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六班》林予生

53、成人仪式

　　53.成人仪式

　　“阿雯，看见我台本了吗？”林珑从洗手间匆匆跑出来，发现刚刚放在观众席第一排的台本不见了。

　　“没有，你放哪儿了？”王雯正在招呼几个高二的学弟把刚送到的白蔷薇搬到礼堂的一角，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我放第一排的主席桌上了。”林珑皱眉，“去了个洗手间回来就不见了。”

　　“再找找。”王雯见花已经被摆好，匆匆跑过来帮着林珑一起找，“礼堂里就那么几个人，丢不了。”

　　现在是午休时间，还有两小时成人典礼就开始了。

　　“你的台本。”在后排独自顺流程的蒋羽听到这边有动静，站起身走过来把东西递给了林珑。

　　“怎么在你那儿？”林珑松了口气。

　　“单独放桌上怕丢了，顺手收起来想着等下拿给你。”

　　“谢谢。”林珑接过台本翻开，道，“再快速过一遍词？”

　　“好。”蒋羽点点头道。

　　... ...

　　王雯这边还在校对白蔷薇的数量。

　　十二捆花，每捆五十只。算上折损一共是六百支白蔷薇。

　　今年高三的学生总数是五百五十三。各班人数不均，王雯按照每个班人数补足或抽出几只，整理好花束和林珑打了招呼就先回了教室。

　　“哎你轻点…！”刚进门就看见程浩被宋元泽扯着衣领。

　　“打个领带你往后躲什么。”宋元泽不留情面拉着程浩的脖子往自己这个方向拽。

　　王雯摇摇头，对于程浩穿了三年清远的制服却不会系领带感到一丝诧异。

　　结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发现这边也是一样的光景。

　　夏晨叼着一根棒棒糖在做题，衬衫顶上的扣子也没扣好，校配的墨绿条纹领带随意地挂在脖子上，像是个卖拉面的。

　　王雯扶额：“你为什么不系领带。”

　　夏晨边写边漫不经心道：“我不会。”

　　所以你们这三年遇上重要活动需要穿制服的场合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王雯默默腹诽。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

　　夏晨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四十五分。

　　迅速地写下最后一题的答案，他抓起椅背上的制服外套穿好，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宋元泽开始组织高三六班的同学去教室门口排队。

　　“沈默呢？”王雯把椅子推进去，看了眼夏晨旁边空着的座位问道。

　　“先去礼堂了。”夏晨道边走边道，“去给合唱团弹伴奏。”

　　成人仪式每年入场时都有合唱团的演出，负责伴奏的音乐老师昨天不小心把手烫伤了。年级组长临时抓了沈默去救场，所以整个午休都耗在琴房熟悉曲调。

　　好在《flying Free》这首歌他之前就会，一个中午也弹顺了曲子，就是背不下来，还得看着乐谱。

　　还有十分钟就开场，各个班级的同学都陆陆续续按照规定的位置在阶梯礼堂里坐下来，人声鼎沸。

　　钢琴放置在舞台左边的角落里，没有打光还算隐蔽，沈默躲在阴影里抓紧时间练习最后一遍。

　　夏晨还是一眼看见了他，跟着班级队伍经过舞台落坐时对着他的方向吹了个口哨。

　　王雯也瞧见了在口哨声中抬头的沈默，第一反应是终于有一个把领带打的漂亮的男生了。这十字节简直堪称完美。

　　林珑和蒋羽已经走到舞台中央测试话筒，流利的开场词响起，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曾经无数次地想过要是能成为大人就好了。

　　看见橱柜里琳琅满目玩具的时候，想不吃蔬菜的时候，考砸了带着试卷回家要签名的时候，遇见不想做的事却不得不做的时候。

　　总觉得成人了就代表着某种程度上的肆意妄为，像是百米冲刺时跨过了终点的那条线，不再需要奋力奔跑，只需要随着自己的意愿慢慢走就好。

　　但当这条线清晰地出现在你眼前，跨过去之后也并没有一种卸下重担的感觉，就仿若平常的每一个下午一样，时间依旧是一秒一秒的走。

　　“For now I know what I can be
　　And now my heart is flying free.”

　　柔和的曲调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夏晨的目光一直锁在舞台的某一处，沈默一抬眼就在观众席里看见了他。

　　校长走上台致辞，合唱队先行退场，沈默跟着下台落座，侧身走过夏晨身边时，对方不易察觉地捏了捏他的指节。

　　时间走的比想象中还要快些，平日总觉得各种校领导讲话似乎长的没有尽头，今天的成人仪式似乎一不留神就快结束了。

　　大抵是因为不论是好是坏，“即将离开”这个滤镜会将所有的人和物都虚化的可亲可爱。一旦意识到这是高中期间最后一次集会，主观时钟就走的飞快。

　　当然学校也有自己的安排。有些学生需要回到生源归属地进行高考，甚至会来不及赶回来参加毕业典礼，下午要留出时间拍摄高三的毕业照。

　　仪式尾声，各班班长从礼仪队的代表手上接过白蔷薇分发给班级的同学后，开始依次退场。

　　林珑在后台将整理的事务交待给学生会的二年级成员。跑去更衣室匆匆将细跟鞋换回帆布鞋，再把盘起的头发重新打散，扎了一个简单的高马尾，一路小跑来到操场。

　　正好轮到五班在拍毕业照。

　　刚好赶上。

　　林珑走到王雯旁边停下，用手不停地给自己扇风。

　　“辛苦林同学。”夏晨笑眯眯递了一瓶水给她，林珑接过喝了一口刚拧上瓶盖，就听见摄影师叫六班拍照的声音。

　　“右边第四排的最后两个人换一下位置。”

　　“第一排的女生整体往左边走一点。”

　　“第二排人和人的距离太开了，都靠近一点。”
　　摄影师在调整班级同学位置，在旁边的班主任也没闲着，观察着同学们的仪容仪表。

　　“祁豪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扣好。”

　　“程浩你站直了，别歪在宋元泽身上。”

　　“张妍的领子没翻好，王雯你给她理一下。”

　　周韵一排排扫过去，突然看见了她的得意门生。

　　“夏晨你领带怎么回事，快系好！”

　　夏晨皱了一下眉头，刚想说没关系就这样吧。旁边的沈默就迅速侧身，指节分明的手腕在眼前晃了几下，一个十字节就系好了。

　　七班的同学在一边等着，大多都在看六班的拍摄过程，五班的虽然刚刚散开去各自拍照，但也没有走得很远。还有一些其它班级的同学也三三两两站在操场上，眼睛往这里瞟。

　　程浩看着沈默自然流畅的动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警觉地看了一圈周围，撞上了宋元泽同样警觉的目光。虽然他也不知道对方为啥要警觉。

　　这边周韵再也挑不出仪容上的问题，那边摄影师也架好了机器。

　　“来，看这边。”摄影师举起右手，“三，二，一。茄子。”

　　完美定格。

　　接下来是自由合影时间。

　　礼堂前的广场上铺长长的红毯，弯弯曲曲看不见尽头，一直延申至校园正门口。

　　各个班级的任课老师和被邀请至校的家长们三三两两散落在红毯的两边，夏晨一眼就看见了自家的费大夫。

　　“妈。”他笑眯眯地迎上去，沈默也惯性地走在他身边，跟着叫了声“阿姨好。”

　　“这是我同桌，沈默。”

　　“你好你好。”费月琴只知道这个同桌成绩很好帮了夏晨很多，没想到还长的一表人才。

　　“听夏晨说你一直在帮助他学习，真的非常感谢。今天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费月琴笑眯眯道，觉得这个孩子越看越喜欢。

　　“好，谢谢阿姨。”沈默答道。

　　“周老师您好。”费月琴见到周韵走过去，立马喊住了她，跟上去想和她谈谈关于填志愿的事。

　　夏晨见状拉着沈默离开。

　　女生们已经拉着各科老师自拍了很多张，林珑看见夏晨过来，逮住他合影。

　　“王雯呢？”夏晨被林珑拉着到各处拍了几张照片，发现死党的闺蜜一直没有出现。

　　“她回教室放花了。”林珑低头调了一下滤镜，接着道，“收了一大捧白蔷薇，没地方放。”

　　“这样。”想到因为同样原因刚刚回教室的沈默。夏晨表示理解。

　　“你的花给谁了？”夏晨注意到林珑两手空空，想着自己虐恋情深的表弟，忍不住八卦一下。

　　“给陈老师了。”林珑随口答道，并不在意这个。一张张往回翻手机上的照片，道，“这张图书馆门口的照虚了，走走走去补一张。”

　　沈默抱着花进教室的时候正好碰见刚放好花的王雯，打了个招呼示意她等一下一起走。

　　刚准备把花放下，就看见自己的桌上已经放着一支白蔷薇。

　　他愣了一下把花放下拢好，和王雯走下教学楼。两人一出教学楼大门就又被呼啦啦塞了十几只白蔷薇。

　　女生们的思维总是让人琢磨不定。沈默受欢迎是不假，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很多人都是抱着“既然我没有喜欢的人那就送给长得帅的人”的心态给的。

　　沈默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只能再折返回一趟教室。

　　再下来的时候看见宋元泽和程浩他们拉着陈老师拍照。右边站着王天亿和严正非。

　　“默哥快来，找了你一圈都不在。”程浩眼尖，最先看见教学楼里出来的沈默。

　　“好。”沈默点头快速走过去，刚拍好又被蔡正刚他们拽走了。

　　沈默觉得今天一天拍的照比过去一年还多。不过感觉也不赖。

　　“沈默，帮我和我妈拍一张。”营业了一圈的沈默最后在图书馆门口碰见了夏晨。

　　周围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四点之前要返回教室集合。

　　“好，阿姨笑一笑。”沈默蹲下来举起手机，非常敬业。

　　“三”

　　今天过后就算是成年了吧。

　　“二”

　　真的能考上一所大学么。

　　“一”

　　一定可以。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