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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解不開的宿命 她在桌 ...

  •   她在桌上放了一封厚厚的信。信封上沒有地址和郵票,只寫了「副校長收」。
      「該走了。」她環顧一遍這個居住了三年多的公寓,那隻大熊玩偶被安放在沙發上。
      她心頭一緊,走向了房間。
      她抱起黑色的單肩袋,手指輕輕撫摸著掛在上面的小熊吊飾。

      「九尾狐尊,請跟我們走吧。」一走出公寓大門,就看見了蘭丹和禾玖。
      「嗯。」

      「為免發生意外會驚動人類,我們選擇了在深山裡面進行。」禾玖解釋道。
      「嗯。」
      今晚是月圓之夜,是自然界靈氣最盛之時。銀盤高掛在星空上,週遭圍繞著朦朧的白光,如生裊裊白煙,神秘而聖潔,幽冷而誘人。
      山林裡,樹上的褐葉在瑟瑟冷風中抖動,發出孤冷的伴奏。
      他們緩緩走在山林中。禾玖和蘭丹不知何時換上了他們平常穿的古代衣裳。
      禾玖的臉上突然浮現出興趣盎然的淡笑。
      他們背後有鬼鬼祟祟的人影跟著。
      蘭丹偷偷跟身旁的禾玖說:「是那個小子。」她捏緊了腰間的碧綠玉佩,眼神警惕。
      禾玖輕輕按著她急欲拔出武器的手,輕聲說:「不用管他。」
      蘭丹瞥他一眼,「為什麼?」
      「讓他知道的話,」禾玖的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容,「應該挺好玩的。」
      蘭丹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沉默了下來。

      他們走進了山林裡最深最寒冷的地方。烏鴉的悲鳴在冷寂的夜裡繚繞。
      夜空的星星閃耀著詭異的光芒。枯葉在寒冷中顫抖。
      「開始了。」禾玖的手化成了一隻爪,朝自己另外一個掌心劃了一下,汨汨鮮血滾落,將草地染成了暗紅。
      藍矢雅接住他滴落的血,喝了。
      漆黑的長髮在詭蹫幽冷的月光下褪去了所有色澤,銀白的絲綢在黑暗間展開來,閃耀著妖豔的光芒。
      深邃的黑色眼珠瞬間被血紅吞噬,如一顆幽紅的晶石、閃亮的星辰。然而,這顆紅色的晶石卻是冷的。
      白髮少女在尖冷的風中嘶吼,她臉上掛著無情的冷笑,身軀如利箭般破風而至。只是一秒的時間,禾玖忽然被一股怪異的力量彈開,狠狠撞在樹上。
      蘭丹的臉色刷地變白,她拔下了腰間的玉佩,在兩手間化成了兩把銀色的彎刀,呼嘯著砍向白髮少女。
      「您清醒一點!!請控制住!!」所有的攻擊都被她敏捷的閃開,倒是蘭丹吃力地躲閃她迅速如風的攻擊。
      白髮少女冷哼一聲,膝蓋猛地頂上她的腹部。蘭丹痛苦呻吟,飛向身後的草叢。
      躲在草叢裡的范倚冬「阿阿阿」的叫著,接住了墜落的蘭丹。
      她口吐血沫,碧綠的眼睛十分冷漠。
      「蘭丹……」范倚冬的臉色慘白,愣愣的看著懷中的蘭丹。
      「走開。」蘭丹用力推開他,按著腹部站起來。
      范倚冬一把抓住她的裙襬,「蘭丹,不要去…矢雅會把你殺死的。」他一臉恐懼。
      蘭丹大吼:「你走開!」她發出氣勁,將他踹出了草叢。
      禾玖正使出全力戰鬥著,雙方實力不相伯仲。
      「矢雅,快點控制住力量!!控制你的意志!!」禾玖嘶吼著。
      她一臉輕鬆,露出冷豔的笑容,將他的話當作耳邊風。
      「矢雅!!你不要這樣……」坐在地上的范倚冬有點哽咽著說,表情絕望。
      她聽見了他的聲音,望向他。
      撲通————!!
      心臟忽然猛烈撞擊全身的血脈,血液彷彿凍結了。只是一瞬間。
      白髮少女冷笑著,紅色的眼睛閃著妖異的冷漠。她甩開了禾玖,撲向范倚冬!
      只是一瞬間,冰冷的手指捏住了他的喉頭!!
      只要輕輕一捏,這個脆弱的人類就會死在她的面前!!鮮血狂噴到空氣中!!
      她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
      撲通————!!
      血液彷彿在血管內逆流,痛苦纏繞全身。
      血紅的眼睛猛烈顫動著,眉宇間湧上悲傷。
      「我幫你撿吧。女孩子這樣爬不好看,而且還很危險呢。」他自告奮勇地說,臉上露出孩子般的天真笑容。

      「你在這做什麼?今天不是要去做兼職嗎?」范倚冬輕盈的奔跑過來,像跟老朋友說話般熟絡的靠近,用輕鬆的語氣問。

      「我去買禮物送給你。」原本一直放在他身後的雙手伸了出來,手掌上是一隻很可愛的小熊掛飾。
      藍矢雅有點難以置信的眨了一下眼睛,說:「這個…很貴吧?」
      「哈哈,貴沒關係,只要你喜歡。」范倚冬泛起像被媽媽誇讚完的小孩子的笑容。

      路邊稀疏的路燈打在兩個人身上,影子長長的拖曳到地上。
      他揹著她慢慢走著。
      「我不是說不用你揹嗎…?我還不至於要昏倒。」被他強迫揹著的藍矢雅有點不耐的說,但是語氣只是充滿疲憊,不像平常那樣怒氣沖沖。
      「當然不行,我怕你這副模樣回家會很危險,而且你還可能會昏倒在街上呢!」范倚冬理直氣壯的說,那副表情像跟人搶玩具的小孩,十分孩子氣。

      范倚冬從一個印著「何記藥房」的塑膠袋裡拿出一盒正方形的東西,「你看,我幫你買了感冒茶哦!」然後又掏出一盒藥丸,「還有感冒藥。吃了會舒服一點的。」真誠溫暖的笑容烘暖了她的心。
      一段一段回憶排山倒海般湧現,令她喘不過氣來。心臟微弱的跳著,是屬於自己的心跳聲。
      「矢雅!!」他奔跑過來,傻笑著。
      「矢雅……」他的臉有兩片紅暈,羞澀的搓著後腦杓。
      「矢雅,你還好嗎?」他憂心的注視著她,眉頭輕輕蹙起。
      「矢雅,你是我的好朋友哦!」他不知害躁的說,開心的笑著。
      ……………………………………………矢雅…矢雅……
      「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她緊抱著頭,痛苦的仰天大叫。
      范倚冬被她嚇了一大跳,雙眼不可思議的瞪著。
      「阿阿!!!唔!!啊阿阿…阿阿!!」她痛苦的撞在樹上,雙手幾乎要將頭捏破。
      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看到她這般痛苦,他的心緊扭成一團,彷彿淌著血。
      他流了滿臉的涕淚,「矢雅…」
      他忽然撲向她,雙臂緊緊摟抱住她抽搐的身軀。
      她緊抓住他的背部,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滲出了殷紅的血絲。
      他感覺不到痛。他不知道能為她做些什麼,但這樣或許能給予她力量。
      她在他懷中,血紅的眼睛佈滿痛苦的血絲。她一直看著他,顫抖的眼神似隱藏了許多許多話。
      忽然,她的身軀燃燒起豔紅的火焰。
      火焰是溫暖的。溫暖的光芒包圍住了兩人。
      她的白髮白衣在烈風中颯颯飄揚。眼神中沒有痛苦,卻有濃濃的悲傷。
      一陣衝天的火光轟然爆出,在靜寂的夜空中猛然炸開!!
      風彷彿自地底噴出,瘋狂的吹刮著兩人。
      長長的白髮在光柱中瘋狂的擺舞,九條揮舞的尾巴如孔雀開屏般在身後迸出!!
      「成功了……」禾玖和蘭丹都露出驚喜的笑容。
      范倚冬怔怔的看著她,「矢雅,你到底……」你到底是誰…
      她靜靜的看著他。紅色的雙眼靜靜的。靜得沒有一絲感情可言。
      被這樣的眼睛注視著,他的心彷彿被重重敲了一捶。
      全身的血液恍如凍結了般,心底竄上了寒冷。
      衝天的光柱倏地消失了,只遺落下擁抱的兩人。不,另外一個已不是人了。
      懷中陌生的她輕輕推開了他。
      她緩緩走向禾玖和蘭丹。沒有再看他一眼。彷彿已經不值得她再看他一眼。
      范倚冬注視著走遠的她,心中湧上了悽然和苦澀。
      她要離開了嗎…?永遠不會再回來了嗎…?
      心裡有這樣的直覺告訴他。
      「矢雅…不,首領,」禾玖笑著對緩緩走來的藍矢雅鞠躬,「跟隨我們回去吧。」
      身後帶著點點火花的九尾狐尾巴在冷風中無情的搖曳。
      她走到禾玖懷中。他一拂長袖,三個人影便如一陣風般消失在夜裡。
      范倚冬頹然跌坐在地上,眼中不自覺湧出淚水。
      近處的的一叢草叢嗖嗖作響。
      梓鈴躲在草叢後,一臉驚懼的掩著嘴巴。
      夜,忽然變得更幽冷。

      今天的夜空特別美。好多炫目的星星眨巴眨巴著眼睛,連幽冷的月亮都散發出柔和愉快的光芒。
      全城更是充斥著瘋狂的歡愉氣氛!!
      大街小巷、矮樓大廈、餐廳商舖、公園樹木……無一不掛著閃閃亮亮的小燈泡、色彩繽紛的掛飾、純白的雪人裝飾、玻璃上笑呵呵的聖誕老人……
      整個城市都被熱鬧的氣氛鬨得紅紅橙橙的。大人牽著小孩、男生牽著女生、老公公牽著老婆婆……所有人都穿得漂漂亮亮的,很多人都戴上了紅彤彤的聖誕帽。
      學校附近的廣場有一棵很高很大的聖誕樹。上面掛著閃呀閃的色彩斑爛的小燈泡,還有好多可愛的掛飾,頂端有一顆金光燦燦的大星星,在眾人的目光下閃耀著奪目快樂的光芒。
      有好多人在聖誕樹下。他們都笑得好開心,寫著心願卡,爭相掛上聖誕樹。
      范倚冬看著擁擠的人潮,嘴角有一抹寧靜的微笑。
      他穿著一件雪白的羊毛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
      這件溫暖的羊毛外套,有她那幽香的味道。
      只要穿著它,她就好像在身邊一樣。
      他抬頭看著點滿繁星的夜空,輕輕呼了口白氣。
      矢雅,你還好嗎…一個人的聖誕,會寂寞嗎?
      心裡有種莫名的寧靜。
      忽然有人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臭小子,竟然丟下我。」蕭滿不客氣的搓亂他的頭髮。
      范倚冬回以一個淡淡的笑容,沒有說話。
      蕭滿搭住他的肩膀,說:「怎麼自己在這邊發愣。」
      范倚冬扭過臉,表情怔怔的,「沒有阿。」
      蕭滿無奈的嘆口氣,「瞧你這副模樣,真叫人擔心。」
      范倚冬表情古怪的盯著他,「神經病。」
      蕭滿忽然轉過頭喚:「梓鈴,過來吧。」
      「咦?」他沒想到梓鈴也在,錯愕的望向身後。
      梓鈴臉頰粉紅粉紅的,朝他莞爾一笑。
      范倚冬也開心的對她笑,說:「聖誕快樂阿,梓鈴。」
      梓鈴笑著偏偏頭,「聖誕快樂呀,倚冬。」
      蕭滿用拳輕敲他肚子,裝作生氣的說:「臭小子,重色輕友,怎麼不見你對我笑得這麼甜?」隨後調皮的朝梓鈴眨眨眼。
      這些日子來,梓鈴跟范倚冬的感情進展不錯,兩人見面時都有說有笑的,活像一對小情侶,看得身邊的同學又羨又妒。
      范倚冬「呵呵」的笑起來,「你看錯了。」
      梓鈴的臉頰忽然變得更加緋紅。
      蕭滿露出狡黠的笑容,拍拍他肩膀說:「我去去洗手間,你們玩。」然後就像陣風般飄走了。
      梓鈴站到范倚冬身旁,一臉驚奇的看著面前高大的聖誕樹,臉上的笑容像個小女孩。
      「好漂亮。」閃閃的燈光在她漆黑烏亮的美眸裡照出閃爍的星辰。
      「嗯。」范倚冬被她感染了,也笑得像個小男孩般。
      梓鈴偷偷看著他的側臉,心怦怦的跳了起來。
      這樣近的距離…好幸福…真想時間永遠停駐在這一刻。她在心裡默默念著。
      范倚冬忽然拉起她的手,「走吧,我們也去寫心願卡。」他拉著她朝人潮裡擠去。
      他在聖誕樹下拿了兩張心願卡,遞給她一張。
      「你先寫吧。」他將筆遞給她。
      「嗯。」她點頭。

      「好了,終於掛上去了。」兩張心願卡靠在一起,在聖誕夜中輕輕飄動。
      他朝遠處張望,「這個蕭滿,竟然去這麼久,會不會掉在馬桶裡了。」
      梓鈴呵呵笑著說不會,趁他不注意時偷看了他的心願卡。
      他的字體方方正正的,簡直像個孩子的字。上面寫著——
      一:希望世界和平。
      梓鈴偷偷掩嘴輕笑。
      二:希望學業進步。
      三:希望事事順利。
      四:希望身邊的人身體健康。
      看到最後一條,梓鈴的臉色有點發白。
      五:希望矢雅能夠快樂。
      她的心驟然一緊,指頭有點發冷。
      「算了,甭管他了。」聽到他說話的聲音,梓鈴急忙放開手。
      「我們到處玩玩吧。」
      梓鈴笑容有點僵硬,「好。」

      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一個看似五十多歲的男人用低沉的聲線說:「進來吧。」
      梓鈴推門而進,臉上帶著甯靜的笑容。
      外面的光線流瀉進漆黑一片的房間。房間內電腦屏幕慘白的光線打在男人佈滿皺紋的臉上,粗大的眉毛緊顰著,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
      「我回來了,爸。怎麼不開燈?」梓鈴聲音溫柔,按下門旁的開燈按鈕。
      男人發現是自己的女兒,緊蹙的眉間鬆弛開了,露出寵溺的笑容,「回來啦,玩得開心嗎?」
      梓鈴臉上有兩片紅暈,有點羞澀的說:「很開心阿。」
      她手裡拿著紅色的咖啡杯,端到席正龍面前,「爸爸老是顧著工作,連燈都忘記開了,這樣對身體不好。」她輕聲提醒,唇角有一抹雅淡的微笑。
      他不好意思的笑起來,笑聲豪邁渾厚,「我太投入工作了,完全沒有留意。」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梓鈴苦笑著問。
      席正龍「唉唷」一聲,望向電腦時鐘,「天阿,已經一點半了。」
      「真是的。」梓鈴柔聲訓斥。
      「我先去洗澡了。」席正龍匆忙的拿了毛巾,走出房間。
      梓鈴本來也想離開房間,但眼睛被桌上的一份文件吸引住。
      她拿起來看,眼神有股迷茫。——文件上有似狐狸精和九尾妖狐的圖片,還有他們爪子的放大圖。
      奇怪,為什麼爸爸有這種資料…?
      她定定凝視其中一張九尾妖狐的圖片,眼神變得有點怪異。
      九條尾巴……這不就是那天的藍矢雅嗎?…
      可是…這世上真的會有妖怪嗎?…
      那個古怪的銀髮少年……會跟這些事有關係嗎?
      她的腦中騰地出現許許多多的疑問。

      精品店的櫥窗裡擺放了各式各樣的精緻貨品,陽光射燈照射在貨品上,更顯出它們的可愛與別緻。
      蘭丹穿著冬季校服,細細觀看櫥窗裡的物品。碧綠色的眼珠子似有一絲淡淡的笑意。
      目光驟然掃過一隻手工精緻可愛的小熊掛飾。眼睛不禁停駐在了上面。
      小熊只有手掌心那麼大,全身覆蓋純白的絨毛,頭上繫著一個很可愛的粉紅色蝴蝶結,身上穿著很精緻小巧的蕾絲黑色洋裙。
      應該是任何人類女生看了都會非常喜歡的禮物。
      忽然,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與這隻小熊重疊的影像。
      她想起來了,這是現任首領藍矢雅經常帶在身邊的玩物。她總是獨自窩在房間裡,看著手中的小熊出神。雖然好幾次想要問那隻小熊的出處,但思忖幾番還是按捺下來了。
      「蘭丹,好巧哦。」耳邊忽然傳來一把熟悉的聲音。
      她扭過頭,眼前出現范倚冬親切的笑臉。
      她淡淡一笑,說:「是你。」
      「居然會出現在精品店前,真不像蘭丹的作風。」他笑說,笑得像個純真的孩子。
      「每天經過這裡,都看見好多人聚集在櫥窗前,所以就來看看到底有什麼吸引的。」蘭丹的目光又投回那隻小熊掛飾上。
      范倚冬朝她的視線望去,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變得有點苦澀。
      「這隻熊很可愛吧。」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嗯,連我都忍不住多看一眼。」蘭丹抬頭望著他,卻被他的苦瓜臉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剛才明明還在笑的,現在怎麼想哭的樣子。
      他苦笑,「這小熊……我之前送過矢雅一隻。」好久沒有掛上嘴巴的名字,現在說起來竟然有股陌生,彷彿最後一次跟她見面已是十年前的事。
      蘭丹有點錯愕。沒想到她總是握在手心中的小熊,竟是……
      「她『失蹤』之後,我跟副校長上過她家。」
      蘭丹靜靜等待他說下去。
      「她什麼都沒有拿走,而我送給她的小熊卻不見了……我想…她應該丟了…她應該從來都沒有在乎過吧…從來都沒有在乎過我…」說著說著,他的眼裡竟然泛著淚光。他揉揉鼻子,臉上綻開了一個誇張的燦爛笑容,「哈哈,我到底在說什麼阿…竟然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抱歉阿,哈哈。」
      蘭丹一臉淡定。她忽然說:「跟我聊聊吧。」

      寧靜的河邊。黃昏的河邊。冬天的河邊。
      無論是什麼天氣,什麼季節,這裡都是這麼甯靜安逸,就算外邊的世界有多吵多複雜,只要來到這裡,心裡的煩擾就好像一掃而空,心好像歸附給了這裡的風,這裡的天,這裡的樹,這裡的鳥,這裡的水……現實的一切煩惱彷彿變成了幻煙。
      長椅上,坐著一個少女和一個少年。
      他們很安靜,靜靜的嗅著這裡的風,靜靜的看著橘紅的天,靜靜的看著西沉的太陽……
      這樣的環境下,少女美得不真實。橘橙的氛圍灑落她的髮上、肩上、手上、腿上……身體每一個部分彷彿都被包進一層橘霧裡,朦朧幽美。淡淡的光線在她清甜而溫嫻的臉上跳躍,美得像輕輕一觸便會蒸發消失掉。
      冷風在她晶瑩的指縫間滑過。她的聲音輕輕觸動幽冷的空氣,「人類之中有多少是真正的人類,你可知道。」
      坐在她旁邊的范倚冬一頭霧水,偏過頭一臉迷茫,「什麼?」
      她輕輕一笑,風中彷似碰起了漣漪,「人類以為稱霸了全世界,卻懵然不知自己身邊藏伏了多少像是自己的自己;人類號稱自己的智慧是最高等的,但卻連哪些才是自己的同類都分不清楚。」
      范倚冬聽得腦袋攪成一團,怔怔的望著她。
      看見他這副傻樣,她嗔笑,「我說簡單一點好了。正如我和禾玖,事到如今,你還認為我們跟你們是同類嗎?」她故意不提藍矢雅。
      他搔搔頭,「說實在的,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你們不是普通的人類……」
      她搖搖頭,「不是不普通的人類,我們根本就不是人類。」
      要是以前的他,一定會以為這是個笑話。但經歷了這麼多後,他也有懷疑過這個問題。
      「可是,除了人類,還有哪些這麼像人類的生物?難道你們是人造人、超能人或是神話故事中的妖怪不成?」他隨口猜測。
      「信不信隨你。我們是妖怪。」她淡然道。
      他呆了半晌,忽然蹦了起來,驚喊:「什麼?!!你是說真的嗎?!真的會有妖怪嗎?!」
      她「噓」一聲,拉他坐下來。
      「我像是會開這種無聊玩笑的人嗎?」她一臉認真的說。
      「那麼…矢雅她也是囉?」他腦中閃過被光柱包圍的她的身影。
      「當然了,難道那些火焰、光和尾巴都是特技嗎?」她沒好氣的說。
      「真沒想到……」他還沒從震驚中醒來。
      她碧綠的眼底忽然閃過一絲陰沉,「其實你知道這麼多,我和禾玖可以毫不猶豫的殺了你。」
      然而他卻意外的平靜,只是隨便的回了一句:「是嗎?」
      她凝視他,「你不怕嗎?」
      他笑笑,「要是你們真的要殺的話,早就殺了,怎麼可能還坐在這裡跟我聊天?」
      她平靜的望向天空,「對,我們是早就想殺你了。你本來已經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
      他愕然的轉過頭,「可是…為什麼…」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學他說話,一雙沉靜的綠眸笑望他。
      他冥思了一會,忽然仰起頭大叫,「我知道了!!」
      她靜靜等他回答。
      他激動得站起來,「是矢雅,是矢雅,是她救了我對嗎?」澄澈的雙眼泛起了悲傷。
      她默默點頭。
      他自責的抱起頭,「我就感覺到奇怪。那天我無緣無故昏倒了,醒來之後就看到矢雅的羊毛外套蓋在我身上。我怎麼沒有去懷疑呢?我真笨!!」
      「你毋須自責。」她泛起一絲安慰的淡靜笑容,「她救你反而換來了一個對她比較有利的結果。」
      「為什麼?」
      「她以返回妖界作為交換你性命的條件。回去她該去的地方,當然對她比較好。」
      他的表情更添沉痛,有少許哽咽的說:「可是她為了救我,竟然……」
      「把關於她的事情都忘了吧。」她忽然冒出這樣一句。
      他錯愕的望著她。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你和她是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後面的半句她故意加重語氣。
      他捏緊雙拳,一臉認真的說:「就算她不是人類,我也不會介意。我想要保護她。」他的眼裡有孩子般的倔強。
      聽到他說出這種話,她的心裡一陣揪緊。她的臉色凝厲起來,「荒廖,你以為單憑一句『不介意』就能打破你們之間的隔膜嗎?太天真了!」碧綠色的眼眸裡湧動著憤怒的波濤。
      他從未見過如此生氣的她,被她的氣勢震住,不敢再吭聲。
      她霍地站起來,雙眼緊緊盯著他,「你記住,愛上不該愛的,換來的只有深深的痛苦和沉重的罪孽。人類和妖怪是天生的宿敵,不可能有好結果!!我勸你在未深深陷入之前,趁早掙脫這種愚蠢的想法吧!」
      他吞了一口口水,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人類和妖怪是宿敵,這只是前人定下的框線。對我而言,雖然我是人類,她是妖怪,但是我們卻成為了好朋友。如果真的如你所說,我們兩族是天生的宿敵,那麼我跟矢雅怎麼可能會成為好朋友呢?這所謂的宿敵關係,不正是從你們口中說出來而且的嗎?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以改變的,縱使這是歷史上根深蒂固的想法。」
      蘭丹微微愣住了。沒想到這個傢伙看上去愣愣的,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她沉默的閉上雙眼,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范倚冬覺得自己說得太過分了,羞愧的說:「對不起,我不該胡說八道的…我沒有資格評論你們的想法…對不起…」
      她長長的睫毛輕微顫動,眼裡盪漾開了莫名的笑意。
      范倚冬覺得這樣反常的她好恐怖,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她唇角掛著一抹奇怪的淡笑,「也許你說得對,可能是我們太固執了。但是以前的人類對我們欠下的賬,我們一定得索回。這個仇傷得我們太深了,不但侮辱了我們狐族,還深深踐踏了我們妖族的自尊。而且,我們已經決定下來了,不可能輕易回頭。」
      「決定下來?決定了什麼?」他訝異的瞪大雙眼。
      蘭丹發覺自己失言了,連忙撇過頭說:「這我沒必要告訴你。」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沒有再追問下去。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走了。」蘭丹沉著臉轉身。
      范倚冬似想到了什麼,喚住她。
      蘭丹冷然回頭,「還有什麼事嗎?」
      「嗯…其實…嗯…呃…我想問…嗯…那個…」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說不出來。
      她不想再理他,轉過頭去繼續走。
      范倚冬終於鼓起勇氣,朝她的背影叫:「矢雅還好嗎?」
      她斜過臉,背對他說:「跟平常沒分別。」
      他不好意思的笑著,「哦哦,那就好。」他覺得自己好像問了多餘的話。
      蘭丹依然立在原處,頓了一會才說:「你送給她的小熊沒丟。」
      他詫異抬頭。
      她沒再說什麼,背對他擺擺手,慢慢融化在斜陽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解不開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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