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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厉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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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白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山洞里。
奇怪的是这个山洞虽然看起来非常荒凉,但却异常的干净。苏染默默的观察了一圈,确定了只有自己在这里的事实。他慢慢的坐直身体,闭上眼开始调息灵力,所幸的是他发现自己内息平稳,身体也似乎并没有受到外伤。
确定了自己的功力尚在,苏染睁开眼。开始思考发生了什么。他离开思音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他一面寻找灵力充沛之处入定修炼,一面顺手处理掉一些山野精怪。他身手了得,又盛名在外,迄今为止还并未出现过什么差错。直到昨晚他路过云溪镇。
云溪镇处于思音和北海的边界之处,依山傍水。这里远离皇城,民风淳朴,加上镇外的云溪山终年白雾茫茫,实则是一个灵气充沛之地,有许多玄门中人也会在此进行修炼。讲道理这样的地方一般不会存在妖魔鬼怪。要知道妖魔鬼怪也是很聪明的,知道那里灭他们的人多,难道还赶着上去送人头么。
但奇怪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首先是云溪村的村民,或者说是女村民。接二连三的怀孕,不只是成了亲的,未成亲的姑娘也是如此。而怀了孕的女子除了肚子越来越大之外,四肢和脸庞却日益消瘦下去。当地的大夫也查不出什么端倪。这些怀孕的女子往往等不到足月生产,通常在七个月时就会被发现暴毙而亡。但奇怪的是,当她们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小腹却是平坦的,仿佛未曾怀孕过。
这些女子里,成了亲的以这样诡异的方式死去,被夫家视为不祥,因此大多埋了再娶,不愿提及此事。未成亲的则更是三缄其口,家丑不可外扬。其实这近十年来已经有十三位女子因为这种原因死去,但此事关系到家族颜面,竟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十日前,钱员外已出嫁的独女钱钰突然暴毙身亡。钱员外老来得女,即使出嫁从夫,伤心欲绝的他也一定要去送女儿最后一程。赶到灵堂才发现,本该怀胎七月的女儿却是身形消瘦,整张脸都凹陷了下去。开始钱员外以为女儿在夫家受了委屈,心里琢磨着一定要查明真相不能让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待了解查探之后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似乎与非人之物有关。他本就这么一位掌上明珠,不论害她女儿的是人是鬼,都势要为女儿讨回公道。
云溪镇不算大,钱钰离奇死亡的消息一出,原本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也坐不住了,纷纷表示自家也有同样的情况发生,人们才发现原来十年间竟有了十三位受害者!
人死之后,仍有执念不愿化去而有形影所存者,称为鬼。同修仙一样,其能力可通过修炼而不断提高,甚至亦有过以鬼之身得道飞升的先例,可这远远没有害人性命夺其灵气来的快。通常来说,能害三人性命者便可修为大增,被称之为厉鬼。云溪镇这只当是极其厉害的厉鬼了。
店小二阿琪今日忙的脚不沾地,云溪镇近日厉鬼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许多玄门中人都闻讯前来,杏花楼里座无虚席,个个都身带佩剑,姿容不凡。但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惊叹,在上茶时偷偷瞄了几眼面前临窗而坐的客人。
来人一袭月白,如瀑般的长发间系着一根同色的发带,尾端坠着两颗小小的青色珠玉。肤色苍白清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似闭未闭,迷离的近乎有些女气,左眼尾处缀着两颗小小的泪痣。指节修长干净,纤细的腕骨上系着一方烟灰色的手帕,清雅俊逸。只是身形有些消瘦,和满座的玄门中人比起来似乎更像是一位书生,但他随身携带的佩剑又证实了他修仙的身份。
阿琪当店小二也已经五年了,修仙的公子他见过不少,的确是比一般的百姓要资容出色的多。可是眼前的这一位,似乎俊俏的过分了。
“客官,您的茶,请慢用。”阿琪小心翼翼的把茶具放下。
“谢谢,有劳了。”来人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微微点头示意。
笑如春风,语音清朗。阿琪真的看傻了,没来由的脸一红。匆匆退下。
苏月白端起眼前的茶杯,细细的啜了一口热茶。开始思考云溪镇的厉鬼事件。他昨日才到的这里,距离事发已七日有余。
一般而言,对付厉鬼的方法分为三步:先定其方位召鬼现身,再劝入轮回脱离苦海,若仍执意不肯只能一战,使其魂飞魄散。前天来时已有许多玄门弟子聚首。照理说几天过去,事情应该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没想到却还没有进展。
问题就出在第一步上,厉鬼不同于恶煞,他们生前为人。因此一般的召阴之术对其无效,召阴术的本质是放出灵力的诱饵使邪祟接近,但厉鬼生前为人,他若是不想被捉住便会万分谨慎,不会无缘无故地接近来历不明的灵气。
所以,还有另一种使鬼现身的方式,便是知道这只鬼的名字,再以灵力催动加以召唤。名字是一个人无法逃脱的咒语。昔者苍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以名召唤,无所遁形。
现在的问题,就是难在不知其名。但这也不算大问题,按十年十三个受害者的数量来看,这只厉鬼出来做乱的时间间隔不会太长,钱钰死了,少则几个月多则半年,它一定会寻找新的女子吸其灵气。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厉鬼所害的这些女子都有何相同之处。从而尽快确定下一个目标。
整理完思绪的苏月白慢慢悠悠地喝完茶,低头从袖中掏出钱袋准备结账,然这一抬头。他桌上就多了两个人。
桌是四方桌,东面临窗无座,是以还剩两个位置。现下各坐一人。西边是一位青衫少年,神采奕奕,银冠束发,眉宇间带着一丝稚气,那佩剑上的玉佩柔和通亮,一看便知价值连城;北面的这位看起来略微成熟些,气宇轩昂,只是神情冷淡,似乎不愿多话。
“你好啊,冠玉” 苏染眨了眨眼睛,道。
“苏兄,在这里可以看见你,我的运气可真是太好了!”被唤作冠玉的青衫少年两眼放光,大喜过望道。
青衫少年姓史名冠玉,性子活泼。双亲都非玄门中人。然世人崇仙,机缘巧合下师从逍遥散人。年纪虽小,也颇得历练。与苏月白有过几次一同除祟的经历,对其很是拜服。
“这位是我的师兄,贺文斌。”那被点名的成熟少年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月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讶异。似是没有想到四公子之一的苏月白看起来竟是如此的...标致。
“师兄,这是苏月白苏公子。”
简单的介绍之后,苏月白知道这两个人也是为此事而来,且已在此调查了几天。有了一些眉目。
“这两日来,我与师兄先后调查了被害的那十三名女子,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似乎都还蛮漂亮的。不过毕竟发生的时间太久了,有些关于被害人的特征,也无法更严谨的考证了。”史冠玉伸手拿过一个空茶杯,给自己续满了茶,喝了一口继续道,“所以我们一时间也无法确定下一任的潜在受害者。师兄就提议换一个思路。”
“追本溯源?”苏染笑道。
“对,我们调查了这只厉鬼第一次作乱的时间,大约是在十年前。想看看在那两年间是否有人的死是异于寻常的。”史冠玉皱了皱眉头,嫌弃的撇了撇茶末,“这个茶怎么那么涩,去年的了吧。陈茶也敢拿来卖,这种茶苏兄你也喝的下去?品味不行啊。你下次来我家,我给你泡上好的碧螺春,那香味,啧啧啧...”
“然后翻出了一件陈年旧事,应当是与此次事件有关。”贺文斌受不了史冠玉一开始偏题就如黄河江水滔滔不绝的毛病,立刻打断了他,白了他一眼接过话继续道:
“十年前,云溪镇有一个农家女小采,自小有一个亲梅竹马阿黄,两人出生时就定下了娃娃亲。在小采十二岁那年,她的生母死了。她爹又续了弦。可这后妈待她非常刻薄,不仅缺衣少食还动辄打骂。好不容易挨到了可以出阁的年纪,她的后妈却把她的婚事给推了。为了高额的财礼要把她卖给一个年过五旬的富商做小妾。习惯了逆来顺受的小采这次却没有屈服,在新婚之夜和阿黄私奔了。可到底还是没有逃走,三个月后被富商抓了回来,此时她已有了身孕。”说到这里,文斌也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忍心,继续道:“那富商非常生气,让手下的人对着小采的肚子仗责二十。后来,小采就死了。临死前她还苦苦哀求,说她愿意以死谢罪,只是稚子无辜,希望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难道说…是婴灵?”史冠玉皱着眉头,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婴灵是邪煞中非常特殊的一种存在,通常的厉鬼是人失去肉身后其执念所化。但婴灵却是尚未出生,即已死亡。因为是未见天日,所以只能停留在阴阳界,成了一种非人非鬼非神非魔的物体,除非为其超度,否则无法投胎转世。
一般而言,婴灵的思维尚未成型,未有执念无法化形为鬼。因此也无法害人性命。不过事有例外,据传有一种邪术,是以婴灵的纯净的元神为祭,以血为媒介,施诅咒之法即可夺人性命。但此术法及其耗费灵力,定不是一般的无名之辈可为。若是婴灵,此事可能更加难办。
“昨日已有修士以采月之名召灵,但却毫无反应。可见这只鬼定不是小采姑娘。”冠玉继续分析道,“但云溪镇十年前并无其它可疑的事件发生,这样来看,怕真的是婴灵无疑了!”冠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自信地分析道。
“不是。”苏染摇摇头,肯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