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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山依旧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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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剑梅煮酒,几度春秋南窗篱下,何言将往今宵坐卧寒衾,朝来得信闻悲。只言,江山依旧,盛景常在,君心不似我心。
【一】
史书载,建帝三年春,帝遇刺,大理寺卿薛汜奉命查之。经查实,主谋为临安王宋翊。同年七月八日,临安王宋翊同镇北将军赵绪举兵逼宫,薛昭带兵救驾。临安王宋翊及镇北将军赵绪负隅顽抗,终败,自刎于建明宫。
七月九日,建帝下旨,削临安王爵位,其府中男眷斩首示众,女眷充为官奴,赵氏一族,除却赵悦,其余诛九族。
胜者王,败者寇。历史从来都是由胜者来书写的,在皇权路上,事实的真相终将淹没于那一条血河中。而人们,始终会遗忘,那些所谓的反叛者也曾给他们带来福祉。活着的人们,是否会梦见他们是否会有那么一刻想起最初的模样
【二】
赵悦初识宋城,只觉得他沉默寡言,定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不曾想,她竟与他厮混在一起两年有余了。二人走得极近,因此,京中之人颇有微词。
宋城常规劝赵悦少与自己来往,而赵悦认为,兵家儿女向来不拘礼法,从来不会将这些闲言碎语听进心里。
赵家一向宠爱赵悦,断然不会去管束赵悦。赵悦的兄长赵绪因赵悦之故,与宋城交好,三人常常厮混在一起。
朝阳公主宋清璃与临安王宋翊也会隔三差五与他们三人相会。虽然几人关系亲密,但真正与宋城说得了几句的恐怕只有赵悦和宋翊。
宋城是元帝第七子,生母淑妃不知何故惹恼了元帝被贬至冷宫,自缢而亡。舅父因参与‘三王之乱’而被流放北疆,所谓树倒猢狲散,其母氏一族也日渐衰落了。宋城在诸皇子中资质平庸,又不懂得巧言令色,元帝对他无甚在意,以至于众人都快忘记宋城的皇子身份。
而宋翊为人谦和、温润如玉,处事谨小慎微,再加上外祖父乃一国之相,因而成为皇位的最佳继承者之一,朝中支持他的官员甚多。宋翊是宋城的三哥,总是帮衬宋城,宋城对他颇为敬重。
赵悦用过午膳,又跑到宋城这里来了,只见宋城在练剑。她悄悄跑进里屋,坐在案前,熟稔地将茶具从柜里翻出来,用水清洗干净,而后又去翻茶叶去了。
屋外的人听见了屋内的动静,开口道:“茶叶在右边第二格。”赵悦闻言,翻出茶叶,舀了清水煮上茶,又将从离园那儿采来的梅花泡上。弄完这些,赵悦走出屋子,看宋城练剑。
“宋城,错了错了。这招才不是这样的。”赵悦手托着下巴,一脸嫌弃道。
宋城身形一顿,嘴角上扬,边练剑边说,“怎么阿悦会这招”
赵悦知宋城话里有话,面色顿时大变,“宋城,你是不是找打不要欺负我现在没有武功,想当初在北疆的时候,我好歹跟着父亲上战场,杀过不少敌人呢!要不是被人暗算,习不了武的话,我武功不知道要比你好多少倍。”赵悦气得不轻。
“好了好了。我错了,阿悦厉害,我不说了,行吧”宋城停下动作,收了剑来到赵悦身旁。
赵悦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人走进里屋品起了茶。
用新开的梅花煮的茶有雪的味道。二人饮了许久,这不,赵绪和宋翊也带着酒,要来煮几杯梅花酒喝上几杯。
【三】
京都的雪下的比往年还要大些,这才入冬不久便把整个京都笼罩在冰雪里。
三日前,朝阳公主生辰,应邀前往的薛家小姐薛华不小心落水,宋城恰巧经过便救起了她。后来二人都感染了风寒,赵悦日日去给宋城熬药照顾他,宋清璃偶尔来访,便打趣道:“你还不如直接住到七哥这里算了,倒省的你日日往返奔波。”
赵悦笑,“我倒是想啊。可是,人家宋城指不定已经看上了薛家小姐,要不然他怎会不顾自己的去救人家。”
宋城见赵悦如此模样,笑出声来,气色看上去比之前好了很多。
十多日后,宋城恢复如初,薛华也大病初愈,特来拜访宋城。恰巧赵悦也在此,不知为何,赵悦不太喜欢薛华,一种从心里生出的感觉。
薛华先是对宋城言谢,而后又与二人闲谈几句,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说是要回家食药膳便离开了。
而赵悦又在宋城这儿混饭吃了。
许久未见宋翊和赵绪来此,宋城跟赵悦说,宋翊和薛汜在对“黔州杀人案”一事上政见不和,皇帝下令二人同时彻查此案,赵绪则跟着去帮忙了。赵悦纳闷了,怎么自家哥哥的去向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宋城无奈摇头。
【四】
又到了春日里,本来该有一个生机勃勃的样子,可是,京都似乎要变天了。元帝三十八年春,元帝第五子宋恪欲谋杀元帝,事情败露,元帝震怒,宋恪被圈禁,其党羽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各大官员生怕此事牵连到自己,都不敢提及此事。
宋翊救驾有功,众人纷纷巴结讨好,而宋城因当日在场,受了伤,赵悦又生气了,可是还是屁颠屁颠的来照顾他了。
许是众人的巴结太明显了,而元帝显然对宋翊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作为皇帝,最厌恶的便是结党营私,众人如此,已是把宋翊推向危险的境地。
宋恪与宋翊一直以来都是皇位的竞争者,此番事变,让元帝一度认为是宋翊一派夺位的手段,近来,在朝廷上,元帝对宋翊党羽诸多打压,丞相似乎看出了端倪,想着法的把矛头指向五皇子一派,六皇子宋昀和宋恪有诸多过节,这在京都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一月前,二人还因争抢一个舞姬而大打出手,因此还被元帝禁足王府。
生于皇家,欲望大过亲情,只要能登上那个位置,兄弟,父子,君臣,夫妻,又算得了什么
赵悦突然问起宋城,“你想当皇帝么”
宋城眼神飘忽,继而苍凉一笑,“想与不想又当如何”
“你想的话,我们赵家就帮你。不想的话,你跟我去北疆,我们去那里生活。”赵悦拉着宋城的手说道。
宋城一阵沉默。
【五】
这场风波持续了一阵子。宋翊忙得不可开交,一方面要洗脱元帝对自己的猜疑,一方面又要应付诸皇子的明枪暗箭。赵绪则被赵家人逼婚,硬是要让他娶什么尚书府的二小姐,那尚书府的二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淑,可恰恰赵绪不喜欢太过温柔的女子,就连夜骑马逃回北疆去了。这一年的灯会少了他们似乎少了几分热闹。
宋城,赵悦和宋清璃三人便上街游玩。这一年的灯会仍然如同往年一样,热热闹闹的,不少青年男女携手才子佳人共泛小舟,猜字谜等,好不热闹。
赵悦十分喜欢猜字谜,这不赢了不少奖品,全给宋城一人拎着了。宋清璃则和赵悦手拉手走在前面,赵悦看见一个精致的灯笼颇为喜爱,便打算让宋城付钱。
“等一下,那是我家小姐的,你们不能买。”一个小丫头说道。
赵悦转过身来,看见笑意盈盈的薛华缓缓走来,赵悦蹙起了眉头。
“雨欢,不许无礼。”薛华望了小丫头一眼,小丫头只好闭上嘴巴不说话。
赵悦拿起灯笼,“薛小姐,这灯笼是你的”,只见薛华看了宋城一眼,继而柔声说道,“这也不能算是我的,只是前些年我无意救了这家做灯笼的老板,自此以后,她便每年给我留一个灯笼罢了,如果赵小姐喜欢,大可拿去赏玩。”
赵悦看见灯笼上的一行小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灯笼还是还给薛小姐吧!毕竟是店家的一番好意。况且这灯笼上的小字很配薛小姐。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薛小姐的名字也大概出于此吧”赵悦说着将灯笼递给了薛华。她不喜欢夺人所好。
薛华笑笑,并未接过灯笼,“赵小姐多想了。我的名字其实也未曾取自这诗,我的名字随意得很,只是家人希望我荣华富贵无忧一生罢了,哪里会取得如此诗意。所以,这灯笼也实在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之说,只是确实好看罢了。赵小姐不想要的话,倒不如让店家替我们制成孔明灯放了,也好共赏美景。”
宋清璃看了薛华一眼,心里腹诽,这女人也忒能说了。
赵悦同意了薛华的提议,本来也就不是自己的东西,所以哪管别人如何做呢!
宋城一直拎着东西站了许久,薛华向宋城走去,“七皇子,不如我帮你拎些吧”
“他拿的动,薛小姐就不用操心了。”赵悦出声制止。
宋城也未把东西递给薛华,薛华神色尴尬。
“我们先回去吧,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回晚了,母妃又要对我一番说教了。”宋清璃知道赵悦不想和薛华待在一起,便随意找了个借口。
三人便离开了此处。薛华远远望着三人,小丫头出声道,“小姐刚刚为何说你的名字不是出自那首诗呢,明明夫人就是那样取的啊而且,干嘛要把自己喜欢的灯笼放掉”
薛华收回目光,并未回答小丫头的话。她深知,她真正想要的又不是那一盏灯笼。
在回去的路上,赵悦突然问道:“你们知道我的名字出自哪句诗嘛”
宋城摇摇头。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知否?”赵悦停下脚步,望向宋城。
一旁的宋清璃见此,默默扶额,这死丫头又在胡诌,想表心意也不用这么直接的吧
“知道。”宋城简短二字回复赵悦,而后没了下文。赵悦生气,刚要发作,宋清璃便出声道,“赵悦,你哪里读来这么多诗的看不出来你一个打战的还挺有才华的哈”
赵悦一听,这宋清璃是在拐弯说她呢。
“照你如此说,我爹打了二十多年的战了,是不是连本奏书都不会写了,要是这样,那还不得被别人笑死。”
“我可没这样说,是你自己说的。”宋清璃双手环胸,一脸傲娇,赵悦去打她,她却躲去宋城身后,三人便吵吵闹闹的回去了。
【六】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知否?
宋城从梦中醒来,仿佛梦里的事情就在昨天,可是,赵悦已经不在京都了,不是么
太监连忙上前侍候,宋城问:“去北疆的人回来了么?”
“回陛下的话,他们还未回来,可能还须等上几日。”太监唯唯诺诺的答道,生怕惹恼了他。
“那去吧清璃找来吧!”
“是。”
宋清璃刚刚从北疆回来,便有人来请她进宫,她只是笑笑,那笑比哭还难看。刚进建明宫,便见宋城在龙椅上坐着,双目紧闭。听见声响,便睁开双眼,望向来人。
“你为何要答应去和亲”宋城双目凝视着宋清璃。
宋清璃脸色苍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前几日去了北疆。”
宋城的眼神突然凌厉了起来,“去北疆接她的人久久未归,是不是你对她说了什么”
“呵呵呵。用的着我对她说什么嘛你登基为帝娶薛华为后这一件事独独就能够让她生不如死,况且要是她知道你杀了她全家,你说,她会不会恨你一辈子啊”宋清璃仿佛疯了似的狂笑,又落泪。
宋城的心仿佛一下子跌落在泥塘里,是的,他怕她知道,所以,早在几日前就封锁了这个消息。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为了这个皇位争的头破血流。为什么明明三哥已经把皇位让给你了,你还设计要弄死他为什么你要灭了赵家那是你最心爱的女子的家人啊你怎么下得去手”宋清璃跪倒在地上哭泣。
宋城走向宋清璃,拉起她,“清璃,你告诉我,她怎么样了”
“赵悦啊,她怀了你的孩子,可是,有人故意给她说你娶薛华为后的消息,然后孩子没了。再然后,她失去了意识,谁也唤不醒她了,我看见她……,她就躺在床上,像死了一样,可是……她还有呼吸呢,只是我叫不醒她,叫不醒她……永远也叫不醒了……”宋清璃哭了起来,双手捶宋城,“我恨你,都是因为你,所有人都死了,都是因为你……”
宋城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手指微微颤抖。眼泪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宋清璃缓缓起身,用衣袖擦干眼泪,继而对宋城说:“我要去和亲,还请陛下成全。”
他顿时拉住宋清璃,“清璃,你不要离开七哥好不好你告诉我,她会醒的,对不对”
她一把甩开袖子,苍凉一笑,“七哥,我今日最后唤你一声七哥,从今以后,我没有哥哥了。我的哥哥叫宋翊,已经死了。还有,她永远也不会醒来了,你所想要的皇位和薛华会陪你一辈子。我宋清璃算是明白了,你不爱任何人,你只是爱你自己。”说完,宋清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宋城一人。
【尾声】
三年后,北疆。
赵悦醒来已经好几日了,她亲手做了一坛梅花酒,准备让人给宋城送去。
宋城的探子来报,赵悦已醒,他以为,她把什么都忘了,他以为,他们还能够像从前一样陪在彼此身边。
三日后,北疆来信,说是赵悦死了,尸首分离,容貌尽毁,现场发现了薛家死士的令牌。
在收到消息的这天,宋城也收到了赵悦亲手做的酒,可是,再也没人陪他一起喝了。
赵悦用刀往脸上划了一条又一条,直到看不出来原来的面目,直到还剩下一口气,又将准备好的令牌放置在旁边,她让雇来的杀手一刀砍下自己的头,从此以后,世间再也没有赵悦,再也没有那个深爱宋城的赵悦。
宋城,其实我送你酒只是想让你永远记住我。我对你最大的报复就是当你美人在怀、众人拥捧的时候,你还能想起最初的我们。
【男主番外】
我的存在,仿佛可有可无。一直以来,他们都站在阳光下,接受着众人的膜拜,而我只能在黑暗的角落里被人们所遗忘。同样是父皇的儿子,可是我跟他们终究不一样。
三哥宋翊,我最敬重的人,他对我很好,就像一母同胞的兄弟一样。可是我知道,这只是强者对于弱者的同情,我对他没有威胁,所以,我们是亲人。
他是皇位的最佳继承者之一,多年以来,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赢得父皇和诸位朝臣的赞赏。而他,在那日也差点成为了皇帝。
还记得那日,连六哥宋昀都造反了,父皇被气得不轻,儿子接连造反,这又有几个皇帝受得了呢?父皇被气得吐血,卧病在床。
三哥率兵平乱,让我去照顾父皇。父皇自知活不了多久了,就将圣旨交由我保管,上面是传位给三哥的诏书,后来我让人悄悄透露给父皇,其实五哥宋恪没有造反,是三哥蓄意构陷。父皇震怒,在驾崩之际,将皇位传于我。
后来我成为了皇帝,众人匍匐在我的面前,我不知道我也会有今天。三哥跟我说,他不会同我抢,让我做一个好皇帝,他以为,这是我所想要的,但,其实不是。在此之前,父皇把赵悦赐婚给了三哥,因为父皇想借赵家的实力来巩固三哥的地位。
赵悦是我这一生最爱的女子,她时而明媚,时而傲慢,时而小孩子气,她对我很好,我想如果没有赐婚的话,我一定会与她去北疆,她最喜欢的地方,一起生活,一起白头到老,可是,我终究还是失去她了。
赵家为了自家根基,同意了。但是赵悦不愿意,哭着来找我,我告诉她,让她先回北疆,等这边的事平定了,我就去找她。可这一去,我们便从此天人永隔了。
我知道其实三哥也还是喜欢赵悦的,只是阿悦一直把他当成哥哥一样。后来薛华来找我,告诉我,薛家愿意助我夺取皇位,而他们只是要一个皇后之位,他们薛家要的是荣华富贵,我成为皇帝依旧可以纳赵悦为妃。
我一开始没同意,可是后来,我听见三哥说他真的会娶阿悦,后来我同意和薛家合作。在这之后,凭借薛家的势力买通了父皇身边的宫人操纵着一切。其实,三哥也没有构陷五哥,只是这些事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路走来,很多时候,在三哥有困难的时候也是我出谋划策的。就像那次五哥造反,是我让他去救父皇的,在他快要受伤的时候,是我替他挡了。
我有的时候很不明白,我其实比他们优秀,但是父皇从来就没有正视过我,但是,最终,还是我胜利了。
原本,我不想杀了他们的,可是三哥表面不与我争,背地里派了很多杀手前来刺杀,可是都失败了,到了最后一次的时候,我忍无可忍,便设局逼他们逼宫。
而赵家,选择帮助的不是我,一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我母妃被贬至冷宫还有舅父造反都与赵家脱不了干系,赵家害怕我报复,害怕凭赵悦一人无法保全赵家,就选择帮助三哥。
可是最后他们失败了,我亲手杀了他们,三哥说,他恨我,他唾手可得的皇位被我夺去了,他不甘心,我始终记得他那时的眼神,满是恨。
赵绪说,我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用的甚是妙。后来,我杀了他们,他们的血溅在了我脸上。
午夜的时候,我经常梦见我们以前一起喝茶饮酒,一起逛灯会,后来我看见了好多血,好多血……
清璃来跟我说要去和亲的时候,我真的很想要挽留她,她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之前,母妃生病,父皇觉得母妃不好带妹妹,就将她交给了三哥的母妃抚养,后来母妃病好了也没有将她接回来。
在她心里,三哥才是他的哥哥,而我什么都不是,她宁愿去和亲也不愿留在我身边。最后的我,真的失去了他们。
阿悦死后,我暗中扶持其他家族的人,打压薛家,后来薛家倒了,我赐了薛华一条白绫,薛华一直跟我说,她没有杀死阿悦,可是,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她有没有杀阿悦,因为我只想要薛华死。
我记得,阿悦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女人。
后来的我,做了很多年的皇帝,很多人说我只爱皇权,而我也经常骗自己——我不为情爱而生,只为王权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