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扶墙，月依墙》芋头发芽

31、悬而未解

　　及以阁。
　　“参见阁主！”及以阁的女子齐齐朝凌灯儿跪下。
　　凌灯儿坐在最上面，舍米站在她旁边。
　　“今心。”
　　“是，阁主。”今心站起来，跪到中间。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阁主哪里的话，您平安就好了。”
　　“现在，我有三件事要托与你。”
　　“阁主尽管吩咐。”
　　“第一件，派两个人分别去及制派和及毒帮向过伯伯和司徒伯伯报平安。”
　　“是。”
　　“第二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有要事要做，这代阁主你便继续担任。”
　　“今心一定管理好本阁。”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从明日起，我阁中女子开始习剑，你负责监督。”
　　凌灯儿话一出口，所有的女子都抬头朝她望去，神色颇为惊讶。
　　“阁……阁主，您开玩笑呢吧？”今心不敢相信。
　　“我很认真！明日，乔岸西乔大侠会来此指点你们，你们行事要小心，别让毒门的人发现了。”
　　“是。”
　　“很好。”凌灯儿转过头对着舍米，“我们走吧。”
　　“恭送阁主！”
　　待凌灯儿走后，今心她们站了起来，议论纷纷。
　　“大师姐，阁主怎么会让我们练剑呢？”
　　“对啊，这太奇怪了，谁都知道，阁主是毒王啊，居然让我们习剑！”
　　“别多话！”今心低斥一声，“阁主怎么吩咐，我们便怎么做。”
　　只是她不知道，从她成为代阁主的那天起，凌灯儿就注定再也回不来了。

　　“哇塞！灯儿你太威风了！整个及以阁的人都听你只会耶！”回去的路上，舍米很兴奋。
　　“是吗？”
　　“嗯！及以阁、及剑教、及制派、及毒帮，改天啊我一定要都去看看。”
　　凌灯儿原本的微笑突然敛了起来，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了灯儿？”
　　“以……剑……制……毒！”凌灯儿缓缓念出这几个字，不禁吸了一口气。
　　“灯儿你说什么啊？”舍米一头雾水。
　　“不对，师父以前明明告诉我说，四个门派的名字连起来是以毒制剑啊！难道师父骗我？还是连她也蒙在鼓里？我怎么就没想到反过来念呢？”
　　看着凌灯儿有些懊丧的模样，舍米不禁担心地抓住了她的手：“灯儿？”
　　“啊？”凌灯儿回过神来，对舍米一笑，“没事，回去吧。”

　　“啊切！”武暖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敲开了乘楠尽的门。
　　“你有事吗？”乘楠尽对他的态度一直都冷冷的。
　　“那个……我好像着凉了，想麻烦你一下。”
　　“你不会找灯儿吗？”
　　“她好像出谷了，不在。”
　　乘楠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坐下吧。”
　　武暖青开心地走过去，坐到桌边，伸出手让他把脉。
　　“是着凉了，嗯？”乘楠尽忽然皱起了眉。
　　“有什么问题吗？”武暖青紧张地问。
　　“你服过意忘丹？”
　　“意忘丹？什么东西啊？”
　　“你有没有遗忘过一段事情？”
　　“什么意思啊？”
　　“就是你有没有丢失过一段记忆？”
　　“失忆？嗯……对了！有！有一次我被一个女孩子绑架，灯儿救了我，但我却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被一个女孩子绑架？你还是男人吗？”乘楠尽鄙夷地看着他。
　　武暖青红了脸，争辩道：“她……她下了迷药，我又不懂毒的……”
　　乘楠尽怀着“我不跟你计较”的心情拿出一颗药丸递给他：“你之所以会不记得是因为灯儿给你吃了意忘丹，这是解药，吃了你就会记起来的。”
　　武暖青接过来：“可是是灯儿让我忘掉的，你怎么帮我不帮她啊？还给我解药这么奇怪。”
　　“你要不要？不要算了。”乘楠尽说着作势伸手去拿。
　　“不，我要我要。”武暖青急忙缩回手，将药放到嘴里吃了下去。
　　脑袋突然一阵晕眩，武暖青的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等他清醒过来之后，面色惨白。
　　“怎么样？想起了什么？”
　　“没……没什么！”武暖青说完，起身跑了出去。
　　“哼。”乘楠尽冷笑一声，“灯儿让你忘的，我就偏要让你想起来。”只是他没想到，他会为这件事后悔一辈子。

　　武暖青跑出去，正好遇到许洁泠，她正提着一个空桶。
　　“泠儿，灯儿呢？回来了吗？”
　　“嗯，早就回来了，正在沐浴呢，这不，我刚帮她打完水。”
　　武暖青不等听完，便慌忙向凌灯儿的竹屋跑去。
　　“哎！武大哥！你不能去！姐姐在洗澡呢！”许洁泠在后面喊，不过她转念又一想，“算了，如果姐姐愿意，我又何必干着急。”然后，她便心情好好的赏月去了。

　　凌灯儿整个人都浸在水里，手扶在木桶边缘，头搁在手上，心不在焉地想着到底是以毒制剑还是以剑制毒的问题。
　　门被推开，凌灯儿向门口看去，因为隔了一道屏风，她看不见来人。
　　“泠儿，帮我把椅子上的衣服拿来。”她只当是许洁泠。
　　武暖青看了看椅子上的衣服，拿起来走进了屏风后头。
　　此时凌灯儿已经从澡盆里出来了，正背对着她擦着身上的水，武暖青咽了口口水。
　　他走到凌灯儿身后，将衣服披到她身上。
　　凌灯儿伸手拢了拢衣服，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劲，她回过头，不禁往后退了一大步，瞪着武暖青：“你……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走进来的。”武暖青开始装傻。
　　“不是！我是说……我在洗澡呢，你怎么能进来呢！”
　　“我又不知道你在洗澡，而且……”武暖青露出了坏坏的笑容，“是你让我帮你拿衣服的。”
　　“我……我以为是泠儿！”凌灯儿不禁面红耳赤。
　　武暖青看着她发窘的模样，不禁走过去逗她：“可是怎么办呢？都看光了耶。”
　　凌灯儿脸更红了，耳朵发起烫来。
　　“其实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听到这话，凌灯儿有些吃惊地抬起头来。
　　“乘楠尽已经给我吃了意忘丹的解药了。”
　　“什么？你……那……”凌灯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什么？”武暖青突然生气起来，“你为什么要让我忘记？”
　　凌灯儿低下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我不想让这件事成为我牵绊你的理由。”
　　武暖青过去抱住她：“傻瓜，其实我在就爱上你了，难道你都没有感觉吗？”
　　“那个时候你不是以为我是难得吗？”
　　“我有那么笨吗？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毒妖女了，只是你不想让我知道，那我便不知道了。”
　　凌灯儿低低地笑了。窗外，月亮躲进云层，将空间留给甜蜜的人。

　　半夜，武暖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凌灯儿正抱腿坐在床沿上。
　　他坐起身，靠到她身边：“怎么了灯儿？想什么呢？”
　　“在想一个人。”
　　“谁啊？”武暖青不悦。
　　“刘朝露。”
　　“刘朝露？就是绑架了我并给我吃了迷情散的女孩？”
　　“嗯”
　　“想她干什么？”
　　“你不会觉得奇怪吗？她为什么无缘无故地绑了你却又不对你做什么，还让我以女装打扮去破庙，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安排好了的，为的就是让我失身于你。”
　　武暖青从未想过这些，现在听凌灯儿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道理：“那，她为什么这么做呢？”
　　凌灯儿摇摇头：“我不知道。”
　　“管她呢。”武暖青抱住凌灯儿，“随她有什么坏心眼，世事难料，说不定她原来的计划已经被我们的突然变故扰乱了，我们现在已经开始练飘剑了，在这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你还担心什么呢？”
　　凌灯儿觉得武暖青说的话从来没有这么有道理过，便安下心来。
　　武暖青说的没错，他们的变故的确改变了“刘朝露”的计划，这边是凌灯儿日后痛苦的原因。

　　第二天一大早，凌灯儿就很勤劳地起来练剑。
　　“灯儿！”
　　“啊？”凌灯儿收起剑，看向来人，“楠尽，早啊。”
　　“早。”乘楠尽的脸色有点奇怪。
　　“你怎么了？”
　　“刚刚……武暖青来找过我，跟我道谢，说是谢谢我帮他接了意忘丹，灯儿，你和他……”
　　“哦，你知道啦。”
　　“你真的爱他吗？”乘楠尽急切道。
　　“当然啊。”凌灯儿莫名其妙。
　　“你觉得幸福吗？”
　　凌灯儿笑了：“你看呢？”
　　乘楠尽不说话了。
　　“好了楠尽，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我和暖青是真心相爱的，你就别担心了。”
　　乘楠尽的眼光黯淡下去：“你幸福就好。”
　　看着他失落离开的背影，凌灯儿隐隐地感觉有点奇怪，至于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