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绘浮生》啧啧是只小猫咪

2、第二章 在人间

　　言昭来到人间，正值人间的中秋节。从半空往下望去，一片的万家灯火、合家团聚的热闹景象。她化作一只百灵鸟落在宣宅外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
　　夕阳已去，皎月方来，宣宅内人来人往，高朋满座。坐在席首是一位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虎背熊腰，一双三角眼带着渗人的戾气。言昭想这人应该就是老妇人提到的宣掌事。他身旁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娇艳妇人，看上去比他年轻许多。她猜想这位应该是宣家的女主人。言昭在半空盘旋，大致摸清了这里的地形。鉴于现在人多，不方便进一步行动，于是转头去了一趟梁家。
　　昔日繁华的梁家大宅早已消失在大火的灼烧下。因为梁家人一日之内全家不明所以的惨死，这里成为了他人口中的不祥之地，是龙潭虎穴，是妖魔盘踞之地，现在这里只剩下荒草丛生。言昭看着眼前萧条的惨象，发出感叹。世人往往善于只用眼睛观察周边人和物。她想着，刚才宣宅的宾客，不知他们在发觉自己与手染近百人鲜血的屠戮者把酒言欢，会是怎样的感想。
　　言昭打算再去宣宅查看一番，草丛里突然传出孩童的哭泣声。乘着四周无人，她变回人形，拨开茂盛的野草，她见到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背靠着大石坐在地上。言昭第一次应付这样大的孩子，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她俯下身
　　“孩子，别哭了，你叫什么名字，姐姐帮你找回家的路。”
　　终于听见了人声，周子慕抬起眼。
　　言昭抱起他，擦去他眼下豆大的泪珠，抚去他身上的尘土 。
　　“周子慕”
　　周子慕的哭腔也是奶声奶气的，想来是哭了许久。他蹲坐着已经许久，脚也有些发麻，看着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漂亮姐姐，他不害怕，反而有些觉得很是亲切。这位漂亮姐姐带来的安全感胜过他没见过几次面的父亲。他停止哭泣，很配合的揽住她的脖子，趴在她的肩头。
　　抱着这个汤圆般柔软的小家伙，言昭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一不小心就捏碎了这个小家伙。小家伙很听话的趴在肩头，不哭不闹，贪婪的嗅着她脖颈处令人安心的芳香。
　　在小家伙的引领下，他们穿过游行的人群，观看惊心动魄的喷火表演，很快找到周宅。周宅此刻同样在宴请宾客。宴会规模远远小于宣家的，不过倒是多了几分温馨，宴席之上的宾客应该都是往来频繁的亲眷。
　　在周宅大门口不远处，她终于放下软糯糯的小家伙。
　　“快回去吧，以后不许这么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去了。”
　　言昭还是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他面团似软乎乎的小脸蛋。拥有这张白嫩脸蛋，长大以后不知道会祸害多少姑娘呢！
　　“我以后能去哪里见姐姐，我喜欢姐姐。”周子慕抱住她不撒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就是很喜欢这个姐姐，觉得这个这个小姐姐比宅子里的任何一个奶妈好。他不想放手，他怕一放手，她就会和母亲一样消失好久才出现。
　　“姐姐住在很远的地方，你太小，到不了。”言外之意就是你找不到我的。要是百年之后真的见到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小家伙没有听出画外音，呈着她不注意吧唧在脸上吸了一口。
　　“姐姐，你不要急着嫁人哦，等我长大了我就去娶你。”
　　言昭笑着点点头，人间的孩子都这样有趣的吗。她想起以前月下仙人从天界来梵静找山主喝酒。俩人喝到半醉时，仙人看到坐在一旁玩耍的潭儿，开玩笑说山主养了个小媳妇。仙人说山主容颜永驻，等潭儿长大正好可以嫁给山主。潭儿一听这话，不开心，扔下手中的法器，大哭起来，喊着，绝对不要嫁给山主这样的老头子。听见哭声，俩个半醉的上仙立即清醒了，尤其是月下仙人。孑然一生，过了十几万年，他哪里见过小孩子哭呀！哄了半天也不见人停止哭泣，最后还是山主黑着脸把人哄好。
　　周子慕慢悠悠地走到门前。门口的侍卫看见了，连忙进去禀报。看到孩子被迎出来的大人抱回屋内，言昭才转身离去。
　　周子慕趴在母亲的肩头，呆呆地望着远去的的姐姐。耳边，母亲在呶呶不休责备声变得缥缈。
　　言昭再次回到宣宅，此时东方渐渐吐白，宣宅的热闹景象回归平静，连仆人婢女都已经歇息了。顺着气息，她找到宣掌事的屋子。寻常的木门瓦砾自然不能阻碍她的来去。一个转身，她轻松的进入屋内。令她没想到的是，屋内，宣掌事的枕边不止睡了一个人，左拥右抱的，都是年仅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眼前糜乱的景象，也没耽误她干正事。
　　从腰间拿出窥视镜放在宣掌事的额前，他曾今见过的一幕幕，清晰的在她眼前呈现。
　　看完宣掌事的经历，言昭发现他所犯下的罪远远不止梁家灭门惨案这么一桩。强抢良家妇女，克扣工人工钱，诬蔑无辜书生盗窃……罄竹难书。这样的人竟然还活着，而且还能过着这般奢靡的生活。言昭想起山主的嘱咐，抑制住动手了结他的冲动。就算她今日不取他的狗命，冥界是不会放过他的，进入冥界后不尽要受尽酷刑，而且入不了轮回。想到这点，她宽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