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谢礼 大王给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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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国都有两处奢侈的府邸，一个是王宫，另一个是安定府。
安定府大将军名叫顾信，当年为大王继位和抵御外侮立下汗马功劳，有此等财富，足见大王对他的欣赏。
此前说过，李战欢给暮霜夫人备了礼物。这不，一行人正顶着磨大的烈日向着安定府走去。
君王送的礼物无非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再甚者不过什么稀世宝剑之类的。不过端礼物的人倒很特别：他们个个唇红齿白，身材修长，体态端庄，实在是俊得很！
带领他们的大太监德才拿着圣旨趾高气昂地走着。与之相比，后面的那些翩翩髦士们怕是把头低到了地下十八层，卑微又惶恐。
见他们来了，守卫便向里报告。安定府不同于其他官员府邸，守卫异常森严。若在高空鸟瞰，安定府是同心圆的形状，只是主墙就有四层，更不要细数那些小院墙了，外层的人不可进入内层，通报只能层层进行。
虽说麻烦了些，但是守卫通报的速度倒很快，只一会儿的功夫，一行人便向着中心的大殿走去。
中心信守殿的面积与王宫大殿别无二致，建筑样式亦是十分精巧，不过与王宫的金碧辉煌和热热闹闹相比，它就显得冷酷了些。
如果说王宫像一个热情过了头的江湖艺人，那么信守殿就是一个冷冷的冰块人啦。宫殿的门虽是日日敞着，却像是从未见过阳光。
这不，来的这群俊后生可算给这里带来一点儿人气儿了。他们虽说身份卑贱，可起码有了点正常人该有的感情——恐惧。安定府上上下下，还有这个颁旨的老太监，有人知道什么是害怕吗？
“德才公公，你怎的不听最后一道进殿令就进来了呢？这不合我们的规矩啊。”顾暮霜又是一袭红衣依偎在安定府将军的怀里，她那透亮的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杀意。大将军端坐着，一动不动 ，身形和表情如同木雕一样僵硬。站在一旁的顾暮霜，死死盯着德才，左手紧握着剑鞘。
“夫人可绕了奴才吧。奴才奉旨前来，本就着急，加之府上规矩冗杂，难免忘记一些......夫人可要原谅奴才啊。”德才谄媚地笑着，面无惧色。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两人就这样不动声色的盯着对方。
“哈哈哈，”顾暮霜爽朗地笑了起来，“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德才见状也干涩地一笑，作了一揖，随后便宣读了圣旨。殿内的人齐齐跪下，唯有那暮霜夫人是站也不站跪也不跪，依旧随意地坐着。
圣旨冗长无趣，大体意思就是李战欢要将礼物和端着礼物的人一并送给安定府。这倒是稀奇，往将军府送这些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儿”有什么用呢？指望他们打仗还是做杂活呢？
顾暮霜似乎猜到了李战欢的意图，她的笑容早已僵在了脸上。又是几秒的寂静，他才缓缓开口：“且慢。这金银珠宝可用于犒劳将士，绫罗绸缎可给府里的人添置新衣，可这些男子……实在是没有用处。若是大王让我们留着赏心悦目，倒也不必，顾副将不比这些柔柔弱弱的男子强得多吗？”说完二人看向顾止悲。
“这顾止悲大人确实才貌双全，英姿飒爽，世间难得啊！可夫人还未看这些人的长相，怎么知道没人比得上顾大人呢？”说罢他微微弯腰打了个手势，又继续说道，“夫人还是先看看吧，哪怕挑一个，奴才也好交差啊。”
髦士们家陆续抬头，略略看去，果真个个唇红齿白，好不漂亮。可他们好看归好看，却也不免俗气了许多，又缺几分男子气概，与这恢弘的府邸着实不搭。不过再仔细一看，其中也有个“格格不入”的存在：左侧队列的头一个男子，皮肤黝黑，身材健硕，颇有男人味，样貌也不输顾止悲。
看到这人，看看安定府的人作何反应呢？
坐在将军椅上的安定府大将军的手脚微微颤抖着，额头上冒出细小的汗珠，神情既像是紧张又像是悲伤，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全然丢了将军的威严。
顾止悲心头一惊，迅速看向顾暮霜，眼神一刻也不离开。他注意到顾暮霜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停滞，停滞之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她再次满心都是那个人了。
“嘿嘿，夫人觉得如何，可有瞧得上眼的。”
“大王真是不懂我的喜好，我何时喜欢过这样的男子。我只喜欢像大将军那般威武的。所以……”顾暮霜回过神来，小心应对着，委婉地拒绝这番“好意”。
“唉，看来他们确实入不了夫人的眼呐。也罢，奴才就这样回去交差吧，只求大王不要怪罪于我们哟。”德才故作为难，一面要向外走，一面注意着顾暮霜的声色。
顾暮霜眼见着他们向外走，眉眼间写满纠结，眸子里尽是感伤。不知是怎样的情绪灌满了她，她突然坚定起来，调整了自己的神情姿态，叫住了这一行人：“且慢，我确实不好拂了大王的意，就挑一个吧，我觉得他不错。”顾暮霜指向那个“格格不入”。
德才微微一笑，嘴角上扬着“早知会如此”的骄傲，而这又瞬间被贬为谄媚，于是他连声说着：“甚好！甚好！”
顾止悲似是受了什么钻心的痛，悲伤全然冻在他的脸上，他转身离去攥紧衣袖，皱着眉头，红了眼睛。
来客又是穿过一层层的门离开了，留下那个少年卑微地低着头，惶惶地等待着自己的未来。
顾暮霜收起所有刻意的表情和做作的姿态，走向那漆金的将军椅。你说奇怪否？那堂堂的大将军竟跪倒在地，将头压得低低的，活像一个缩着的没壳的蜗牛。
顾暮霜随意地坐在椅上，整了整皱了的衣袖，冷冷地吐出一个“滚”字。
少年一时未反应过来，迟了几秒，欲跪拜后离去，却抬头瞥见那大将军灰溜溜的走过他的身旁，投来一个目光。少年清晰地看到他的目光里烙满了愧疚。他的大脑顿时被搅成一片混沌，似是失了魂，是想也不明，动也不知了，就僵在那里。
“你，抬头！站起来说话！”一声冰冷的命令将少年的灵魂震了回来。他慌忙抬起了头，却又痴了。他的眼里没了冰冷的殿堂，只有一束红色的火光，他恍惚了，恍惚以为自己进了地狱的某处极寒之地，有个天仙儿似的人儿提灯来找他了。
他想这也许是他死前的回光返照啦，不然怎会看到他的仙女呢。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苏……苏真。十九。”
顾暮霜似乎有些落寞，语气便更冷了：“看到了吧，我才是这里的主人！你不用疑惑，看到的这些也不用告诉大王，他晓得这事。”
火灭掉了，他的眼前出现了巨大的骇人的空洞 。
“给你立几个规矩：一，除了大王，你不能给任何人下跪，包括我。二，在我面前，没我的允许，不要说一句话。懂了吗？”
苏真本就慌乱，如今又疑惑得很，只能点头应着。
“下去吧。”顾暮霜打了个哈欠，倦倦地说道。
苏真小心翼翼地退出大殿。早在外面等候的月伢蹦蹦跳跳地迎上去，见了苏真的样貌，也是惊到不行。原本是活泼热情的她，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两人就这样愣了好一会儿，月伢才缓过神来，叫了一个侍女安排苏真后，便匆忙地跑去找顾暮霜了。
殿内，顾暮霜用右胳膊抵着脑袋，眼睛瞥着腰间的配饰。是眼睛睁得过久了吗？怎的还红了。
“姐姐，那个人……”
“大王送来的，一个监视我们的工具。”顾暮霜轻叹一声，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无奈，“对了，告诉中心里的所有人，不管他有多卑贱，只要他顶着这张脸，所有人都不能羞辱他。止悲那边……也由你去说吧。”
“没问题。姐姐，你也莫要烦心，我们和战欢哥哥可是家人，他或许不是这个意思……”月伢宽慰道。
“嗯，我知道，不过他现在是一国之君，变了很多了，该有的防备还要有的。”顾暮霜仍旧有些担忧，为免心烦，便不再去想了，“你来找我是为何事啊？”
“罗酆双煞的另一个人，该怎么处置？”
“告诉他，他兄弟死了，然后给他个痛快吧。”
“好。”
昏暗潮湿的地牢里，回荡着痛苦的嚎叫。其中某间牢房，一个凶神恶煞却满身是伤的人跪在地上，拿起地上那把闪着冷光的匕首，大呼一声：“兄弟，愿来生咱俩都过好日子！”
匕首划过他的咽喉，鲜红的血喷洒在黑暗的画卷上，再过不久，鲜红便又会融进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