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起眼，红了脸》阿嚏阿彬

3、离开，就一点都不带走

　　苏振的辞职信交了上去，李蓉有些诧异，在李蓉眼里，苏振是个踏实的小伙子，话不多但是挺懂事。问及辞职原因，苏振只是简单说了句工作不适合。
　　由于刚来公司不到一个月，桌子上唯一的要带走的个人用品只有一个杯子。苏振拿着杯子没有和任何同事告别，走到楼道里把杯子也扔到了垃圾桶里面。
　　离开，就一点都不带走。
　　为什么要辞掉这份工作，苏振自己也说不上来。也许是23岁刚刚步入社会的迷茫，也许是面对未来的焦虑，也许仅仅是厌倦了想要休息。
　　苏振摇摇头，把脑子里面的自省和想法通通摇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轻松了很多，终于辞职不用上班的轻松感和慵懒感。苏振哼着小曲儿，双手插兜，跟个老大爷似的悠闲悠闲瞎逛。看看表还不到中午，遂决定先去商场里面消磨消磨时光。消磨时光最重要的节目就是吃，苏振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偏好甜口，吃了甜口的还得再吃点咸的。
　　商场五楼拐角处新开了一家冰激凌店，平均一个冰激凌要30块钱左右。这在这个二线城市算是高消费了，但是门前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一对对年轻小情侣居多，偶尔夹杂几个带着孩子的妈妈，一边拉着孩子一边训诫孩子只能买这一回。苏振看看左右前后，好像就自己没有同伴。后面的一对情侣男的一直在宝宝宝宝的叫着女孩子，两个人打情骂俏的声音很高，引来前面排队人回头。虽然这些人看的是他后面的情侣，但是因为离得太近，这些目光让自己有些不自在，于是低头开始玩手机。
　　果然，排队一个小时买到的冰激凌就是格外好吃。
　　吃了冰激凌，苏振开始盘算着午饭，在商场逛了一圈最终锁定火锅。
　　冰激凌一个人吃可以，火锅哪有一个人吃的道理。
　　苏振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振振？”苏清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振振？怎么了”对面的声音有些焦急起来
　　“姐，来跟我一起吃个火锅吧”话罢，又补了一句“有空么姐”
　　苏振听得出来姐姐情绪不高，而今天确是自己毕业以来最轻松的一天。说完之后，摸不准自己的心意到底是希望姐姐有空还是没空。
　　对面停顿了几秒“行，我也省得做饭了，你在哪儿呢”
　　“星瀚广场5楼”
　　苏振挂了电话，心情莫名开始低落，有些后悔给姐姐打电话。自己只想今天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度过，不想去想其他人的事情。
　　姐姐是其他人吗？姐姐不开心你没有义务去安抚吗？苏振的良心开始受到谴责，为自己刚刚自私的想法感到惭愧和隐隐的害怕。害怕自己对亲情变得麻木，害怕潜意识里对仅有的家人开始有意的疏离。
　　苏振等了很久，快三个小时姐姐才急匆匆的到达。
　　“振振，等很久了吧，我好久不怎么出门，收拾了半天”姐姐扶着腰有些气喘，穿着一条藏蓝色的连衣裙，样式有些过时但是可以看得出来质地很好，腰和胳膊的地方有些紧绷。妆容并不精致，连口红也是暗橘色显得没有气色。姐姐一边说一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片纸巾擦拭额头上的汗珠，额头上花掉的妆抹杀了这个中年女人想努力维持的体面，有些狼狈。
　　苏振盯着姐姐想说什么，但是又没有开口，只是垂下眼帘说“进去吧”
　　已经过了中午饭点，所以店里的人并不多。几个服务生聚在一起闲聊，见有客人进门，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笑眯眯的拿着菜单走过来。苏振把菜单递给姐姐，开始环顾四周。几米外的整整一面墙上密密麻麻贴着照片，苏振有点看不清，走上前去。这家店可以给每一桌吃完饭的顾客免费拍照三张，顾客可以选择其中一张留在店里贴在墙上。每一张照片都是开心的面庞，不同于自己手机拍照惯用的美颜功能，这些照片没有对面部进行过多的美化，反而使每个人的笑容更显生动。
　　“振振？你过来看看还要点什么？”姐姐招呼着苏振
　　苏振一边走回桌前一边说：“你看着点就行，我没啥特别想吃的”
　　服务员听到后没有走，面色有点不自然的等苏振落座把点菜的平板递给他。“先生您看还需要加点什么吗？”
　　苏振瞄到平板上点的菜单，很短，知道是姐姐不舍得花钱。拿过来又加了一些，递给了服务员。
　　姐姐等服务员走了，开始心疼的埋怨苏振乱花钱，开始讲述赚钱不容易，省着花，将来结婚也要钱等等等
　　苏振一开始低头沉默，最后不得不打断“姐，今天我挺高兴的，一顿火锅也是吃的起的”
　　“钱要花在刀刃上，你现在不攒钱将来。。。”
　　“姐，我先出去打个电话，菜上来了你先吃”苏振像是逃跑一样快步走出去。
　　在这个城市没有苏振想主动联系的人，只是想避开姐姐的夺命连环唠。坐在店门口等餐的椅子上，刚刚掏出一支烟。一个服务员眼疾手快的走过来“先生您好，咱们商场禁烟”。
　　这顿火锅变得索然无味了。
　　苏振走回桌前，菜已经上来了，姐姐没吃等着他。
　　吃饭过程中苏振不怎么说话，都是姐姐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在问一些苏振的近况，苏振没说辞职，只是说一切都好。
　　“姐，你要不。。。”苏振咬了咬嘴唇，有些无法说出口
　　“嗯？”
　　“离婚吧”再难以说出口的话只要说出来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开口。
　　姐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锅里翻滚的食物，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没那么简单”“离婚没那么简单”姐姐又补充了一句。
　　苏振不再说话，不知道姐姐不离婚的理由是什么，也不那么想知道了。
　　为什么人们说婚姻的时候都是固定搭配“维持”这个词呢？维持一件事物都是需要耗费很大心力，但是如果需要耗费很大心力才能保持，又有什么继续的必要呢？苏振想不通，也不想想。
　　“先生和女士您好，咱们店可以给每一桌客人免费拍照，二位要不要留个纪念？”服务员小妹笑盈盈的说。
　　苏清有些不好意思，挺长时间没有照相了，刚刚吃完火锅的脸也有点微微发红。苏振抬起手给姐姐整理了下头发。
　　“可以了”
　　苏振和姐姐坐到一排，搂着姐姐的肩膀，苏清轻轻靠着弟弟，心里也轻松了起来。
　　三张照片基本是一摸一样的姿势，苏清还是挑了半天给了服务员一张让贴在墙上。
　　“这张最好看吗？”苏振看不出来这三张有啥区别。
　　“不是，我手上的这两张才最好看”苏清声音轻快起来，又仔细对比了一下剩下的两张，把其中一张递给了苏振。
　　“振振，这张最好看，给你”
　　吃完饭苏振提出要逛商场买一件衣服。在男装店姐姐在认真挑选的时候，苏振去化妆品区买了一瓶香奈儿香水，让柜姐仔细包好。返回男装店，姐姐手里拿着三件挑好的衬衫让苏振去试，镜子里的苏振身材笔挺，但是略显单薄，看起来还是斯斯文文的学生样。
　　姐姐看见苏振换好衣服连连说好看，声音很大，腔调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拉过来一个导购指着苏振说“看我弟弟穿着真帅”。苏振老脸有点红。
　　挑中其中一件，在像打架一样的抢单中苏振终于快姐姐一步扫码付了款。800多，这对于苏振目前的经济能力来看并不便宜。
　　走出商场给姐姐拦了一辆出租车，姐姐执意要坐公交。苏振佯装生气姐姐才打开出租车车门。
　　“姐，送你一个礼物”苏振等姐姐上车之后从窗户扔了进去，是刚刚买的香水。
　　还没等姐姐反应过来司机师傅一脚油门走了，从刚刚俩人拦下车争论要不要坐的时候司机就有点不耐烦了。
　　拆开精美的包装，里面是一瓶香奈儿最新款的香水，虽然没有用过，但是也从电视广告上可以猜到很贵。很久没有收到过礼物，也很久没有像以前一样化着淡妆喷着香水出门了。明明很开心，但是为什么鼻子有点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