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扶墙，月依墙》芋头发芽

16、再次分别

　　第二天，顾夫人找顾目谈了谈。
　　“娘，你找我有事？”顾目走进大堂，顾夫人正拿着一堆画像。
　　“衍儿，来来来，看看，中意哪个？”
　　“娘，这是……”
　　“这些呀，都是咱扬州最好的姑娘，看看，喜欢哪个？”顾夫人一直笑着，嘴都没合拢过。
　　“您这是……”
　　“你也老大不小了。”顾夫人放下画像，“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
　　“娶妻？！”顾目瞪大眼睛，“您跟孩儿开玩笑呢吧？”
　　“哎。”顾夫人皱了皱眉，“哪有那终身大事开玩笑的？”接着，她拿出一幅画像，“我看了半天呀，觉得这位姑娘最不错。”
　　“我不要！”顾目看都没看。
　　“那，这个，这个也挺标致。”
　　“我不要！”
　　“那你自己选。”
　　“哎呀，娘，我谁都不要！”
　　顾夫人看了看顾目那不耐烦的样子，心理来火了：“你到底要怎么样？！反正，我这次是铁了心要给你找个媳妇！”
　　“我……其实……”顾目欲言又止，顾夫人看出了什么。
　　“你心里有人了？”
　　顾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好，你把她叫家里来，让我见见。”
　　“不用，她就在府里……当下人。”说到这，顾目低下头，等着挨骂。
　　“这么说，是门不当户不对？”
　　顾目没有说话，心里早乱成了一锅粥。
　　“没关系，，我不介意这个，只要你喜欢就好。”
　　“娘！”顾目猛然抬起头来，眉眼之间是藏不住的欣喜。
　　“她的意思怎么样？”
　　“孩儿不知道。”
　　顾夫人刚要发作，顾目急忙安抚：“孩儿这就去问。”

　　郄瑄端着一盘茶在庭院中正走着，忽听有人叫她，她回过头：“少爷。”
　　“你过来。”
　　郄瑄低着头走过去，脚下，秋天的落叶碎碎作响，满园黄花。
　　“少爷有何吩咐？”
　　“你……你直接叫我名字吧。”
　　“奴婢不敢！”
　　顾目好像说什么，张了张嘴，发出的只是一声叹息。
　　“今天娘找我，说是要让我选妻。”顾目试探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微低头，观察郄瑄的反应。
　　郄瑄听到这句话，两手颤抖着用力握了握托盘，盘中的茶杯微微晃了晃。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手……一时没拿稳。”
　　“为什么你跟我说话时老低着头？”
　　“这是规矩。”
　　“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郄瑄犹犹豫豫地抬起脸，有些怯生生地看向顾目。
　　“你喜欢我吗？”
　　顾目毫不避易地直接问，但却吓坏了郄瑄，她立马又低下头：“少爷，奴婢不敢！”
　　顾目急了；“有什么敢不敢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郄瑄没有说话，此时的她心里一团乱麻，也不知道顾目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凌灯儿和他说了什么？
　　顾目等着郄瑄的回答，也没说话，一时间，安静极了，耳边只有秋风划过的声音，气氛异常尴尬。
　　“好了好了，跟你说了吧。”顾目打破沉默，“我跟娘说了，我要娶你。”
　　“咣当”，托盘掉到了地上，一片秋叶飘下，落到托盘中的茶水上，秋风一吹，微微打旋。
　　“你也喜欢我对不对？！”顾目一下抓住郄瑄的双肩，郄瑄抬起头来，看到对方眼中满是狂喜。
　　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可是……我不配……”
　　“不，我说你配你就配，我只爱你，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娶的！”顾目将郄瑄拥入怀中，高兴地抱紧。
　　不远处，武暖青和许洁泠正偷看着这一幕，许洁泠在笑，武暖青却苦着一张脸。他走到在那站了半天没动过的凌灯儿跟前：“你怎么都没看呢？难道你不担心吗？”
　　凌灯儿不屑道：“从他们俩平日的举动、话语，我就知道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在一起是早晚的事，所以我才叫你别管。但你不听，我只好借顾夫人稍微推了一把。”
　　武暖青咳了一声，尴尬地走开，许洁泠则仍旧傻笑着偷看。

　　顾府门口，乔岸西正为凌灯儿三人送行。
　　“不是说要住几天吗？怎么刚两天就要走了？”
　　“因为还有事在身，不能再耽搁了。”凌灯儿转头望向顾目和郄瑄，“你们的喜酒我怕是喝不上了。”
　　“没关系。”顾目笑了，“只要能让我喝到你的喜酒就行了。”说完，他还冲凌灯儿眨了眨眼睛。他并不知道武暖青和凌灯儿的感情纠葛，只看出二人之间不一般。
　　武暖青听完这话很是吃惊，不解地看向凌灯儿，仿佛在质问。
　　凌灯儿故意摆出一张生气的脸，以掩盖她此刻尴尬难过的心情：“哥哥你开什么玩笑？”
　　一时，众人反应各异。
　　“好了。”凌灯儿打破这古怪的气氛，“乔大侠，我们就此告辞。”
　　“保重！”乔岸西同他们拱手作别。
　　“告辞。”
　　凌灯儿三人走下台阶，她和武暖青，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后，都停了下来，转过身，望着对方。许洁泠无措地站在中间。
　　“再见。”凌灯儿微微笑着说出两个字，然后毅然转过身，再没有回头。许洁泠跟着凌灯儿，却是一步三回头。她看着武暖青在夕阳下的的背影，感到一阵孤寂，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心里升起。她没想到，凌灯儿与武暖青的再见，却要等到在半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