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靡谣

5、第 5 章

　　说起来，越前这次不对劲还真与昨天有关，对着墙壁有一搭没一搭地练习着击球，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天的事情来……
　　黄昏时分，麦当劳里灯火辉煌，随着“欢迎下次再来”的礼貌用语响起，越前摸着吃得饱饱的肚皮跟随深司走出麦当劳的大门。
　　“吃饱了吗？”深司问他。
　　堇色双眼的少年抬了抬帽檐，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啊。”
　　“我想也是呢，看你个子不高，饭量居然这么大啊，啊对了我不是怪你吃的多啦……只是有一点惊讶而已，真不知道那么多食物都被吸收到哪里去了呢……”说着说着，深司索性在店门口站定下来，目光笔直地盯着越前开始碎碎念。
　　越前不屑一顾道：“这有什么，我的练习量比较大，吃得多也不奇怪吧？”
　　“是这样吗？”深司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小孩，“但是还是很吃惊啊……”
　　“呐，”越前不想继续在这里耽搁下去浪费时间，今天一整天的排练着是闷死他了，“要去比一场吗？正好帮助消化。”
　　深司一听果然不再多话，跟着越前来到高台上的露天网球场，也许是周末的缘故，人比平时多一些。
　　“啊～～啊～～看起来没有位置了呢。”越前不爽地咋嘴。
　　深司看看越前说没问题啊你等一下，接着上前与球场上的人说了几句，就见对方点点头，然后跑过了来说走吧我们上。
　　越前很奇怪问上什么。深司说我们组成双打吧这样很快就可以把球场赢下来了。
　　球场上的人都开始起哄，很不乐意见到有人这么拽。不料越前压压帽子来一句“主意不错嘛”就扛着球拍先行走上前，大家于是更加激动——原来还有更拽的。
　　事实证明，金子到哪里都是发光的，即使双打再不济如越前龙马，依靠自身的球技，加上伊武深司这个不动峰的天才做后盾，横扫“平民化的露天网球场”［跻部语］还是没问题的，两个小时后，整个球场上已经干干净净，清洁溜溜。
　　“要休息吗？”深司低头询问越前，连续打败十来对组合后，少年白皙的脸颊上已经泛起红润的色泽与细细的汗珠。
　　“恩，我要去买芬达。”
　　“那种东西对身体没好处吧？为什么会喜欢喝呢？”深司一副困惑的表情。
　　越前用你不懂幸福的真谛的眼神向上四十五度角仰视有着深蓝发色的少年：“至少也没有坏处啊。”
　　千金难买我高兴，深司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习惯的唠叨也意外地没有发作起来。
　　两人的比赛打得异常激烈，不动峰的天才ＶＳ青学的超级新生，那碰撞自然是可以想象的，月上枝头的时候比赛以７：５结束，深司差两分落败，越前拽拽一挥球拍以嚣张到人神共愤的态度甩出那句：“还未够水准呢！”刺激得深司缩到角落划圈。
　　“真是不爽啊为什么又会输给你呢不应该的才对我明明已经很努力练习了……”受到再度打击的伊武同学本性发作对着不知名的虚空自言自语，越前又抱起一罐芬达开始咕嘟咕嘟。
　　“难道说真的是因为吃的多所以实力强这不可能啊那样的话橘学长和你们青学的手冢部长一定每顿吃一桶饭才行……”扑哧！龙马不动声色擦去脸上的汽水。
　　“啊不对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持续不断的碎碎念犹如被掐断了线的风筝突然消失，越前不解地抬头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少年站在树影浓密处，其中一个个子很高的拥抱着另一个绑着头巾的，借着淡淡的月光，依稀可以辨认出——乾学长和海棠学长。
　　要说吃惊其实是不正确的，越前此刻的心情可以用震惊来形容。
　　“我们……最好离开吧？”深司回过神来之后立刻下了这个明智的决定，拖着恍惚状态中的越前悄悄溜下高台网球场，经过灯火辉煌的街道，爬上人迹稀少的天桥，然后停了下来。这时深司才发现自己一直紧紧拽着龙马的手，手心都渗出汗了。
　　“还好吗？那好象是你的学长吧，为什么你看起来比我这个外校的人还要吃惊的样子？”深司松开手靠在护栏上担心地看着越前。
　　那是因为我从来不知道学长们会是那样的关系啊！越前在心里叫道，末了却只挤出一句：“哼，还未够水准呢。”
　　其实真要说同性恋这种事，自小在美国长大的越前倒是看得很开放，而且这拽小孩至今为止一门心思都扑在网球上，什么异性恋同性恋都与自己毫无关系，差得远呢。至于刚才为什么讶异得连话都不会说——谁可以在看见那个逆光眼镜数据狂和凶悍恐怖的蝮蛇拥抱的画面后还保持镇定的，他越前龙马绝对会用珍贵的崇敬眼神膜拜一个先。
　　话说回来，伊武好象一直都很冷静的样子？
　　“呐，你都不惊讶的样子呢，为什么？”抬了抬帽子，金色的猫眼发出强烈的疑惑。
　　深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小孩：“我很吃惊啊，看不出来吗？”
　　“…………”
　　晚风习习，剧烈运动之后布满汗水的身体渐渐冷却下来，将装着网球拍的球袋甩上肩膀，越前打算回家了。
　　手臂不期然被另一只手握上止住了身形，越前回头望着拉住自己的伊武深司。
　　“唔？”
　　“那个……”深司看起来似乎非常犹豫，非常困扰，非常难为情、胆怯、紧张……
　　“没事的话我要回家了。”轻轻摆脱了本来就抓的不紧的手，越前压低帽檐，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觉得有点紧张。
　　深司忽然再度伸出手，不过这次是揪住了龙马的袖子。
　　然后，他用很轻、很急促的口气语气开始说话：“我说越前，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讨厌男生喜欢男生这种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要说的话一定会让你讨厌我，不过即使如此也不想就这样把我的心情压在自己心里让它发霉，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打算在赢了你之后马上说的，所以如果我说出来的话你不喜欢就直说好了我不会介意的毕竟这是我一相情愿，我也不会奢望你真的答应我但是希望你不要讨厌我就可以了……”
　　“呐，直接说重点旧可以了。”越前头昏脑涨地打断他。
　　“越前你怎么可以在别人告白的时候插话呢这样会让我更加紧张的知不知道？”
　　铛……越前小朋友的ＣＰＵ宣告死机。
　　什么什么？刚才是自己听错了吗？
　　“越前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只是想说我喜欢你而已啊我知道了果然还是很讨厌吗……”深司很失落地松开越前的袖子后退一步，“不要紧虽然很受打击可是我已经有心理准备的，那么我先走了，越前你好好加油吧，毕竟明天排练时还要见面的。”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伊武深司同学的背影那个凄凉……
　　越前呢？
　　越前还站在天桥上面发呆呢。
　　——回忆结束。
　　虽然后来的事情记不太清了，但是伊武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是让越前龙马的心里震动不小，以至于连带影响了青学网球捕的社团活动，不过大家似乎都有点小秘密发生的样子，唯一乐不可支的就只有将笔杆子晃得快飞起来的乾贞治。
　　“收集到好数据了啊好数据。”
　　第二天是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东京三大网球名校的网球部正选继续在冰帝那华丽丽的大礼堂里接受乾贞治的荼毒——啊，是排练，排练。
　　冰山，微笑，乾汁，唠叨，蛇猴大战，猫咪打架，讥讽的讥讽，睡觉的睡觉，一切似乎如常，一切似乎又不是。
　　关东地区闻名遐迩的名言“你还未够水准呢”似乎没有出现过，东京市内谈之色变的碎碎念似乎变了哑炮，今天的空气，安静的有些寂寞呢。
　　啊啊……真的不要紧吧？青春学园的保姆大石捂着胃发出第一百零一次叹息。
　　就这样，大家终于迎来了正式公演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