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域当人质》慕秋雪

17、第 17 章 自从那一天

　　自从那一天之后，桑乔似乎有意避着黎阳，黎阳本想跟桑乔谈一谈，但苦于找不到机会。黎阳前脚刚进化妆室，桑乔后脚就借口出去了。原本只要黎阳在片场，桑乔基本也会待在片场，适时地提一提建议。但这两天除非他有戏份，几乎找不到他的人。黎阳好几次去桑乔房间找他，都没在房间。
　　桑乔尽可能地避免一切可能接触黎阳的机会，但是还是免不了对手戏。
　　“好了，准备下一场了，各人员到位，桑老师呢？”
　　黎阳找到桑乔的时候，只见他背对着门一个人坐在僻静的杂物间，右手支撑着头闭眼休息，面朝着窗外的风景，窗外的光投射在桑乔身上，在地上落下了一片剪影，而他的周身渡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就像是一副极美的画中人，光这样看着背影，就让人莫名地移不开眼。
　　这人宁愿在这里呆着，也不愿去休息室吗？
　　黎阳叩了门，见没有反应，缓步来到了桑乔眼前，他是睡着了吗？长长的睫毛垂着，丹凤眼闭着的时候少了疏离和淡漠。淡色的唇微张，轻轻呼吸着。黎阳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人。
　　桑乔似被盯地有意识，还是本就是闭目养神，就这样突然睁了眼。黎阳对上了桑乔的眼睛，淡若琉璃，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怎么不去化妆室休息，那边有专门的躺椅。”黎阳在桑乔面前半蹲下来，与桑乔平视。
　　桑乔不自觉得避开灼灼逼人的目光，偏向旁边。他现在还没想好，用什么的心态面对黎阳。
　　“你不用躲我的。”就算再迟钝的人，也知道桑乔的态度，是他操之过急了，吓着他了吗？黎阳叹了口气道，“如果你不想见到我，觉得我讨人厌，桑老师不必走，我走就是了！”
　　“没有。”打也打了，吓也吓了，躲也躲了，但到了这人身上，这些方法似乎都失灵了，避无可避。至少目前同在一个剧组是只能这样了，毕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桑乔心里默默哀叹了一声。
　　黎阳扳过桑乔的脸，让桑乔望进自己的眼里。“没有什么？没有躲我？还是没有讨厌我？嗯？”
　　“我……”桑乔被迫对上了黎阳的目光，这样的黎阳步步紧逼，让他感深感到无力，“是我的问题，与你无关……”
　　黎阳握住了桑乔的手，把这双纤长指节分明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双手中，就像握住了这世上前所未有的珍贵。
　　他不许桑乔退缩，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黎阳单膝跪在了地上，直视着桑乔的眼睛。
　　“桑老师，我为那天的事道歉，未经同意，擅自亲了你。” 黎阳缓缓地说道，“但我不后悔，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情不自禁，请见谅！”
　　黎阳的话犹如一颗炸弹，投进了桑乔平静的心湖，“嗡”地一声巨响，又瞬间在脑中炸开，震得桑乔有一瞬间的眩晕。他看到了黎阳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满是自己惊措的脸。
　　他喜欢我？不可能，不可能！
　　喜欢我什么？是恶作剧，是这样的。
　　“这不好玩，黎阳！”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桑老师！”黎阳深吸了一口气，“你可以拒绝我，但是请不要怀疑我的真心。”
　　“你……”桑乔虽然在娱乐圈呆了这么多年，他并不歧视同性之间的事，也能理解。但是理解并不代表认同或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骨子里还是比较固守传统，而且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的这样表白，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喜欢我吗？”黎阳目光炯炯地直视着桑乔，目光中有着无限的期待。
　　“我不喜欢男人！”桑乔别过头去，有一瞬，他居然无法直视这么亮眼的目光。
　　黎阳虽然预知到了答案，但还是无法预知到自己心里的难受，以及毫不掩饰的失落。
　　他不喜欢，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失落和难受！你不是早就想好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来到了他的身边，这就够了！只是一瞬，黎阳又恢复了生机，“没关系，我知道！”
　　“为什么？”桑乔叹了口气地问道。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黎阳不懂，他只知道桑乔是他喜欢的人，不掺杂任何东西的喜欢。
　　“我是男的！”简单而直白，道理谁都明白。虽然这些年来，桑乔没喜欢过什么人，他的现实情况也容不得他去想这些。但他知道自己的取向跟黎阳的不一样。
　　“男的怎么了？只要是我喜欢的人，无论性别、相貌，我都会去追求，而那个人恰好是你而已！”
　　“我比你大！”桑乔干巴巴的说道，年轻真好，可以肆意而为。但是他不能，他不能接受所有靠近他的人，无论是男还是女。
　　“不是吧，桑老师真的要比比谁的大吗？”黎阳狡黠一笑。
　　“……”桑乔怎么突然有一种无力感，“我是说年龄！”他比黎阳大了五、六岁吧，好歹黎阳叫他一声“桑老师”。
　　“桑老师这么肤浅的吗？”黎阳只恨投错了胎，但是真要算年龄，他怕吓着桑乔！“所有的问题都只是你借口而已！”
　　……桑乔满头黑线，在黎阳眼中，那些问题都不是问题，都被他一一挡了回来。
　　“你在担心什么？”黎阳见桑乔并不回答，换了一种方式问，“那你讨厌我吗？”
　　讨厌吗？桑乔扪心自问，他应该讨厌的，他一个正常的男人被一个男人告白，给他的生活造成了困扰。这个人甚至不顾他的意愿，对他又搂又抱又亲，他甚至不能逃避，为了顺利完成拍摄工作，还有……答应郭导的事，他不得不继续呆在剧组——继续与他相处，他不该讨厌吗？
　　但是……比起讨厌，黎阳给他的感觉更多的是心慌和无措，还有害怕？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情绪，他不是应该感到讨厌甚至是恶心吗？
　　“我就知道，桑老师不讨厌我。”黎阳轻轻地笑了，眉头因此而舒展，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
　　有一瞬间，桑乔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看到黎阳眼睛红了，眼角有些亮晶晶的湿润。明明是个骄傲又霸道的小狼狗，怎么会这样轻易流泪？因为我没有讨厌他吗？
　　黎阳低下头，很认真很认真地几近虔诚地执起桑乔的双手，而后黎阳的唇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从左手到右手，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又像某种庄严的仪式。
　　皮肤触到了湿润温热，惊起酥酥麻麻感，连带着心脏也颤了颤，桑乔尴尬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手被黎阳牢牢地握住，怎么也挣脱不了。桑乔清了清嗓子说：
　　“放开！”
　　“不放！”好不容易握到了手里，怎么可能放开！想要一直握着，一直一直……
　　“靠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桑乔无奈地警告，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威胁！既然上面的理由不能赶跑你，只能这样了。
　　“桑老师这是在担心我？我不怕。”黎阳笑着说。
　　“我没跟你开玩笑！” 他不是危言耸听，很多人包括他自己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他自小开始，只要靠近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要么事事倒霉要么遭受飞来横祸。他有时候也会想，生他之人又丢弃他，恐怕也是因为这个。
　　久而久之，他不得不相信算命先生的话，自己就是传说中的那种不祥之人，俗称扫把星。
　　所以后来，桑乔对人都是一贯的冷淡而疏远，即使与人相交，也是尽可能地与人保持距离，避免一切不必要的触碰，为的就是不给别人带来不幸！
　　“我也没开玩笑！桑老师，只要能在你身边，哪怕刀山火海，我也是愿意的！更何况……”黎阳松开桑乔的手，改而握住椅子的扶手，慢慢向前倾，
　　“什么？”桑乔微微坐直了身子，往椅子后背靠，尽量避开黎阳扑面未来的温热气息。
　　“更何况，这世上还没能让我害怕的！”除了失去你，黎阳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肆意张扬，就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加上黎阳的实力，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桑乔望进黎阳眼眸，那里燃着一簇火焰，炽热、压抑、渴望……只要给他一点星火就能点燃，最后烧得渣都不剩。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吗？勇敢而又直白、迫切而又期待。
　　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直独来独往。那些他演过的戏，或深情或刻骨或悲伤的，也仅仅是演戏。年少时，他也有过期待，有过渴望，只是靠近他的人无一例外的不得善终。
　　后来的后来，他不得不相信人各有命，而他的命注定就是孤独的。他的那份期待也就被时光磨灭，淹没在尘埃里。
　　即使有些人在生命中有短暂的停留，那也是暂时的。比如穆雪，曾经以为这种岁月静好的陪伴就是喜欢，到头来却发现根本不是她要的，细水长流在她眼里终究是平淡如水。她终究都成了过客，无关喜欢。
　　也许黎阳就是下一个过客。
　　当失望变成习惯，便再也不期望，也无所谓的失望。
　　“我不会喜欢任何人……”对他来说，喜欢就是负担，他还不起给不了；喜欢还可能是灾难。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黎阳轻轻一笑，看着桑乔说，“我可以等，等到你喜欢我。”
　　“如果最终还是……？”
　　“嘘！”黎阳打断桑乔的话，“即使有一天，你还是不喜欢我，那也是我的原因，我没有让你喜欢上我，很遗憾，是我不够好！”不会有那一天的，黎阳暗暗发誓，只要你给我机会。
　　桑乔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再反驳，终究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也许等他遇到了倒霉的事，自然会主动退缩，也或许……
　　桑乔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桑乔看了一眼是副导打来了电话。
　　“喂！副导，我是桑乔。”
　　“桑老师，下一场戏马上开始了，郭导让您马上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
　　“黎老师去找你了，你们有没有碰到？”
　　“他在，我们马上过来。”
　　“好的，好的。”
　　“嗯，回见！”桑乔说着挂了电话。“走吧！”
　　“桑老师，答应了吗？”黎阳一把拦住边挂电话边往外走的桑乔。
　　“什么？”桑乔一时没接上他的思路。
　　“跟我交往啊！”
　　“……胡说什么？你刚刚说的只是喜欢……我……”桑乔的声音越来越小声，我在说什么啊？
　　“好吧，这么说桑老师是接受我的心意喽。”前一刻还委屈巴巴的，一下秒，“WOL，太棒了！桑老师答应我的追求了！”
　　“闭嘴！”桑乔赶紧捂住他的嘴巴，这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万一被媒体拍到或者被别人看到，你一个流量明星，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黎阳拉下桑乔的手，抱住桑乔，“谢谢你……”
　　“放手！”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黎阳乐呵呵地放开桑乔。
　　桑乔有些头疼，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跟他预料的完全相反。
　　黎阳现在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越是拒绝越起劲，所谓的挑战和不服输就是这样吧！既然如此，那不如顺了他的意，等他渐渐无趣了，自然就会离开，就像穆雪。
　　“我必须跟你约法三章，第一条，不能抱我……”
　　“这样也不行吗——”黎阳说着又快速搂了一下他的肩，桑乔的味道真好闻，香香的。
　　“不行！”
　　“哦！”黎阳委屈巴巴地应道。
　　桑乔叹了口气，“第一，不能随意抱我，更不能在外面抱我。”
　　“嗯——”不抱也行，用其他来替代。黎阳气息喷在脖子上，视线落在了那朵花上。
　　“第二，不能碰我脖子上的胎记！”又是这种感觉，只要黎阳靠近，身体就会出现这种反应。
　　“这个吗？”黎阳拇指轻轻滑过桑乔脖颈上的皮肤。
　　“不许碰！”桑乔打掉黎阳的手。
　　“好！”黎阳语气轻快，不让碰，亲总可以吧。
　　桑乔有些狐疑，他答应得太快了。
　　“好了，我答应你，绝不勉强你。”黎阳认真地说。“走吧，再不过去，郭导要发飙了。”黎阳伸出手，等待桑乔。
　　“我自己走——”桑乔越过黎阳，率先走出了房间。
　　黎阳看着桑乔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将手插回兜里，今天暂且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