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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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巴特那带着微微的凉意,来自东方的晨风带着泥土与花香的气味盘旋在城市的上空。今日，在巴特那神庙的大殿前聚集了几乎是巴特那所有的民众，他们都得到了从神庙传达出的消息，来自王都的水长老已经捉住了“魔眼”——来自地狱的恶魔使者，当阳光洒入大殿中心的那一刻，由水长老执行神罚——火刑，在婆罗门的信条中，只有火焰才能燃尽一切邪恶的存在。
人群在大殿的广场上窃窃私语，他们看着被紧紧绑在祭台木桩上的男孩，有害怕，有恐惧，有憎恨，有同情，也有疑惑。
“烧死他！——烧死他！——让魔鬼滚回地狱去！”不知道是谁高呼了这一声，顿时，广场上响起了一片应和声，一个不到5岁的孩子抱着自己母亲的脚，躲到了那双腿的后面，悄悄地探出头来，睁大着清澈的双眼，望着眼前即将进行的一切。
肖恩什么都看不见，在他被拖出来绑在柱子上时却明显地嗅到了风中花的香气，这应该是一个好天气，美好一天的开始，但此刻广场上回荡着的，是来自市民的恨意，他觉得这一切竟是如此荒谬，到底是神愚弄着人民，还是人民无知的信仰愚弄着自己？从内心骤然汹涌而出的愤怒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安静！————”一名白衣神官在市民们呼喊了一会儿之后站了出来，“长老有话对大家说！”
蓝衣姗姗出现，对着人头攒动的广场抬了抬手，沉厚的声音带着鼓动人心的力量，顿时，广场上一片寂静:“天神的孩子们，我感到很遗憾，在美丽的巴特那竟然发生了这样难以置信的事情，这个男孩，”他的手指向了大殿前祭台上的少年，“已经被邪恶所污染，他的灵魂已经不再纯洁，他已经将自己的灵魂献给了恶魔！”广场上顿时发出一片咒骂声，“可爱而善良的市民们，不必再对这个魔鬼的使者抱有仁慈之心，天神会审判他所有的罪恶！神罚会洗清一切邪恶还给大家一个光明的巴特那！”片刻间广场上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市民的呼吁响彻广场的上空。
“将包庇恶魔使者的人带上来！”随着这句话，凯恩被两名士兵反扣着双手出现在了广场上。
“这不是凯恩神官吗？”
“难道神官真的包庇恶魔？”
“……”
水长老再次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个人,曾在王都担任大神官，却在7年前背弃了教义，擅自丢下职务离开王都，这一次，又意图包庇恶魔的踪迹，隐藏恶魔的“魔眼”，丝毫没有悔改之心，如今，婆罗门正式宣布将凯恩•德鲁从婆罗门中除名，同族人永没有资格进入婆罗门！将这个背叛者绑起来！一起执行神罚！”
“凯恩神官竟然是这样的人！”
“住嘴！他已经不再是神官了！”
“可是他……”
人民小声地讨论着凯恩的事情，特别是平民区的人民更是不敢相信这样善良的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个时候的肖恩不禁万分痛恨起自己的无能，竟然什么事情都不能做，任由婆罗门的人进行毫无根据的污蔑！可恶！此刻的他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凯恩怎么样了？哈帕多与吉斯是否安全？如今在哪里？
“时辰已到，行刑！”
“请天神赐予我们光明的巴特那！”水长老缓缓举起手杖，顿时从手杖中升起一道蓝光，迅速射入祭台，与此同时两名士兵快速上前点燃两人脚下的柴堆,瞬间火焰窜了起来。
广场的人顿时都跪拜下来，臣服于神迹之下，虔诚地高声呼吁：“请天神赐予我们光明的巴特那！——”
火焰越烧越旺，缓缓缠绕上肖恩的双脚，肖恩心中顿时一阵惊恐,难道他真的要葬身于火海之下？周身的空气仿佛也沸腾了起来，灼烧着，蔓延着……
“不————！”肖恩猛然大喊一声，顿时双眼爆睁，眼前血红一片，视线逐渐清晰却又恍惚，只感觉到周身的火热，仿佛从头到脚都已经点燃了，欲化成灰烬！
广场上听到叫声悄悄抬起头来的人,却为眼前的情景心惊肉跳，开口惊呼起来:“魔鬼、魔鬼出现了！——”
只见火光中的肖恩，不但是双眼，就连一头黑发也逐渐染上了妖异的火红！不同与凯恩身前缓缓燃烧的火焰，肖恩身上的火焰瞬间直窜天际！
正在一片慌乱之际，一声大喝从后方传了过来：“住手————！”随着大喝声，一道红光自人民的头顶飞驰而过，只听得一声爆炸般的声响，火焰瞬间熄灭。
顿时整个大殿一片寂静无声，人民自觉地让开一条两人宽的道路，一个耀眼的红色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卡修尔……”
正陷入朦胧中的肖恩听到身边凯恩的一身低喊，逐渐清醒过来，一个如同天神一般的身影瞬间撞入了他的眼帘。
卡……修尔……
阳光般耀眼的金发，那是纯种雅利安人(1)的特征，深邃的五官，修长的身躯，如同传说中俊美的希腊神，带着悲悯的心肠与正义的宝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卡修尔，你来了。”水长老首先回过神来，平静地打了一声招呼，长袍下握着手杖的右手却紧紧攥了起来。
“放了他们。”卡修尔的神情，仿佛带着天生就拥有的高贵与傲慢，直直看向水长老。
“婆罗门从来不曾放过恶魔以及背叛者。”
“那个少年并不是恶魔，他的体内不过是被火元素侵蚀了。”
“那么，身为火元素拥有者，原婆罗门火长老的你是否能给予我们证明？”
“不能。”
“你是来捣乱的吗卡修尔！”
“不，我只是说出事实。”卡修尔转身看向广场上的人民，“请大家好好回想一下，所谓的背叛者凯恩！这几年来他在巴特那平民区做些什么？而身为“魔眼”的少年，又做过什么邪恶的事情？巴特那平民区的人民，这里，这座神庙，需要的是正义之言，而不是欺骗！你们应该比我这个远在伽耶的人更熟悉他们！更了解他们！难道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假的吗？难道你们心中所谓的正义与邪恶就仅仅是这样的程度吗？匍匐在天神的脚下不敢说出哪怕一句实话？！”
“……”
“这么、这么说的话,凯恩神官真的是个好人！”
“不错，凯恩神官治好了我父亲的病！”
“是的！凯恩神官也治好了我的腿！”
“那位大哥哥治好了我的脸！”突然一声清脆的话语响了起来，“我记得他！”
“啊！——难道是他？那个一直站在神官身后的少年？”
“就是他！就是他！”
人民正义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广场上的众人也开始对“魔眼”产生了怀疑。
“安静————！”水长老见事情渐渐脱离了掌控，连忙高呼，“难道你们忘了两百多年前的悲剧了吗！”
听到两百多年前，全广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面露恐惧。
“所有的邪恶都喜欢披着伪善的面具，不要被那些伪善的外表所欺骗！说不定接下来被毁灭的就是巴特那！”
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人们纷纷害怕地盯着祭台上的两个人。
卡修尔怒视着水长老，似乎忍耐着什么，最终还是开口道：“你们不是想知道预言中的人是谁吗？”
“哦？”水长老缓缓放下手杖，浑浊的双眼转动了两圈之后轻轻地笑了，缓缓答道，“那么，你只能救下其中一人。”
“两人。”
“卡修尔，你当真以为婆罗门除了你就没人了吗？”水长老冷冷地看着卡修尔，狠狠压抑着内心的憎恨，与嫉妒。
卡修尔闻言，脸上终于出现了矛盾的神色，第一次将视线转向祭台上的人。
凯恩……
脑海中浮现出大片大片的景象，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的时光，欢乐、甜蜜、争吵、分别……
“卡修尔，你来了。”凯恩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把那个孩子带走吧，离开巴特那。”
“凯恩……”卡修尔喃喃地叫了一声，轻轻摇头，不，他不相信他们之间的结果会是这样的……
“这孩子还年轻，不是吗？”虽然笑容还在，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庄严与肃穆，仿佛是一种暗示。
“我们可以——”放弃……
“不可以！”凯恩大喝了一声，而后放轻了语气道，“卡修尔，你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你，不是吗？一切都在前进，我们，已经不能后退了。”
“凯恩……”
“好了卡修尔，叙旧的时间已经过了，现在说出你的答案吧。”
肖恩猛然听懂了他们之间的交易，顿时大骂：“凯恩你疯了！”为了一个预言竟然牺牲自己的性命？
“我不用你们来救我！都给我走！”
“利耶儿”凯恩笑了，带着洒脱与遗憾，“我相信你会如同我希望的那般活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威胁我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肖恩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他不喜欢欠人钱，更不喜欢欠人命，他不喜欢，很不喜欢……
“我选……那个孩子……”
“凯恩！——”
“行刑！”那柄手杖如同张牙舞爪的野兽，急欲吞噬一切！
“不——！”肖恩大叫着，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那团火再次燃烧了起来，那是第一个因为他而失去了生命的人，脑袋就如同要炸开一般，什么都无法思考，迎面而来的，只有黑暗。
熊熊火光中，一道庄严的声音响彻云霄：“孔雀星起，新的统治者必将开创新的王朝！哈哈哈哈——————”卡修尔，对不起，不能陪你迎接新王朝的朝阳了，我们满怀信心所期盼的未来……多么希望能回到过去啊，卡修尔……
唯一的一滴泪水，蒸发在了升腾的火焰中，不留丝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