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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看着出租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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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出租车走远,苏振突然有一种疲惫之后的轻松感。现在只想回家洗个澡,换好睡衣躺在宽大的床上撸着路虎睡一会儿。
公交车每个站点都停,还没有到下班高峰期,所以人不是很多。车上好几个老年人在交谈着,身体看着挺硬朗。市内公交对65岁以上老人免费,所以很多老年人会避开高峰期坐公交出来溜达。年轻人大都低着头玩手机,偶尔抬头看看有没有到站。
苏振不说话也不玩手机,只是静静的观察每一个人,从外貌,衣着,谈吐来猜测这个人
有着什么样子的家庭,过着什么样子的生活,是幸福亦或是困苦。
车上的几个老人嗓门有点大,家长里短的说个不停,谈到兴奋处捂着嘴笑了起来,但是并不让人讨厌反而生出了亲切之情。
“姥姥,如果你还在,现在是不是也在遛弯儿回家的路上”
尘封在心里的记忆,像是一个老物件被一层一层的布包裹着,轻易不会打开。只有在一个人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从吱吱呀呀的衣柜角落里拿出来,小心翼翼的一层一层解开包裹物,捧在手心细细端详。不敢上手去触碰怕破坏什么似的,看一看再一层一层包好放回去。
两年前是姥姥病重的时候,正值学校端午放假。姥姥已经卧床两个多月了,需要别人扶着坐起来,身后靠着厚厚的行李支撑着上半身。没有太多的食欲,荤腥丝毫闻不得。每天只是喝点牛奶,到了后面牛奶也不喝了,只是吃一点点水果,再到了后来不怎么吃水果只想吃一点雪糕喝一点冷水。大家都对姥姥的病情抱有幻想,哪怕今天姥姥多吃了一口饭,大家都觉得病情在好转,都在期望奇迹的发生。
如果愿望期盼足够热烈就可以感应到奇迹的话,那奇迹恐怕也不能叫奇迹了。
那个时候姥姥还比较清醒,可以简单的说几句话,但是精气神肉眼可见的每一天都在消退下去。大家都在姥姥面前尽量表现的乐观,安慰她就快好起来了,不是什么大问题。背过身都红了眼眶。她也许想到了之前住院的病房大家谈论的最多的就是得了这病没得治就是等死这些话,也许她想到了一次次放疗一次次住院都没有好转却不断虚弱下去的身体,也许她在每一次疼的死去活来打止疼针都没有用的时候,也许她已经知道得了什么病。但是她没有说也没有问,微妙的和大家保持一样的默契。
也许是看到苏振回来开心,姥姥打起精神比平时多说了几句话,晚饭多吃了几口,大家开心的不得了。收拾妥当开始睡觉。到了凌晨1点多开始姥姥被疼醒,疼到蜷缩在床上满头大汗,晚期骨转移痛不欲生,甚至没有叫出来的力气,声音在嗓子里呜咽。苏振第一次看到,心如刀割,没办法代替承担一点点,双手冰凉的颤抖着放在姥姥孱弱的后背上。苏振开始哭,手脚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姥姥痛苦的样子,苏振很怕很怕姥姥就这样走掉,就这样活活疼死。舅舅亲眼目睹着母亲的疼痛程度不断加深,疼痛发作频率越来越高,强装镇定在姥姥已经瘦骨嶙峋的胳膊上注射了止疼针。
药效没有那么快,疼痛依然在加剧。“小海,弄,弄点药吧”“娘不想,活了”声音很低,但也是调动了全身的气力说出来的。苏振和舅舅听得分明。
“娘你坚持下,别丢下我”舅舅声音已经变了调,强制自己控制住情绪。
姥姥没有再说任何话,过了半个小时疼痛开始减轻,终于姥姥被折腾的精疲力尽睡着了。苏振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姥姥的手,心里感到极大的痛苦。姥姥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没做过恶事,为什么到了最后要以这种方式来跟家人告别。
姥姥睡醒已经九点多,病情的加重开始嗜睡。大家也宁愿姥姥多睡一会儿痛苦少一点。“振振,姥姥又熬过一次”
前面的痛苦是无底洞,你知道吗?
苏振沉浸在记忆里出不来,痛苦的感觉侵袭全身,手脚开始变得冰凉。
“嗡嗡嗡嗡”兜里的手机振动声把苏振拉了回来,苏振勉强精神了一点。是易穆,不太想接。等着电话自动挂断
“嗡嗡,嗡嗡”易穆锲而不舍的继续打,苏振叹了口气,按下接听
“喂?苏振,你在哪呢?我想撸猫”
“。。。撸吧”
“你在哪呢,我敲你家门没人”
“等一下吧”
“等一下是多少时间呀,半小时?”
“嗯”
“那你快点啊,外面挺热的”
“嗯”
“哎你回来顺便带几瓶。。。”苏振挂断了,一点都不想知道易穆想让带几瓶啥。
只过了十分钟苏振进了小区,看到易穆蹲在花坛上面用手拍着蚊子,不时挠挠腿。面部狰狞如临大敌的一边拍蚊子一边念叨“命丧黄泉加三”“命上黄泉加四”。苏振也是醉了,你不想被蚊子咬就离花坛远点啊
易穆一抬头看见苏振回来了,正要站起来发现腿麻了,不小心来了个屁股蹲坐在了花坛里。
“卧槽腿麻了”易穆伸出手让苏振拉
苏振环顾了下四周,发现临近的单元楼正好有人下来,不想被别人认出来自己认识这个坐在花坛里的智障,不仅没伸手,还后退了几步。
易穆的手还在半空,不可置信的看着不仅不拉一把还后退几步的苏振。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易穆把半空的手收回来半握着,申请演绎薛之谦的《绅士》。
苏振又退后了几步,真的忒丢人。
苏振开门,钥匙还没拔出来易穆就挤了进去。
八怪和路虎一起抬头看着风风火火进来的易穆。
“小八怪,别吃奶了,跟我玩会儿”易穆一把把吃奶被打断的八怪抓起来,用大脸蹭着。
“你还有点人性吗?它吃奶呢”
“过会儿再吃过会儿再吃”易穆蹭的越来越起劲了
“拿过来吧你,禽兽”苏振把八怪抢过来还给路虎,八怪忙不迭开始吃奶奶。
易穆也对自己的禽兽行径感到不好意思了,怏怏地在一旁等着八怪吃完奶陪他玩。
“哥们儿饿不,要不咱们去吃点?”易穆早上吃多了,中午就没吃饭,到了现在饥饿感来袭。
“。。。口味儿挺重啊易穆”苏振仔细想了想“路虎估计得挠你”
。。。
“苏振你是不是有病,我说的是吃饭,米饭馒头,懂吗?”
“哈哈哈哈,误会了误会了”
苏振笑地前俯后仰,配合着全身心投入的笑声,偶尔被呛得咳嗽,但还是止不住笑。苏振背着光,易穆明明看不清苏振的脸,但是总是觉得此时的苏振仿佛有光环,甚至可以想象到他脸上毛绒绒的汗毛,笑的眯起来的眼睛,凸起来的喉结,不太明显的胸肌,没有赘肉的腰。。。
“停停停”易穆拍了拍脸清醒了一点。对自己的想法有些诧异和不解,不敢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你脸红啥呀,我不笑。。。不笑了”苏振使劲憋着。
“噗嗤”易穆笑出了声“你大爷的,猥琐”
八怪不吃奶了,在易穆的脚边蹦来跳去。路虎看着笑成一团的两个人大概是觉得吵闹,慢悠悠去卧室跳上苏振的床伸个懒腰去睡觉了“床和窝还是有区别的嘛。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