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明月》林予生

8、先祖 檀萧看着一

　　“轰隆隆．．．轰隆隆．．．”像是打雷的声音响彻云霄。

　　惊的两人纷纷抬头。巨大的阴影一点点投落下来，以缓慢的速度一寸寸熄灭结界内的光亮。

　　“是冥蛇！” 檀萧冷着脸，连嘴边那丝玩味的笑都收敛了。

　　“这个结界本就是封印它的，它好不容易逃出去，不会进来的。只是不知它要去哪里。”苏染也皱着眉头，心里倒是不慌。

　　“萧郎，我们得想法子出去。”虽然已知道对方的名字，苏染却仍然如此称呼。

　　“好。”说完这句，头顶上方的声音不见了。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苏染找了个位置，靠着墙席地而坐。他并没有继续试图打破结界。既然知道了自己无法在结界内施展灵力，也就不做徒劳无功的事了。

　　他坐了下来，从容不迫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苹果，开始一口口地吃了起来。

　　黑色的阴影散去，暖色的天光又重新从顶端照落下来。檀萧看着一袭月白的的翩翩公子坐在角落里认认真真的啃着苹果，莫名的觉得有点乖。

　　突然间察觉到檀萧的目光，苏染心下一愣，竟然只顾着自己了。

　　从乾坤袖中又拿出一个苹果，手一扬，道：“接着。”

　　檀萧抬手接住，低笑了一声，咬了一口苹果，也学着苏染的样子，在他身边靠墙坐下。

　　一时间静默无声，两个人都专心致志地啃着苹果。

　　“所以，我们究竟该怎么出去呢？”苏染吃完了苹果，取下手腕上烟灰色的帕子，擦了擦手指。

　　“等。”檀萧伸出手去，不动声色的将帕子从苏染手上接过，也擦了擦手指。

　　继续道：“这个结界是当初先祖檀哲以肉身为祭奠所设，他的形体虽然已经消散，但魂魄却和冥蛇一同困于此结界内。虽然冥蛇已然挣脱结界，但这个结界却未坍塌，这说明先祖的魂魄尚在，且既然把你我都带了进来，一定有他的用意。”

　　苏染点点头，道：“这个结界的力量异常强大，丝毫没有松动和不支的迹象，与外界也无法连通，我实在是想不通，冥蛇到底是如何脱身的。”

　　苏染心下疑惑，而且总隐隐觉得此事和云溪镇的厉鬼事件也许有所关联。

　　像是在印证檀萧所说的话。蓦然之间，凭空出现了几团淡淡的轻烟，由上至下极缓极缓的飘落至二人身前，慢慢的幻化出一个老者的模样。

　　此人目测已年过花甲，但目光炯炯有神，身体虽是半透明状，却不减挺拔之姿，颇有王者风范。细看其眉目竟是和萧郎有五分相似。不同的是，这位老者的神情威严，凛凛不可犯。而檀萧的嘴边总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轻笑，更像一位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

　　此人定是檀哲无疑了。

　　“晚辈苏染，见过檀哲前辈。”

　　苏染迅速起身行礼，见檀萧还坐在地上，伸出手去拉了他一把。

　　檀萧轻笑一声，顺势而起也行了礼。两人皆是静默站立。如同等待长辈训话的小辈一般。

　　檀哲点点头。望向苏染，道：“你不是檀氏子弟？”

　　“晚辈苏染，师出思音。”苏染恭敬道。

　　檀哲并不答话，须臾，森然开口道：“是你们放出了冥蛇么？”

　　什么？

　　听闻此话，苏染和檀萧皆是一惊，原本以为檀哲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没想到对方也不甚清楚，甚至怀疑他们是破坏结界之人。

　　“不是。”苏染躬身持剑，不卑不亢道：“晚辈近日路过云溪镇除祟，偶然之中发现北海有异，便想下来查看一番，然而入海之后便失去了知觉，醒来后便在此处了。”

　　檀哲听罢，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叹了口气，道：“我知应不是你们，只是这冥蛇挣脱结界乃是人为，见你们在此，随口一问罢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三百年前，我合众家修士之力，以肉身为祭，封印了冥蛇。换得了北海的安宁。这三百年来，我亦被困于此处，无法离开。”

　　“三天前，结界内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一股强大的灵力将结界生生撕开一个口子，放出了冥蛇。我很清楚这是人为，但却无能为力。”

　　讲到这里，老者叹了口气，自责道：“在这个结界内，我和冥蛇的法力互相制约不分伯仲，但若是离了这个结界，它杀不死我，我亦抓不回它。”

　　“为何有人要放出冥蛇？”檀萧突然开口道。

　　那老者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辈，道：“兴许是为了太阿剑。”

　　太阿剑是传说中的一把灵剑。尚未证实是否存在，但却是修仙之人梦寐以求的神剑。

　　这天下所有的剑都是被人使用的，即使是剑本身有灵，但离了主人也只是一把剑而已，它究竟能发挥多大的威力取决于用剑的人本身。可太阿剑不同。

　　太阿剑可以剑持人。剑中的灵力取之不尽，可为人所纵。换句话说，即使是身无灵力之人，只要拥有了这把剑，便可披荆斩棘，大杀四方。

　　但传说也只是传说而已，谁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太阿剑。相传此剑被上古四大邪兽的其中之一看管着，可即使是邪兽，也只有冥蛇现身过而已。

　　为了一把不一定存在的剑，却要冒着危险去靠近冥蛇，苏染自身觉得无法理解。可若不是如此，他也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理由让人去做这种危及性命的事。毕竟对无上力量的渴望一直都很诱人。

　　他心下一定，道：“即是如此，待晚辈出去后一定尽力阻止此事。”毕竟一条冥蛇就已经让曾经的北海民不聊生，若是四大邪兽的封印皆被解除，后果不堪设想。

　　檀哲点点头，道：“我可以送你们出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重新封印冥蛇。我是魂魄之身，此结界是我法力的基石，若是离的太远灵力就无法施展，出去后你们只需将它引到这个结界附近，我便可重新封印它。”

　　苏染点头称是，一旁的檀萧却默然不语，双手抱臂偏着头，开口道：“前辈这里，可有七叶草？”

　　冥蛇此兽，本身并不食人，除非受到威胁，否则不会主动发起攻击。但它身周的煞气极为浓重，若是入了肺腑，即使留得性命也会如活死人般，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塌上度过了。

　　应对煞气，修为深厚者可在周身燃一圈灵力屏障进行防护，但此举极为耗费灵力，即使是以苏月白的修为，也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因此大多数的修士会服用五叶草以解煞气之毒。不过若是中毒已深，那就只有七叶草可以回天有术了。

　　七叶草的生长环境极为特殊，它以煞气为养料，又是水生植物。且生长周期极短，只有七天，必须在此期间采摘。这就注定了它的稀有属性。虽然此草的功效甚佳，却是千金难求。

　　显然，此处是七叶草生长的好地方。

　　檀哲没有说话，他飘到了半空中，眼睛微闭。须臾，一团淡淡的烟雾凭空而生，飘至两人身前，中心处还卷着几株小小的植物————当是七叶草无疑了。

　　檀萧取过七叶草，收入了怀中。

　　“本想多取一些，但结界被撕开时毁去了不少，这是仅剩的几颗。你们出去后若是被煞气所伤，定要及时服下。”檀哲开口道。

　　“现在我送你们出结界，我能感受到冥蛇的方位在东面，你们出去后将它引于此处即可，切记不要正面对上它。”

　　言必，苏染便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然离开了地面，他看了看同样浮在半空中的檀萧，点了点头，一起向头顶的光亮处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