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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你想明白 ...

  •   裴骏连着在木桩上邦邦邦几脚,最后哗的一声,木桩中间横断开来,飞出半尺之远。

      旌三瞄了一眼断桩,又看了眼陶威手上比划的九。

      这个月的第九个了。

      不再多想,旌三赶紧端着茶和汗帕,递上前来道,“爷,于大人又下了帖子到府上。”

      裴骏只顾擦着头上的汗,并无言语。

      “于大人说未能查清南藩美人底细,伤了裴将军家人,确实无颜来见大人。皇上对他疏忽办公已有惩戒,他心中着实有愧。”

      裴骏把汗帕朝托盘上一扔,“有愧怎不敢说出司国丈动的手脚,宁可自己吃罚。”况且,虽说这里有一罚,剿了水匪又得了赏,一赏一罚,还不是太平日子照过。

      拿茶水漱了口,裴骏套上荔色鹰膀褂,收着腰间的祥瑞华须腰封,眉头略微一皱,“哼”,他托拿皇上压人,“给他回,古时岳飞精忠报国无门路,奸臣当道。如今有于大人替皇上辨忠奸,想是忠孝者尽有报效之路。”

      臊他个老货的脸。

      旌三伏低头,就要去给于大人谴的人报过去,听见二爷又吩咐道,“给夫人送信过去,今年不用准备大爷回家过年的东西了!”
      稍稍惊讶了一刻,想及才得的信儿——徐惠大败,龙颜震怒。
      旌三有些明白了,就急急地去传信。

      陶威见裴骏穿戴整齐,上前称了一声“大人”,裴骏就把绑着纱布的左手递了过来。

      查过伤口之后,陶威只道,“好一些了。”若是前些日子好好料理,应已尽好。不过前些日子的处境,二爷也没有心思在这等小伤之上。

      “前几日带着这些伤天天各处走,也没觉得疼的痒的,今日让你一瞧,倒隐隐有些蜇的荒。”裴骏收回包好伤口的左手,绕着手腕转了一圈。

      陶威边收着药箱边说笑道,“大人这是心里觉得哪儿疼,哪儿就疼……之前一直怕明少爷疼,明少爷好得差不多了,才觉得自己的伤口疼。”

      裴骏哈哈笑了两声,起身道,“有些道理。”边说边同陶威一起向外走去,恰巧旌三送了信儿回来,犹犹豫豫地到裴骏边上道,“大人,曼姑娘跪在门外……”

      “呵,还有胆回来?爷都成全她,送她见情郎了,又求什么,不见!”裴骏步履轻快。

      旌三未再继续这个话题,才从夫人那里回来,还有个事儿要请二爷示下,“爷,周姨娘问咱们这院儿还有要遣要安置的姑娘没?”

      裴骏停下步子,他这院遣姑娘的事儿都是旌三经手处理,回头斜他一眼,这话问的奇了。裴骏乌起脸道,“说!”

      旌三低着头,接着道,“周姨娘说夫人马上要给爷说亲,身边要干净,让人打听去要是留的有枝枝蔓蔓的不好。”

      裴骏才明白,原是为了提醒他把外边有粘连的也断干净。想着,不禁看向畅和街那院的方向,瞥了一眼压着头的旌三,迈步道,“去那院瞧瞧。”

      沈虞喝了口汤,微微蹙眉,却还是一口一口接着喝了下去。放下碗,听到身后门被推开,沈虞随口一声,“收走吧。”说完就起身朝内屋走去。

      “回来!”

      沈虞顿住,浑身每个毛孔都警惕起来。调整了呼吸,回过神来,面对裴骏。

      由于背着光,沈虞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只看见他高大的身影挡着洒进门内的阳光。裴骏大步朝内走来,向她逼近。

      沈虞没有多大心力与他再周旋,默默低下头,真如奴仆一般退到一边。

      本也铁了心的把身边人重新清理一遍,只是这人不见还好,见着了心就跟着动摇了。她反正放在府外,伤不了家里人。若她有些心意,裴骏桌旁坐下道,“爷一会儿还要去趟校场,就不往府上绕了。”

      沈虞毕竟跟在裴骏身边一些时日,多少了解他的脾性,听言端了饭菜过来。

      裴骏目光在她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又回到饭菜上,端起那碗汤,没送到嘴边就闻到一股腥味。裴骏把碗放下,道,“爷且问你个事儿……”

      边说边捏了沈虞的手摩挲。

      虽说二人有过亲密接触,可那是在沈虞不清不楚不情愿的情况下,她的内心仍是觉得裴骏是个十足的陌生人。中间又有这么长时间不见,猛地被他抓住手,下意识反感地甩开裴骏的手,抽出自己的手来。

      只是这个动作实在太快,两人俱是吃了一惊,裴骏更是转惊为怒,看了看自己僵在空中的那只手,而后两手拍了几下,像是摸了脏东西拍去沾上的灰尘一样。

      沈虞心知这人得罪不起,有些后悔刚刚的鲁莽,赶忙问道,“大人是想问……”

      裴骏早已拂袖而去。

      旌三饶是不明二人发生何事,可瞧着二爷一身的不自在,也能猜出二爷在那儿碰了钉子,快步跟上道,“爷,刘娘子这一路病着回来,在那院儿也是带着病气,下人们也说她平时精神头弱,不大理人……”

      “倒是爷也不用搭理了?”

      旌三一听,也住了口。

      “人,我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放的。”裴骏的话丢了过来,“跟着伺候,规矩还是要懂的,主子爷不是看她脸色的。”说着,扫了一眼旌三。

      “奴才一定把爷的话带到。”旌三缩着脖子说道。

      “不必了。”裴骏阔步向前,“明个儿爷亲自去教她规矩。”

      老天爷像是会随人的心,府上的阴云散了,这几日天也不乌漆漆的了。

      日头透过糊了纸的窗子渗进来,映出沈虞跪在地上的身影。裴骏坐在中厅正中央,一手放在桌上拨弄着玉坠,一手搭在官帽椅的扶手上。看了眼跪着的沈虞,又看了眼手中的玉坠。

      “想好了吗?想不明白爷给足你时间。”

      沈虞想说她那时确实说了要“尽心伺候”,可那时候他也说“不想做的事儿不会再迫你了”。现下他问她想如何,她说想回家就又惹得他不快。这下她闭上嘴,什么也不说便是,况且她现在也没有力气与他争执。

      裴骏起身,从她身旁错身而过,盯着地上细弱的身影,也知她这些时日过得不好。可眼下他想留她在身边,不驯服了又是大患。

      裴骏回身看着垂头跪着的沈虞,道,“呵,想明白怎么伺候人,再给爷说。”说完就推门出去。

      沈虞浑身像撒了气一样,坐在地上。

      不大会儿,旌三进来,要扶沈虞起来。沈虞如何也不肯起身,旌三叹口气道,“刘娘子这又是何必呢?你如今身子弱,跟在爷身边伺候,爷也不会亏待你。”说完又像想起来什么,接着道,“那日爷脾气大,不过是因着府上的杂事儿多,我又忘了给他说你的事儿,他误以为你是过来偷听的,这才发了大火。”

      旌三看沈虞不为所动,接着道,“爷心里还是紧着刘娘子的,府上的事儿一了清,就赶紧来看娘子您了。”

      沈虞还是一动不动,旌三又劝道,“刘娘子是聪明人,想要什么不是主子高兴了才能行嘛?”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沈虞冷冷道出一句。

      旌三呆了一下,道,“此一时,彼一时。谁想到二爷心里这么挂着刘娘子”

      “呵,他为何不肯放我,你旌三爷不清楚?何必粉饰太平呢?”

      她的话太过冷静,让旌三有些不知如何应对,门外却传来裴骏的声音,“你认清这点最好,我能给你点宠爱,便是给你的最大活路,可别最后让自己无路可走了。”

      若是不留便罢,一点露水情缘,如何胡闹都行。既然要留,她最好要有自知之明,懂界限知进退。裴骏说完,扭头就走,旌三随后跟上。

      沈虞忽然没了盼望,一下子撒了气,又病歪歪地在床上躺了几日。看了眼压在枕头下的青玉小佛,沈虞心中一动,忽的坐起身来,只是屋里当真太冷,又缩回到被子里去了。

      花枝端着饭菜过来,沈虞大致过了眼,从床头的荷包里小心地取出颗碎银,递给她道,“这个交给你娘。”

      花枝高兴地接了过去,欢欢喜喜地出了屋。不大会儿,花婆子皱着眉就来了,勉强着把银子塞了回来道,“姑娘这是作何,我们作下人的私收银两,主子知道可是要命的。”

      说完又怕沈虞不高兴似的,道,“我们也想对姑娘好来着,只是咱们账上每月的正常额例就是这些,收您的银两又不合规矩,只好苦着些姑娘了。”

      这一说偏又啰嗦起来,花婆子神秘道,“姑娘何苦放着好日子不过,给自己较劲儿呢?”

      沈虞脸色看着不悦,花婆子扯过被子替沈虞盖上,道,“姑娘好生歇着。我再给姑娘糊上层窗纸去,这两天晚上搁到院的水都结成冰花子,估摸着要下雪的。”

      “谢过花婆婆了。”说完,沈虞又歪头朝床内,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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