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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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冉还是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酒灌了很多，意识早已经模糊，可是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意识突然回笼，那双手是由别的女孩子顶上的，一样漂亮，他们之中不同的是她更愿意牺牲。
覃冉一时有些后悔，拉开包房整个人机械地往前追。
手肘倏地被人扯住。
覃冉受力定住，高跟鞋跟在地上一踉跄，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旁边倒去，那个人狠狠地捏着她的手腕。
很痛，也让她幸免于难。
覃冉一晃头更晕了，本能地嘶了一声，辨出来人，委屈更甚，“周延你干吗？有病是吗？”
狭小的过道引得拖着酒盘的服务员侧头看。
两人四目相对，酒后壮人胆，他的名字曾承载过她的多少欢喜，如今就有多少疏离。
也不只单单是想疏离，此刻在她的心里一点都不想他看到她这般狼狈的样子。
那点因同别人不同的语气莫名让周延消了一大半，覃冉这人，她越对你不冷不热，说明你对她越是无关紧要，周延记不得多久了，两个人的交流只留在hello，hi这样浅显的问候上，要不然就是一个虚伪至极的微笑。
又好久了，这双漂亮且无辜的眼睛没有再看过自己。
吼完后覃冉迅速转身，背后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的淡色的红痕引人注目。
她刚走的极快，根本就没发现他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是这样，她的眼里从来没有他这个人。
压不住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他再一次出手用力扯住她的手腕，强迫她回头看他，视线落到她身上，带着不屑的眼神，嘴里的话更是不留情，“覃冉你跑什么？赶着上去被人艹吗？”
覃冉第一次恼今晚的酒喝的不够多，不够多到她还是清醒的，清醒到周延这样的表情能让她难过，难过到能记住很久很久。凭什么命运这么不公平，再遇见的他们都光鲜亮丽的，只有她自己还在泞泥里挣扎。
那双眼冷如寒潭，吐字如冰刀，“覃冉你不觉得用这种方法拿到角色很脏吗？你恶不恶心啊？你爸妈都不在乎？你高中谈个恋爱，你爸妈最后还帮你转班了，估计看了这种情况，会直接气晕吧？”
周延口不择言，附在白皙的手腕上的大手不断收紧。
打蛇打七寸，伤人直捅心口，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周延更会伤人的人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重新布满泪水，覃冉想大叫，想指责，她这样做的罪魁祸首是谁？小心翼翼连给父母发去信息都不敢，怕他们问她好不好时她会哭出来。
他以为她愿意吗？
但这些指责和那些眼泪一样始终没有落下来。
周延其实是有见过覃冉流泪的，她难过的时候是不说话的，委委屈屈地看着你，在你看向她的时候才会带着哭腔的诉苦，那是对亲近的人的，是别人面前的她。不熟的人，任凭她再难过，也不会在你面前流泪。
心被刺得密密麻麻的，手腕上的痛反而不算什么了，一个用力一个受力，但谁都没有松开手也没有挣扎。她冷冷地看过去，“我的人生，关你什么事啊，周延你真的很讨厌。”
“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她不出气，一口气加了好多个真的。
比余嫣还讨厌。
那眼睛里的厌恶是真切的，恍若碰到了什么令人恶心的脏东西，周延感觉心脏某一处坍塌，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而下一秒，她用力打掉他的手，与他渐行渐远。
只是纤细的手上留下了他刚刚捏的泛红的痕迹。
·
周三下午的戏，导演虽然骂她，但还是给了足够的时间让她调整，覃冉从网上购回了旗袍，她学着网上的视频把头发捋成手推波浪卷。
然后看着房间的镜子，想着陈染和慕容琛的感情戏。
应该是绝望的了，在绝望中又有点希望，她想报复，也想要慕容琛看看自己。
很偏激的一个人，覃冉有些能理解，可是理解是一回事，能完美的诠释出来又是一回事，覃冉试着把自己带入角色，隔空想象慕容琛就站在自己眼前。
一遍，两遍，三遍……
都不对。
眼神不对，感情不对，动作不对。
都不对。
越演越机械，机械到覃冉看着自己样子都觉得不对，哪怕她穿着陈染会穿的衣服，努力模仿着陈染的动作，却还是离她好远。
覃冉瘫在地上大哭。
她把自己缩起来，用棉被闷住自己，她难过的时候总会这么做，然后等着睡意来袭，这场梦迷糊之间全是陈染的样子，而后又变成了余嫣和导演还有很多网友嘲讽的情形。
覃冉再次哭醒。
梦里，那些演过的情节顷刻之间重新浮现脑海，慕容琛出现在舞会，帮她赶走纠缠的人，后来，她主动帮他做事，在日本人赶来的时候，她把他藏起来，用生命护着他。
覃冉看着梦里的陈染一步步爱上慕容琛，童年不幸，缺乏爱意因为一点点温暖而倾尽所有，可自始至终慕容琛只是帮她赶走一个人而已。
什么都没有。
后来的景象又变成她在镜子面前蹩脚的模仿着陈染的样子，而陈染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看到在公司，经纪人张简给她挑的两句剧本，直指利弊，让她自己选择，她很坚定地说要尝试一下这个角色，想求一个突破。
她还看到了她最尊敬最喜欢的表演老师问她，“你为什么喜欢演戏？为什么想走这条路？”
她当时无知无惧，“因为喜欢啊。”
因为喜欢啊，这句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都让人觉得难过。有人喜欢画画，有人喜欢写作，还有人喜欢跳舞，但是不见得人人都如意。
覃冉记得很清楚，毕业时那位教她表演的老师很直白地告诉她，说她不是个很有天赋的人。
因为有时候人生的阅历也是一种财富，所以才会有人说命运是很公平的，它给你关一扇门的时候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她家境优渥，不知人间寒苦，演戏的时候少了共情。
但是她还是把她教的太好，教到她以后自己已经足够好了，足以轻松去尝试所有的戏份，可是现在只是别人轻轻松松的几句话，变得就不堪一击了……
她没脸见她。
更没脸见那个无知无惧说出因为喜欢才选择的自己。
她现在感觉到的不再是喜欢，是难过，演戏这件事情让她太难过了，网友让她难过，陈染这个角色也让她好难过。
她做不好。
“不想演了啊。”被子里的人哭出声来。
她在泪眼模糊差点哭到抽噎中翻下床找纸巾，但是却从镜子里穿着民国旗袍的自己，新的眼泪再次涌出来。
她还是不想放弃呢。
期盼和绝望交织在一起，在泪眼模糊中覃冉看着镜子的自己，这应该是人后的陈染，难过全由自己担着。
她把眼泪抹干净，重新上了个妆，对着镜子嗤笑，“原来你慕容琛喜欢这样的啊。”
·
覃冉病了，头重脚轻地去拍戏，化妆室里，化妆师小美在她脸上涂涂抹抹，从化妆室出来，半个陈染的样子就回来了。
外在条件放眼娱乐圈也只有少几个人像覃冉那么适合陈染，这也是导演愿意冒着风险选上覃冉的原因。
镜头后面，陈染拉着一个男人的手腕，红色的嘴唇在笑出贝齿的时候显得更加鲜艳，在贴上去旁边的人时，笑魇如花，慕容琛携着林语走来，也只有在看到那两人的时候，陈染的表情才开始有所不同，开始让人觉得她也真实的活着，而不是时代压迫下的行尸走肉。
“哟，这就是你的新欢啊。”陈染打量了林语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胸脯上，再看向慕容琛里脸上出现鄙夷，轻笑着说，“也不怎么样啊？原来你慕容琛喜欢这样的啊。”
他把林语拉到身后，很自然的一种保护。
目光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时，陈染嘴边的笑容咧得更大了。
慕容琛不曾怎么对过她，他们最亲密的样子也不过是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对他对面的人说了句，“刘二爷，这样不大好吧？”
脑袋昏沉中，覃冉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演出导演想要的那种感觉，她放任自己的情绪，只觉得讥讽，她在笑着，这一刻她觉得她的心很疼很疼。
他对林语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她拼命想得到的不过是一点点的在意，为了他游离在权贵之中，套取他想要的消息，过着不喜欢的生活，却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也不对，到现在，她得到了这个人的厌恶。
就像周延一样，她也曾经在他面前怒刷着存在感，但是还是拒之门外，也是厌恶吧？
明明已经过了很久，从高一到现在，明明她也换过几个男友，也对其付出真心，可是一看到他，她却还是觉得没过去。
陈染摇摇脑袋，轻轻地笑，笑里尽是悲凉，在笑完那一刻她又很快收住，快到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她的情绪，旁边搂着她的男人没有，注意力全在林语身上的慕容琛也没有，情深至伤，她看着他，漂亮的天鹅颈高高昂着，因为瘦，肩胛骨像是要展翅高飞的蝴蝶，带着一种逼仄的美，艳色的红唇吐露，“别家的小姐都说慕容少爷多情，估计林小姐也是林子中的一鸟吧？还真祝你们情深似海了。”
这样的话语比口不择言的讥讽要有杀伤力的多，接下来是男女主的对峙，那个人面对自己露出凶狠的样子，陈染近乎自虐地眷恋地看着他，有多眷恋就有多希望他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调侃自己就是安定不下来的飞鸟，多情但是不给任何女子留下希望。
但是并没有，他气急败坏，“陈染，你胡说八道。”
这样急于撇清是她始料未及的，见对方不喜，她身边挽着的男子早已跃跃欲试，怕被牵连抬起手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慕容少爷也是你可以议论的？”
那巴掌是结结实实落下来的，早先导演也说要假戏真做，算是表明先前余嫣被打的态度，覃冉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明明都是早就排练过的戏份，但是在此刻脑袋发蒙的情况下，覃冉还是觉得措不及防，生病让她的大脑失去掌控，她感觉意识的另一半被陈染操控了。
她没有看向她挥出巴掌的那个人，只是固执地看着慕容琛追着林语离开的背影，嘴上还挂着嘲讽的笑。
又好气又好笑。
每次她都是看着他的背影，怪不得这部剧叫尽悲欢呢？
“卡。”导演在这刻喊了暂停，“段衍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应该毫不犹豫地追向林语的吗，你看陈染干什么？继续来。”
他刚刚有看她吗？不是毫不犹豫地走向林语的吗？这样的认知让覃冉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亮。
重拍意味着要多挨一巴掌，至于一直都没什么交流的段衍也满是歉意地看向覃冉，面对对方发亮的眼睛那句对不起却突然说不出来。
重复的戏份，台词，但是吐出那句话时，陈染的眼睛是没离开过慕容琛的，“别家的小姐都说慕容少爷多情，估计林小姐也是林子中的一鸟吧？还真祝你们情深似海了。”
但是当后者恼羞成怒地说她胡说八道的那一刻，她眼中的光暗了，暗得彻底。
疼痛的那巴掌也没能让她的情绪有所波动，直到导演喊了卡小萍走到面前，覃冉都没回过神来，“冉姐，冉姐你还好吗？你脸好红，他们怎么动手就动手，怎么还打得那么狠……你痛不痛啊，你等我一下，我去找点冰。”
覃冉点头，往前走回自己的休息区，难受地闭上了眼睛瘫在了靠椅上。
小萍急冲冲地跑了开。
没过半会儿，一个工作人员已经递上了用包好的冰块，“覃老师，这是导演让我送来的冰。”
“谢谢。”覃冉接过低声道谢。
对方连忙摆手跑开。
小萍急冲冲跑回来时，覃冉已经用上冰了。小萍困惑，“冉姐，这冰哪来的？”今时不同往日，但凡有余嫣的场合，覃冉总是被冷落的那方，虽然在剧场看着跟余嫣处的还不错，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明里暗里，大家还是会踩着覃冉讨好余嫣。
“对不起，刚忘跟你说导演准备了冰。”覃冉解释。
“没事没事。”小萍摆手，诧异地盯着在跟男女主讲戏的导演看了好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