我想让你去说服他。”
　　“我？！”许洁泠叫起来，“怎么可能？傅庄主你都劝不了他，更何况我跟他素未谋面，傅庄主……”
　　“你先别激动。”傅迁陌打断她的话，“先看一下信的内容。”
　　许洁泠低下头。
　　沈贤侄：
　　别来良久，甚以为怀。特遣人上函一封，以表慰问。此女子乃吾之爱徒，因有事无暇照料，故请收留几日，遣作下人亦可。前日之事乃余过错，不胜惭愧，万望海涵。至于尔所言之事，问题非小，实爱莫能助，除此之外，有何要求，请早示知，切勿客气，请谅。余所托之事，若蒙概允，将不胜感激。
　　惟愿一切康适顺询合家安好，不一傅迁陌
　　“遣作下人？”许洁泠皱了皱眉。
　　“看在我的面上，他该不会如此待你，但的确要委屈你几日暂留他府中，等时机到了再规劝他。”
　　“何谓时机已到？”
　　“到时你自会知晓。”
　　许洁泠不明白，却没有再问这件事，只道：“那，沈掣风托过你什么事啊？”
　　“他让我把他爹用过的剑赠与他，但是他不肯加入，我怎么能这么做呢？便没有答应。”
　　“傅庄主你没错啊！干吗在信里低声下气的道歉？”
　　“有求于人嘛。”
　　“嗯……”许洁泠不满地撇撇嘴，还没见面，沈掣风便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许姑娘现在这稍事休息，表少爷一会儿就到。”一丫鬟将许洁泠带进了一个书房模样的房间，便退了出去。
　　许洁泠放下包袱，赶了一天的路，终是到达了杨府，刚想坐下来休息，她的眼睛无意瞥到了一旁的古董架，她一下子蹦了起来，那表情，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人见到了食物。许洁泠怪叫一声扑过去，死死地抱住了一个陶俑。
　　“天哪！唐三彩！啊！商朝的青铜器！甲骨文！战国的佩剑！隋朝的花瓶！噢！”许洁泠神经质地在屋里跑来跑去。原来，许洁泠的祖上曾经是古董大盗，虽说已经金盆洗手好几代，但对于古董的狂热却一代代传了下来。
　　突然，许洁泠停住了，眼睛死死盯住不远处的一个泥碗，那碗一点也不精致，甚至很粗糙，而且也没有上色，可是许洁泠却被勾住了魂似的走过去，拿起来，连声音都变了：“半坡聚落时的碗……”
　　“你在干什么？”
　　一声严厉的低吼拉回了许洁泠的思绪，她吓了一跳，碗从她手里掉了下来，她急忙去接，手忙脚乱地将它放回原处。
　　“不……不好意思啊。”许洁泠转头赔了个笑脸。
　　门口的少年听到她的话后表情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是沈掣风？”许洁泠走到他面前。
　　“嗯。”
　　“那，这是傅庄主让我交给你的。”许洁泠从包袱里拿出信。
　　沈掣风接过，展开。
　　在家里则一直注视着他的表情。虽说不是很喜欢人家，但刚刚毕竟差点做错事。
　　“怎么样？”
　　“这封信的内容你应该知道吧？”沈掣风反问。
　　许洁泠点点头。
　　“那……你就在府中当个丫鬟吧。”
　　“丫鬟？！”许洁泠叫起来，“这么屈才！退工！”
　　“那你想做什么？”沈掣风冷冷淡淡地问道。
　　“嗯……不如，我帮你看着这些古董怎么样？”许洁泠的表情明显写着两个字：狐狸。
　　“杨府早晚共有八十个护院，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许洁泠努了努嘴。
　　“但你晚上可以睡在这间书房，你离开的时候还可以挑一件古董带走。”
　　许洁泠立刻两眼放光，点头如啄米。
　　“那就这么定了？”
　　“嗯嗯嗯。”许洁泠生怕沈掣风反悔似的。
　　可以和亲爱的古董一起入睡，太美好了！

　　“失火了！失火了！”
　　许洁泠睡得正美呢，忽听人大呼起火，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着火了！”
　　许洁泠慌忙穿好衣服下榻，门外早已脚步匆匆，杂乱无章。她打开门，见下人们一个个都拎着桶，端着水奔向藏书阁。她自然也不能闲着，抢过一个丫鬟手中的盆就冲过去。
　　结果呢？杨府那么大，等她赶到时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了，气人的是，这着火是有人谎报军情，只不过一本书被烧掉了一个小小的角落，那杨大老爷便呼天抢地地大叫起火！此时，他正在为那本烧了一个角落的书长吁短叹。
　　许洁泠气愤地扔掉手中的木盆，别的下人也同她一样生气，只是敢怒不敢言，一个个都惊愣地看着许洁泠，他们从不知道，一个丫鬟也可以有这么大脾气。
　　杨力汀抬起头来：“那个丫鬟怎么了？”
　　这夜，许洁泠未能安睡，这就导致了她第二天工作的失利。
　　本该是端茶给沈掣风的，接过她却伏在他旁边的案几上睡着了。
　　沈掣风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许洁泠，眼中闪过一丝溺爱，不自禁地伸过手去轻抚了一下她的发丝。
　　“表哥！”一个女孩子开心地跑进来，见到沈掣风的动作后立刻收敛了笑容，“她是谁？”
　　“芷儿。”沈掣风向她打招呼。
　　杨湖芷一脸不高兴地走进来：“表哥，她是谁啊？”
　　“我们府里新来的下人，傅庄主的弟子。”
　　“既然是下人，怎么可以在伺候主子的时候睡着呢？我叫她起来。”
　　沈掣风急忙阻止她：“别，可能她昨晚没睡好，别吵醒她。”
　　杨湖芷更不开心了：“表哥你为什么这么维护她？”
　　“傅庄主的爱徒嘛，就当是看在傅庄主的面子上。”
　　“真的只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呢？”
　　杨湖芷这才笑了。
　　其实许洁泠已经被她吵醒了，她一直装睡偷听两人说话，打心眼儿里讨厌起这个杨大小姐。

　　“喂，你！”
　　许洁泠正走着，突然被人叫住，再一看，正是杨湖芷。
　　她走到许洁泠面前，递给她一个托盘：“你把这个给夫人送去。”
　　许洁泠撑起手臂：“你自己不长手，还是不长脚啊？”
　　“你！”杨湖芷从没被人这样无礼过，一时竟气得脸通红。
　　“我什么我？别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就可以目中无人，以后对别人客气点，你啊你的，我没有名字啊？”
　　“花嬷嬷！”杨湖芷突然喊起来。
　　“来了来了。”立即就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老女人，飞跑到杨湖芷身边，“小姐有何吩咐？”
　　“你把她给我带下去！好好管教！告诉她作为一个丫鬟最起码的规矩！”
　　花嬷嬷看了许洁泠一眼，许洁泠被看得直发怵。
　　“奴婢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三天之内定叫她服服帖帖。”
　　听完这话，杨湖芷好像才出了一口恶气，一脸得意地看着许洁泠。
　　“我不去！凭什么你让我去我就要去？我才不要听这老太婆的！”
　　“不去的话就立马给我滚出杨府！”
　　许洁泠一愣，这可不行啊，任务还没完成呢。
　　“好！”为了武林，我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