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六班》林予生

12、他生病了 睡觉前的最

　　1.
　　终于放假了。

　　虽然假期前布置的厚厚一叠作业让人觉得这个假期似乎要比上课更加繁忙，但起码大家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睡眠。

　　虽然这个大家可能不包括夏晨。

　　“那么早就在做功课？辛苦了，等下把牛奶喝了。”费月琴一早起来就看见儿子房间里的灯已经亮了，端了一杯牛奶过去。

　　看着夏晨每天起那么早，费月琴的心里也很复杂。一方面看着儿子眼睛里的红血丝忍不住心疼，一方面高考这座大山压在前面，休息一会儿这样的话她又说不出口。

　　“谢谢妈。”夏晨回头一笑。手上的题目没有停，“一会儿就喝。”

　　费月琴点点头，转身出去带上了房门。

　　一道大题做完，夏晨把笔往习题上一丢，望着窗外出神。

　　假期已经过去三天了。

　　似乎已经习惯了沈默每日早上的Morning和Good　Dream.最长２天不见的周期已经被延长了２４小时，而这周期还得继续延长。

　　还有四天。

　　他每天都睡的不太安稳。

　　夏晨的眼睛从窗外平移到眼前的抽屉里，里面锁着他的手机。

　　“你看看是否能忍住一周不联系。再问问自己喜不喜欢。”林珑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夏晨打开抽屉，按亮了开机键。为了忍住不发信息，夏晨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一天开一小时看一下班级群是否有消息。

　　釜底抽薪。

　　高三６班的班级群还算活跃，自然是没有老师存在的６６６小群。

　　严正非：有没有人做完了数学第三张卷子？紧急求助啊。

　　宋元泽：手动＠晨哥。

　　王天亿：英语有人做完了么？

　　程浩：英语都是ABCD你过几天再抄也来的及。

　　王天亿：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只是想对一下答案『白眼.jpg』

　　．．．

　　夏晨看了一眼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他翻了翻手边的资料，找出了第三张卷子，拍照上传到了群里。

　　退出了班级群，他点开了和沈默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的“等下回宿舍帮我带瓶冰可乐。”

　　夏晨往前翻了翻记录，把聊天记录重新温习了一边，正准备关上手机继续做题。

　　突然间看见了对话框上的昵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在么？”

　　夏晨睁大了眼睛，心脏抑制不住地开始砰砰跳。手一时不稳，手机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２.
　　沈默强撑着自己从二楼下来去厨房接水喝。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

　　昨天晚上开始他就觉得浑身上下酸软疼痛，整个人蔫蔫的没有精神，以为是自己几天前跑完5000米造成的，还想着自己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弱，不到十点就上床睡觉了。

　　谁知第二天起来更难受了，喉咙烧的火辣辣的疼，手臂上也冒出了一颗颗的透明小点。感觉脸颊烫得厉害，翻出了温度计，39度5.

　　强撑着自己下楼吃了一颗退烧药，沈默翻开手机上网想查一下最近的诊所，试图预约一位附近的家庭医生。

　　刷新了几次google map都没有反应，他才意识到自己是烧糊涂了，这里是中国，直接去医院就好，哪里来的家庭医生。

　　但要如何挂号，自己的症状又该看什么科室？他感到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字也有些飘，拿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凉水。沈默翻出了微信，给夏晨发了一条信息。

　　夏晨从地上捡起手机，心里默念着“林珑说的应该是主动联系，他先联系我那就不算。”还没有回复，第二条信息又进来了。

　　“你知道怎么挂号么？”

　　3.
　　“喂。”沈默接起了电话，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比平日里沙哑不少，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你怎么了？”夏晨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不稳，“生病了么？”

　　沈默：“好像有点，发烧了。”

　　夏晨：“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烧了，吃药了么？”

　　沈默：“吃了，压不下去。”

　　夏晨：“你家在哪里？我陪你去医院。”

　　沈默：“不必了，我一会儿打个车去市一医院，只是想问问你看病的流程。”

　　夏晨收敛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语气，第一次不容置疑道：“给我地址。”

　　大概是惊讶于对方一反常态的语调，也可能是被高烧折磨的有些迷糊，沈默开了口：“沁园，6号楼。”

　　夏晨套了一件衣服出门，他随手抓了一个充电宝塞进外套口袋里，拿起钱包出门打了个车。

　　“谢谢师傅，不用找了。”夏晨以前一直以为电视里那些着急去见人而不拿找零的场景都是杜撰的，直到刚刚他才体会到那种即使一分钟也不愿意浪费就想快点见到想见的人的心情是真的存在。

　　艺术来源于生活，编剧诚不欺我。

　　门口的保安客气地拦住了夏晨，询问：“您好，请问拜访哪位业主？”

　　“6号楼，沈默。”

　　夏晨坐着保安开着的观光电瓶车进入了沁园，似乎没有想到原来A市还有这样的地方。

　　所有的楼房都是独栋的，一户一栋，楼与楼之间的绿化做得非常好，隐蔽性很高。每栋楼的顶层都是开放式的露台，但相互之间却看不见隔壁露台上的具体情形。

　　偌大的地界不过寥寥十几栋楼，显得异常安静。

　　叮咚。门开了。

　　夏晨看着站在眼前的沈默，平日里白皙的脸上泛出了些许妖冶的红，削薄的嘴唇没了往日的颜色，有种病态的美。

　　沈默侧了侧身：“进来吧，随便坐。”

　　夏晨点了点头。

　　沈默：“我去给你倒杯水。”

　　夏晨：“不了，你穿件外套，我们马上去医院。”

　　沈默也不推辞，点了点头上楼去拿衣服。

　　4.
　　医院里的人比想象的多的多，国庆假期哪里都放假了，只有医院仍然一如既往，毕竟生病这件事不会主动绕开假期。

　　挂号处前。

　　“您好，麻烦挂内科，发烧了。”夏晨将手里的零钱递了过去。

　　挂号处的护士头眼神都没有给夏晨一个：“以前来过没？”

　　夏晨：“没有。”

　　“买个病历本，去旁边填一下信息再来。下一个。”

　　夏晨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笔，咬着笔盖站在沈默旁边填资料。

　　将基本的信息填完，夏晨在出生日期处停了下来。

　　夏晨头也没抬：“沈默你生日。”

　　“11月20日。”沈默从夏晨嘴里把笔盖拔了下来。

　　5.
　　两人在医院的座位上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见到了医生。

　　“你这个是水痘啊。”医生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几天了？”

　　沈默：“昨天有些不舒服，今天早上起来发现的。”

　　医生点点头，手里的笔一刻不停地写着病例。

　　夏晨忍不住插嘴：“水痘？水痘不是只有小孩子才会长的么？”

　　医生笑了笑，说：“不是的，有些人小时候没有长过，长大了也会生的。只是成年人的水痘症状会严重很多，挺难受的，不过问题不大。发出来就好了。”

　　“发烧了么？”医生抬头看了沈默一眼。

　　沈默：“嗯，39.5”

　　“医生他早上吃了布洛芬退不下来。”夏晨见沈默言简意赅，在旁边补充道。

　　医生点点头，开了一张验血单：“那我给你换一种退烧药。先去验个血吧。注意别碰破了水痘，会传染的。”

　　“谢谢医生。”夏晨很自然地接过了验血单，把沈默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怎么了？离那么远。”夏晨拉着沈默从科室里离开，一到走廊上他就和夏晨保持了一米的距离。

　　沈默沙哑道：“会传染。”

　　夏晨哑然，往回走了一步，用手勾住了沈默的肩膀：“我小时候生过水痘，生过的人就不会再生了。不会传染的。”

　　沈默没有说话，盯着夏晨的脸看了一会儿，最终在对方的半推半拉中妥协了。

　　5.
　　验血处的人也是一如既往的多。两人坐在等候处。沈默觉得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平日里笔直的脊背也有些弯曲。

　　“难受么？”夏晨感受到同桌的精神愈发不好了，坐的笔直，伸手揽过沈默的肩，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撑不住就靠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一直到坐在验血台前看着抽血针扎进了自己的皮肤，沈默才被疼痛唤回了些许清明。他抬起头盯着抽血的针管，微微打了个寒战。

　　“别看，一会儿就好了。”站在他身边的夏晨感受到沈默微微的颤动，将他的脑袋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一双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的眼睛。

　　沈默其实不怕疼，也不怕血。只是觉得有些冷，但他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接下去几天应该还会发烧和大面积爆豆，人会很难受，这是正常现象。先给你配三瓶药膏和抗病毒的药吃着，要是高烧一直退不下去再来医院。”医生看着验血单，流利地给出了处方意见。

　　“谢谢医生。”

　　“你坐在这里，我去取药。”夏晨不容置疑的将沈默按在休息区的位置上。看着长长的队伍有点懊恼，沈默看起来比早上更严重了。

　　两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路上吃了退烧药的沈默恢复了一些意识。

　　沈默看着忙了一天的夏晨，道：“今天谢谢了，这里偏僻，你早点回去。”

　　夏晨忙着捣鼓厨房里的烧水壶，想也没想的说：“没事我等下打车走，我先扶你上去休息，等下水烧完了给你把药拿上去。”

　　沈默点点头，他头晕的厉害，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睡觉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夏晨覆上他额头的手，沈默闭上了眼，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