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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昼陨落 ...
远远黑暗的树丛顺次升起了三颗明亮的“星”,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朝这边缓缓坠落。但是和刚才一轮炮击比起来,声音显得微小又不真实,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已经无法判别周遭的环境,但是亮光还是提醒了他,新一轮的攻击即将到来。
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他扑进了身边一个弹坑里趴着,弹坑很深,虽然比单兵壕沟差得很远,但勉强可以遮住自己。
在他的世界也有类似的东西叫做曳光弹,但是那却是一种叫做魔法的东西,甚至比他那个世界的东西让人更觉得可怖。
风雨尽量蜷缩在坑里,生怕被发现,他碰了碰仍然派不上用场的耳朵,似乎是为了确认它们还在不在。刚才的震撼还未恢复过来,一边的耳朵上湿淋淋的,可能是在流血,也有可能是沾上的油污。
光线开始变得明亮起来,躲在坑中的风雨看到了周遭的惨状,前一阵对面的炮击将他们的阵地防御几乎摧毁殆尽,溃败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他看到了挣扎着的伤兵,破碎的尸体,残败的工事,伴随着夜间的冰冷空气,周围慢慢结上了一层似雾似霜的东西,看起来硬邦邦的,在蓝白色的光线中更添寒意——毫无疑问,黎明时分对方会发动全面攻击,如今他们作为迟滞部队的防御已经被摧毁,身后的主力又有多少时间逃离呢?
随着光线越来越亮,他意识到了“星”正在朝自己这边行进,甚至一度以为听到了它们发出的类似电波的嗡嗡声。
歌利亚,这是“星”的正式名字,他们对这个武器的了解仅限于战场的经历和俘虏的口述,虽然和风雨认知中的巨人歌利亚相比,这个东西显得过于小巧,但是论追击和杀敌,或许它要更胜一筹。
本来因为时间紧迫,防御掩体就没有完成,加上前一轮的炮击,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们了。
看着头顶逐渐逼近自己的亮光,风雨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应该是被发现了吧,他甚至感受到汗毛尖端渗入的凉意。
预想之内的爆炸并没有发生,等待死亡煎熬的几秒过去,风雨睁开眼睛,正对着面前闪着寒光的歌利亚,双方挤在狭小的弹坑里,像是在思考一般,与他对峙了。
他不知道是否歌利亚在判断他是不是攻击目标,他们对魔法师如何操控歌利亚,甚至对面新型的火炮、坦克的参数射程等等各种武器几乎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他们对于对方了解得太少了,几乎是毫无反抗的余地、被裹挟着加入了战局,却发现根本不敌对面压倒性的力量与装备,甚至在战场上遇到一系列新技术时毫无应对措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仿佛千年前的寓言故事里用骑兵抵挡坦克的场景——风雨在听同伴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也质疑为什么千年前就会有坦克,他对这个世界还太不了解,对方却说千年的故事里还有很多他们至今也不知道是什么更无法解读的神秘东西。
面对命运毫无抵抗能力,这个国家多年以来不同教派、民族和利益集团,在战争的冲击下四分五裂、各自为政,本想周旋在几个大国之间表里比兴一番,趁机谋求自己的独0立,然而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前线节节溃败,国内也是内战不断。
——几乎没有可能有什么更好的结局了。
——我们究竟是为何在此战斗呢?
听到了什么人的喊声,但是因为听觉没有恢复,根本无法识别对方的话语。
他似乎感受到了近距离歌利亚的呼吸,仿佛这个兵器有生命一般。
紧接着,不知哪里传来了一阵声响,是枪声吗?他听不太真切,但是伴随着冲击的火花和灼热的触感,眼前突然被白昼一般的亮光吞噬了,因为蜷缩太久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肩膀上传来了剧痛。
在清晨的浓雾中,他看到了了朝自己冲过来的战友,似乎在咒骂着自己为什么不躲避,在他倒下的时候,瞥见了被打坏的歌利亚像碎玻璃球一样瘫在他脚边。
……
临床的病友有些聒噪,但是除了听他滔滔不绝也没有更好的消遣。他与自己年龄相仿,个头稍高,晒出来的棕色的皮肤,虽然模样看起来和这个国家以及附近的人没有太大差别,但是一开口口音却有些滑稽——那种像混着当地人、行脚商和流浪民族的发音,又有一点故作优雅的腔调,但是讲起来又非常流畅,仿佛自成一派。
在几次半睡半醒的煎熬之中,风雨闭上眼睛就全是冬夜的尸体和被冰霜蒙上一层死气的场景,梦境中的哀嚎和医院里病患的呻0吟惨叫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恍惚,虽然在战场上亲历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但当从战场退下,时间却足够多让他来反刍当初未来得及体会的恐惧。这时候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人时不时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也可谓幸运。这几天来在他的絮絮叨叨之中,风雨多少了解了些战况。
他自我介绍叫江流,他的部队在北上过程遭遇了对面的一股主力部队,因为严寒和地形不利,加上对面的优势炮火,几个小时不到就被打没了建制,旅长带着剩余的二十几人南下撤退,刚好碰到了同样被打到毫无还手之力的风雨的部队,在黎明前救出了几个倒霉孩子,风雨便是其中之一。
“你要感谢清晨的浓雾,不然对面一顿齐射冲上来,可没人有本事救你们。”江流带着一点戏谑的口吻靠在床上,他负伤的是腿部,被石膏打了厚厚一层挂在半空,随着他左晃右晃,挂钩带着天花板掉下了一些墙皮,看来医院附近也没少遭遇炮击,建筑的情况也是很不堪,勉强没有塌罢了。
风雨的肩膀连带胳膊被夹板和绷带固定成了一个非常可笑的姿势搭在床沿上,还被吊起了一点高度,蠢得像只鸭子,连换姿势都很困难。但是比起远远听到的哀嚎和呻0吟,他觉得自己还是非常走运的。
战地医院拥挤不堪,很多新进的士兵被排在了走廊上,等待着人手不足的医护有时间来处理自己。
“虽然这么讲有些泄气,但是能从那种地狱战场负伤回来,对我来说并不算坏事。”江流继续心不在焉地晃着身体,但很快被路过的护士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怎么,你指望换个伤兵勋章再也不用回来了?”风雨调侃了他一句,但是他一向不会说话,开玩笑则更加不擅长,这种故作轻松的调侃从他板着的脸说出来反而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这话要是被那帮警O察听到你还没伤愈出院怕不是就要回国坐牢。”
“别逗了,你觉得照这个情况,莉莉能撑多久?”江流有些不快地回了一句,但并不是因为风雨糟糕的玩笑。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莉莉是他们对首都伊金的昵称。正如江流所说,东面的全线溃败只是时间问题,虽然身处东线战场的他并不清楚其他战线的消息,但是实力虽然不如东线大国铂,西面和北面的各个国家也只会比他们强大。
“你知道23师的情况吗?”风雨岔开话题,他想知道迟滞部队几乎全灭的情况下,他们掩护的主力究竟如何。
江流摇摇头,然后说:“我们那个派不上用场的通讯系统你也知道。但是我负伤前旅长带着还能动的家伙——哦,还有你们的几个活人后撤了,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和23师汇合了吧。”
“那你——”风雨看了看对方的腿。
“我膝盖被弹片击中了,差点把整条腿削掉。”江流故作轻松地躺在床上,但是满头大汗出卖了他,“本来以为会被锯掉,但是——但愿能留住吧。”
我要是有他一半乐观就好了,风雨这样想,又或者他只是想逞能。
“至少我们没有被冻在地上铲都铲不下来,总该庆幸。”江流说不清是给风雨打气还是给自己打气。
确实,天气逐渐变得严寒,战争已经从夏末持续到了初冬,随着供给不足,战场上的士兵可能面临着更加残酷的情景。
“我们的后勤——唉,每次送过来的饭都是冷的,还碰到过别的后勤部队过来送饭,说是他们的部队已经打没了,又迷了路——”江流仍然喋喋不休。
但是听着的风雨心情却越来越沉重,不知道是之前的止痛药起了作用还是被走廊的声音折磨得太累,于是闭上眼睛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走廊上的喧闹声惊醒了,在这里想要完全睡安稳自然不太可能。借着模糊的光,风雨看到了走廊那边似乎是军官身影的人在和医护说着什么话,语气显然并不友好。
是我们这里的病号里有大人物?或者有逃兵?还是什么呢?
他往身边看了一眼,发现江流也同样迷惑地望着走廊。
军官的背影伴随着沉重的皮靴声离开了走廊,不久,似乎从某个病房传来了呵斥声,紧接着是一声枪响和周围短暂而轻声的喧闹,随后又恢复了安静。
风雨和他的病友莫名对视了一眼,江流耸了耸肩膀做出一个“天知道”的表情,风雨肩膀受了伤没法回应,然而医院的气氛不知为什么变得有些沉重,恍惚间风雨觉得又回到了万物蒙霜的那个夜晚。
接着,走廊又开始骚动起来,甚至变得特别吵闹,他听到了抗议一般的叫骂和哭声。
人群中挤出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身后还跟着一名护士和一名军人,像是个警卫,但那个警卫却并没有穿着自己熟悉的军装——
“抱歉——”医生环视了一下周围。
“我们的医院被铂的部队征用了。”
医生轻声吐露着最为可怕的事实,他显得那么垂头丧气,似乎是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哀叹。
风雨不清楚医院的位置在什么地方,但是医生既然说被征用,可见这个地方也已经沦陷了。现在,这里是铂的领地,他在心里默念着。
他们当然可以选择作为俘虏继续在医院治疗,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行为是行得通的,最多滚到走廊上把床铺让给对方。
可这偏偏是极为狂热的铂的部队,在于西方大国镆的争斗中,被镆先将一局失掉大片领土的铂几乎成为了红眼的巨兽,疯狂回击、吞噬着一切,潮水一般将战线往回推进,不仅夺回了失去的领土,甚至有进一步蚕食周围国家的趋势。
在铂的眼里,他的“祖国”铱不过是镆的走狗罢了,甚至连风雨所在的部队都还是和镆混编的,他几乎可以感受到铂的军人眼里对他们的仇恨并不比对镆少。
铂一向不会给战俘留活口,这是他参军的时候就被老兵们反复教育的事情,唯有背水一战你死我活,若是被活捉,怕只会生不如死。
谁会管我们呢,风雨无奈地想着,镆也不过是把我们当做消耗品扔在最前线送死罢了,听闻他们对被俘虏的铂的士兵也是极尽所能地折磨,虐杀游击队员的消息时不时还会登上报纸。
两个大国之间的仇恨战争,而他们只是如浮萍般被卷入其中不得挣脱。
楼下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风雨同江流默契地点了点头,悄悄从绷带中放下受伤的手脚……
一队人小跑着来到楼上,为首的是个士官模样的人,从他朴素且脏污的着装来看应该也是刚下前线不久,但是新配发的冬衣奢侈般得醒目——风雨已经想不起来上次的被服配给是什么时候了,即便是有,也轮不到他们。
那人只是机械地打量了房间一下,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并没有读出什么感情——没有憎恶、也没有怜悯,那是过长时间的作战和疲劳产生的一种麻木。
随着一声令下,伤员们缓缓从走廊和床上爬了起来,互相搀扶着往楼下走,那些无法动弹的则由铂的士兵、轻伤员和医护们抬了出去。风雨用没有受伤的肩膀给江流一个支撑,两个人走路的样子有些滑稽,但是在这沉寂的行走中,他们已经预见了之后的发展。
风雨受伤后绑成的那个鬼样子,其实也是有原型的,在德军中叫做“斯图卡”,主要是胳膊展开的样子很像JU-87轰炸机Sturzkampfflugzeug,缩写Stuka。
国家的原型基本是二战东线战场的国家,但是就像简介所说并不是一一对应的,请一定不要对号入座(原谅我常识太烂怕露怯)。
风雨的国家尤其,可能结合了波罗的海三国、波兰甚至芬兰挪威的情况,再加上自己编的,是个大杂烩。
所以不要跟我说苏联为什么搞闪击德国为什么有纵深之类的,没有,他不是苏联,也不是德国,你们知道我菜我没常识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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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昼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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