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佳人何故上墙头 老夫老夫+ ...

  •   天气转凉,潺潺溪水也徒增睡意,唱得温和婉转,没了高亢激昂的力气。
      天一冷,人的力气倒是愈发充沛了。

      一阵凄凄婉婉的颤抖着的人声与风吹泛黄竹叶声和潺潺流水声应和着,走出一曲和谐的情爱之乐。

      一曲奏罢,蔡知春将范晓秋抱出草屋,平稳地放在院落中的躺椅上,自己又在一旁坐下,只为散散满身的热气。

      “要我帮你揉揉腰吗?”
      “这倒不必,我生怕你又要欺负我。”范晓秋捂着腰,轻声地怼了句。

      “啧。小范公子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无聊就帮我绾发吧,我的手实在无力。”

      蔡知春轻点了头,卷了卷衣袖,随意地将头发聚拢,再用他那玉骨如竹的纤长手指细细梳理,最后拿起桌上的发带一系,头发便绾成了。

      “你,何时上任?”范晓秋几番犹豫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三日后吧,我得先安排个宅子,方便我日后上朝。”蔡知春又抚了抚范晓秋的头发,“到时把你接去。”

      “我在乡野之地,还能时常出去,采药也好,散步也罢,不说怡情,起码自在。若我随你进城,就凭我这前臣之子的身份,恐不能出门半步,就算能出门,也要遮遮掩掩的。令人心烦啊。”范晓秋把头一别,有些委屈。

      “这……确实是我愧对小范公子了,我……”他还未说完,范晓秋便转身捂住他的嘴,眼泛泪花地看着他。

      “明明是我的身世连累了你,你做官也是为了我,怎么也不会是你有愧。”

      蔡知春微微一笑,一手握住自己嘴上的那只柔软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捧起那张琉璃般美丽的脸,眼波流转,低头吻了上去,将无限柔情赋予这一吻。

      午后的天地各处,一派安宁,太阳怀着睡意落下,黑夜侵袭而来。抬眼望去,星星寥寥几个,亦是暗淡,唯那圆月皎洁明亮,胜过珍珠。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酣酣睡去。唯一人提着两壶酒,坐于屋顶,月下独酌,嘴里念念叨叨的,很是疯魔。

      苏真正因大王之令困惑不已,始终不得安睡,趁月夜无人,出来走走。不知不觉,他已行至顾暮霜的住处,忽听“咣当”一声,循声看去,竟是一破碎的酒坛。

      “喂,你,上来。”未及细看,苏真便听见了头顶上传来的那一声带着酒气的呼唤。
      苏真抬头,只见在月光照耀下的一个婀娜的身影,凭那一身红衣,勉强看得出那女子正是顾暮霜。

      眼下的情形让苏真不知所措,上去也不是,跑走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憋着一口气,期盼这只是顾暮霜的呓语,她马上就会忘记。
      “听见没?我叫你上来!”上头的顾暮霜确实愤怒一吼。

      苏真一惊,忙不迭地找了个梯子,艰难地爬了上去,手脚并用地靠近顾暮霜,未及坐稳便被顾暮霜揪着领子拉了起来。

      两人的脸靠的很近。苏真这才看清了顾暮霜的醉态。
      只见顾暮霜面色绯红,眼神迷离,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盯了他良久,最终带着哭腔说了句:“长得真像他。”

      又有好一会儿,顾暮霜才松了手,摇摇晃晃地坐下,又拍了拍她旁边,示意苏真坐下,提起另一坛酒满饮一大口。
      苏真有些发懵,小心翼翼地坐下,不敢看向顾暮霜。

      “不问问吗?关于你像谁?”
      “夫人之事,我不敢过问。”

      “不敢?你该猜到的。你长得很像我那死去的夫君。”顾暮霜又有些出神。
      “痛失心爱之人的确令人感伤。”苏真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有感而发。

      “你也失了心爱之人?”顾暮霜察觉到了苏真言语间的感伤,眼神中的悲怆,“虽然这个要求不太好,但我想听。你若不愿说,也不强求。”

      “事情过去好久了,说给夫人听也无妨,或许能宽慰夫人呢。”
      “愿静听。”说罢顾暮霜放下酒坛,正襟危坐,一副认真的模样。

      “我俩打小认识,她很漂亮也很坚强。我弱冠时,她及笄,到了谈婚论嫁之际……”苏真顿了顿,咽下悬在咽喉处的唾液,又继续说道,“后来,她被一个欺压乡里的豪绅抢去,未等我拼了命去救她,她就自缢了。”

      “呼——能这么淡然地说出这一切,真不容易啊,看来你也并非常人。”顾暮霜有些吃惊。
      “悲欢喜乐都是自己给的,只给喜不给悲就好了。”

      “这话倒有理。”顾暮霜将酒坛递给苏真,“可做到是很难的。人世繁华终是虚的,是人挤人的惨状。烦扰人的事这么多,有几人能自在地支配自己的喜怒哀乐呢?”

      “夫人身在高位,烦恼自然比我们多,凭夫人的气概,有朝一日定会释然。”
      苏真这话颇有朝堂上谄媚揶揄的模样,引得顾暮霜有些心烦。

      “我有何气概?懦弱的气概?”
      苏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听着顾暮霜的冷笑,一时间汗流浃背。

      天气似乎有所变化,夜空之上,星星不再只有寥寥几个,月光也暗淡了下去。
      顾暮霜想起从前的景象,想起那个轻狂的少年们劈开壁垒,开创新世界的故事。

      故事里有她,有他们,谁也不少,谁也未变。

      “我突然想说说以前的事儿了。你能听听吗?酒赏你。”
      “愿静听。”苏真好奇,但也惶恐,只得弱弱地答应着。

      天与地中间,上演着一出戏。屋檐下也有个观众,思绪随着戏台越飘越高,跨过长河,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在晏国之前,有一个曾经强盛,而后腐朽将终的国家,名叫“淄国”,它曾在时间长河里留下过四百年的回忆。

      回忆由痛始,欢为主,痛而终。三个年轻人就结识于那个“痛而终”的节点。
      他们曾想过,若未生在那个时节,定不至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