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浪漫事》花子树鸟

3、安息灯黄 。

　　05
　　李荷也恍然大悟，把手往孙闲云肩上一搭，让他转过身来，却也不太认同地说道：“莫非你认为这两个‘柳’是一家人？也许是巧合呢？”
　　“现在真相如何还没有定夺，如果真是我们所想的那样，那柳家人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孙闲云眉头紧锁，如果是为了给被杀害的万柳氏复仇，为什么要对李荷下毒？
　　李荷在房内走来走去，时不时看看待在一旁一动不动沉思的孙闲云，实在憋不住话，开了口：“孙嫌，这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啊。”
　　“嗯，你说说看。”
　　李荷拍了拍手，说道：“首先，如果说柳家是为了那个小女儿复仇，那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呢。其次，如果柳老爷是万柳氏家里人，可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两年前来山谷里却什么也没有做，还对城里人乐善好施，这和复仇完全扯不上关系……”
　　“你倒是，比以前长进不少。”孙闲云轻笑。
　　“我那是脑子本来就灵光。”
　　孙闲云边听李荷所讲，便又在心里捋了一遍思绪，“两年前一定还有些什么事情发生，我们再去找人问问吧。”孙闲云说着就要往外走，李荷突然想到什么，忙拉住他，“孙嫌，这个不急于一时，先帮我祛毒。”
　　孙闲云挑了一下眉，眸光一闪，李荷心想这孙嫌一定又有些鬼点子，忙让他别捉弄自己，孙闲云却道：“解毒好办，不过之后有件事要你帮忙。”

　　孙李二人下了楼，客栈里正是晚饭时分，大堂里人声鼎沸，却在孙李二人出现后突兀地静了一瞬，孙闲云一想便知，肯定是李荷即将成为柳府女婿之事已经传遍了这不大的乌云峡，这些目光中或有羡慕，或有好奇，当然也有些嫉妒的眼神混杂其中，李荷最讨厌麻烦，便装作无事发生，拉着孙闲云找了个角落处坐下，招呼店小二来点菜。
　　“小二哥，你也知道，我不久便是柳家女婿了，但这人生大事还未向家中二老禀告，属实难安，”李荷说着，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柳家有什么秘事辛闻之类的吗？”
　　“柳家的人可都是大富人大好人，就我们这个客栈，还有这里比较大的饭馆，布坊，花房啊，都托了柳老爷的福才能办起来。”店小二想这李荷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瞪了他一眼，指着桌子靠边。“这些盆栽也是柳家送的，一分钱都没要。”
　　孙闲云往盆栽看去，盆栽很普通，土陶花盆里面中栽种了些花朵。不过他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仔仔细细打量着。
　　他突地站起来，越过李荷，伸长胳膊往盆栽那一捞，李荷不解地看向他，孙闲云微微一笑，把手往李荷面前一伸，挑着眉问道：“李荷，你看这是什么？”
　　李荷低头看去，只看见孙闲云手心里躺着一朵艳丽无比的紫色花朵。

　　06
　　天色已晚，不说城里的商贩都陆陆续续收摊回家，连城中打更的，巡逻的，也都已归屋。夜空犹如泼墨，不见明月星辰。
　　但就在深夜此时，仍有一人未眠。柳原倚坐在床边，止不住的哭泣，更奇怪的是她仿佛在害怕着什么，环抱着自己，把眼泪往肚子里咽，时不时摸摸右手腕，只见她拉开衣袖，在如此一个弱质女子的右手腕上竟有一条蜈蚣似的恐怖伤疤，蜿蜒而上。“吱呀”一声，柳老爷推门而入，“孩子，我看你屋内灯烛未灭，过来看看你。”柳老爷端着杯热茶，递给柳原，柳原并没有接过，反而跪在了地上，泪眼朦胧的望着柳老爷，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屋内二人，一立一跪，一时之间陷入了寂静。
　　“孩子，还有两天，我答应过你，两天之后事成，我定会让你平安回家。”柳老爷最后还是扶着柳原坐回了床边，“这几年苦了你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也，我也决不可能再回头了！”柳老爷话一说完，看也不看她，连忙站起身离开了房间。柳原望着面前人离去的背影，柳老爷对她来说如父如兄，如今一脚踏进鬼门关，让她心里实在难过。
　　他已经头发斑白，满面风霜，和两年前相见之时不同，亦和多年前初见的英雄模样毫不相似。
　　似乎一切都静了下来，只有桌上的灯烛，发出些许声响，斑驳烛泪，燃到最后也只是一摊灰罢了。

　　乌云峡的天常常乌云密布，不见天日，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柳府大摆筵席，喜事将近，这两三天也天气晴朗，阳光和煦，两三点鸟雀在翠绿枝头婉转，又被树下人们的熙熙攘攘闹得飞上晴空，一派热闹祥和之景。
　　明日便是成亲的日子，李荷以家乡习俗为由，将柳小姐邀约出来，此时正在城里漫不经心地走走逛逛，苦的是李荷，他早就叫孙闲云为他解了毒，此时却要装作仍对柳小姐神魂颠倒，马首是瞻的样子。也不知道孙闲云打的什么鬼主意，怎么问他也不讲。李荷想到昨晚好友卖关子的样子，颇有些不忿。
　　柳原也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被她的丫鬟扶着往前走，即将成为夫妻的二人皆是心怀鬼胎。
　　“柳小姐，那儿好像有些有趣的玩意儿，我们去看看。”柳原听到他的话，带着笑容点了点头。
　　李荷按照孙闲云所说，将柳原二人带到了约定地点，但却没看见他人，正左顾右望之际，
　　突然一个黑衣人从房檐上跳了下来，柳原主仆二人还未惊呼，来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向主仆二人的脖颈，柳原和小丫鬟便昏倒在地，李荷连忙揽住二人，探了探鼻息，转向黑衣人抱怨道：“孙嫌你干嘛”
　　来人掀开面罩，正是孙闲云，他轻轻一笑，“李兄，让柳姑娘美美地睡上一觉，醒来后一切就真相大白了。”话一说完，便小心地背着柳原，足尖一点，上了房顶，李荷无奈，也只能把丫鬟小姑娘背到背上，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待孙李二人回到客栈已是晌午过后，孙闲云和李荷从客房窗户跳进了屋，将仍在昏睡中的柳原主仆安置好后，李荷当即奔至桌子旁，连喝下三四杯水，才喘过气来。
　　孙闲云看他这样，摇了摇头，说：“李兄，那个小姑娘很重吗？”
　　“轻功不是我强项，你又不是，不是不知道。”李荷气还没喘匀，就强词夺理道。
　　“倒是你点了柳姑娘睡穴，到底有什么打算？明天可就是成亲的日子了。”
　　“不要急，我慢慢给你讲。”
　　孙闲云也不卖关子了，直言道：“我的计划需要柳姑娘睡着，至于明天的事，李兄你的伪装术出神入化，所以劳烦你假扮一下柳姑娘，我假装成你，在婚成之际大堂之上，揭开柳老爷的真面目。”
　　李荷听他讲了一大通，眉头紧锁，最后反问，“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为什么我扮柳姑娘？”
　　孙闲云似乎早就想到他会这样说，便不紧不慢道：“其一，你的伪装术比我好，扮女人更不容易露馅。其二，这次的事始终是你惹出来的麻烦……”话到这里，言有尽而意无穷，孙闲云挑着眉看向好友。
　　李荷有些心虚，咳了几声。
　　“得得得！”最后还是一锤定音，毕竟这还真是他惹出来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