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生生不息》心路遥

5、回A市 作为一个看

　　离开疗养院的路上，两人走得很沉默，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的只有枯叶随寒风在路面上刮蹭出的嚓嚓声。
　　阿瑜小心翼翼的想要安慰他：“秋池，你不要难受啦，你是出于负责任的态度，你做的没有错。”。
　　何秋池闻言，长呼了一口气，似乎想将烦恼一并呼出，为了早点摆脱现在的情绪，他扯起了一个笑容对阿瑜说：“谢谢你阿瑜，没事儿发生当然是最好的了。”。
　　回到家后，何秋池立马进入了小山谷。
　　小橘猫看到熟悉的人来了，热情的“喵喵喵”叫着来到他脚下，用自己的猫猫头蹭了蹭青年的脚背。青年弯腰下去把小橘猫举了起来，沮丧的把自己整个头埋进猫猫的软肚皮里，小橘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明所以的“喵？”。
　　青年埋了好一会儿猫猫肚皮，直到小橘猫都挥挥猫爪表示抗议了，才抬起了头。对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猫开始了倾述……
　　作为昨天乖乖窝在青年怀里听了好久倾述的奖励，小橘猫在第二天收获了一个新的猫爬架和一管营养膏加餐。
　　日子一天天过去，C市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只在一个小报的角落里，报道了一起家庭惨剧“精神病人伤人事件”，报道说是精神病人认不到家里人了，犯病的时候，差点把他老父亲咬死。这则报道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毕竟精神病人犯病是很正常的，人们最多也就唏嘘一下家属的不易罢了，看到这则新闻的人也很少。
　　城市表面光鲜亮丽，但暗潮已在晦暗的角落里涌动……
　　目光再转回公寓这边，何秋池正在收拾行李，说是收拾行李其实也就是把要带的衣物搬进山谷的衣柜里，最近的气温是越来越冷了，C市前天成功地降下了小雪，可把那些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兴奋坏了，男女老少的，个个不畏严寒，坚强地出门堆雪人。现在公寓下面的空地快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各类雪人，还有小孩子在组团打雪仗。在公寓里可以偶尔听见一两声被砸中的小孩子的尖闹声。何秋池本来就怕冷，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更畏寒，现在吃了一阵子小红果之后，体质好了一些，但也还是怕冷。
　　出门前何秋池给自己武装了两条秋裤两双袜子，然后保暖内衣，毛衣，羽绒背心，羽绒服齐上阵，最后在围巾一裹，帽子一戴，谁也不爱。成功把自己裹成了何“球”池。
　　作为一个看惯了雪的北方人，这么冷还要出门当然不是为了堆雪人滚雪地。
　　只是那个时间到了，他得回A市。
　　2035年，A市。
　　阴沉的天空飘着雪，四季常青的柏树披上了冬季限定的皮肤。在一片白茫茫的肃穆中，排列着一些黑色的小块。有一个黑色的小球待在了一个黑色的小块边，拉近了镜头才看到，那一个个黑色小块是一块块墓碑，而那个黑色小球则是一个青年，因为穿得太臃肿，才让人误看成了一个球。青年站对着的墓碑已经被细心地清扫了一遍，下面还摆了一束新鲜的白百何。墓碑上是一名温柔的女性，略带笑容的注视着镜头，眼角因为微笑，皱起了一点笑纹，看起来很和蔼。
　　黑衣青年一动不动的站在碑前，浓翘的睫毛上挂了一层雪，垂眸的目光隐含泪光。
　　但却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站了很久很久才动身离开，久到暮色从远山外袭来，久到肩上覆了厚厚的雪。
　　青年正是何秋池，自何老太太死后，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祭奠她，为她扫扫墓，陪陪她。
　　他们是彼此世上唯一的亲人。
　　何老太太名叫何家欢，但却没有做到合家欢。她的父母早亡，自己又终身未嫁，领养何秋池之后，视他如己出，悉心教导，百般疼爱。
　　但天意弄人，不幸亡于车祸，自此何秋池又变成了孤单的一个人。
　　何秋池扫完墓之后就打车回了城区，出租车顺着盘山公路一路晃晃悠悠的前行，最后停在了一个叫“麓云谷”的地方。
　　走进细看，才发现这是一个挺高档的别墅小区。
　　因为天冷的原因，小区路上基本没有人在走，青年也慢慢踱着脚步，他又回到了这里，他是在这里长大的。
　　但走得再慢，路也总要走完了，上完一个小坡之后，他家映入了眼前。这个小坡上的平地比较小，只分布着两栋别墅，何秋池远远望了一眼，看到另一栋别墅门前地上摆了一大堆东西，有位女士正在吃力的将它们往屋里运。何秋池加快了脚步，越走越快，临近时小跑了过去，一边帮忙提地上的东西，一边跟那位女士打招呼到：“白阿姨，我来帮您吧”。
　　那位女士是位很优雅的女士，身上有艺术家的气质，双手嫩如豆腐，一看就是平时好好将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太。
　　“呀！是秋池啊，我就知道你最近要回来，是去看过家欢姐了吗？”话一出口才感觉有点不妥，赶忙略带歉意的说“你瞧我在说啥，咋们不提这个，你今晚来我们家一起吃晚饭吧？”那位美妇人对待何秋池的态度很熟络，他们做了很多年邻居，前年何家欢去世之后，青年才搬出去的，可以说她也是看着何秋池长大的。何秋池小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这个雪团子一样的娃娃，再加上小孩儿乖乖的性格更是讨人喜欢。
　　何秋池卖力的帮忙干着活，腼腆的笑了笑回应女士随口的邀请。
　　“再过几天，我们家庭意也要休假回家了，到时候你们再一起玩啊，你们好久没见了，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呢。”美妇继续说到。
　　何秋池一听这个，一边哼哧哼哧地加快了搬东西的脚步，一边连忙答到：“白阿姨！都过了那么久了，我们俩都这么大了，哪还能玩得到一块儿去啊”。白阿姨不清楚他们俩的关系如何，只是看到两人小时候经常黏在一起，就误以为两孩子玩得很好。其实那时候的何秋池纯粹是单方面的被“在一起玩”了，一回想起以前那个揪他辫子，撵着他满街跑喊他“小媳妇儿”的人，何秋池脸上礼貌的微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美妇本身是出生于书生世家，气质优雅。一直期望中的孩子就是懂事乖宝小棉袄类型的，肚子里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把名字想好了，是男孩就叫盛庭意，女孩就叫盛礼歆。
　　但是没想到自己生出了个小霸王，没有遗传到她一丝一毫的气质!顶着盛庭意这样有意境的名字追鸡撵狗，上蹿下跳，简直可恶！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搬着东西，美妇买的东西大多都是米，菜，肉，水果，零食之类的食物，还有一部分的生活用品。他们来回了四五趟才终于把路上的东西全部搬进了家门。搬完之后两人都是脸蛋通红，微微气喘，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冻的。最后美妇请他进家门喝热姜汤，长辈的好意不好推却，何秋池进了屋。她让人先去沙发坐着，去厨房给两人乘完汤之后，也一并坐下。两人喝了喝汤，姜汤下口，身子果然熨帖了许多。
　　等二人都喝完汤，美妇开口温温柔柔的关怀到：“秋池，你这次回来，多久离开啊？”
　　“白阿姨，我暂时不走了，我在这边住一阵子。”之前何家欢去世，青年离开A市，离开这里，也有一点想远离旧地的意思，毕竟这里有太多温暖的回忆了，而温暖逝去，再次在同样的地方，却被寒冷所包围，就会让人格外的难以接受，于是他选择了离开。
　　但是自行星碎片落地之后，他身边发生了很多事情，情绪上也有一点不顺，这个时候人会下意识的想要寻求安全感。
　　而家，永远是我们的避风港。虽然他在C市也有一套自己的小公寓，但是在他心中，这里的家，分量才是最重的。
　　“不走了挺好的，以后多来阿姨家串串门，陪陪阿姨”。白玉是个善心的人，再加上她对何秋池很有好感，何家欢意外离世之后，看到青年孤孤单单一个人，她很是心疼，当时就想着以后要多照顾他。只是等何家欢下葬之后，青年就一声不响的离开了A市。
　　白玉见青年只是笑着回应，没有应承下来，心里也叹了口气。
　　她换了个话题，“秋池，你们家买东西了没有啊？”当然，这句明知故问的话，并不是想要得到回答，只是方便她更顺利的说出下文。
　　“外面贴了通知说这次寒潮可能会持续很久，到时候雪厚了，咋们住山上，路就不太方便了，送货的车子可能会一段时间进不来，你记得买点东西先存着。”白玉是真的喜爱何秋池，对他的关爱也是真心的。
　　何秋池也不是石头，白阿姨在他小的时候就爱时不时的逗他，给他投喂点小零食，买点小玩具之类的。
　　现在又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他是真心觉得感动的，白玉和何家欢一样，都是温暖的人。
　　心中一暖，他对白阿姨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右边的小梨涡也冒出来了。
　　“嗯！谢谢白阿姨！”白玉被甜得心都要化了，特别高兴。她很开心看到何秋池又恢复活泼的样子，虽然只有一瞬，但是在她心中，青年一直都有很柔软的内心，是一块小甜饼。
　　两人相谈甚欢，后来何秋池看到快要到饭点了，准备起身告辞，又被挽留住了：“秋池，你再陪陪我吧，你盛叔叔今天不回来吃，煮饭阿姨也放假了，你留下来，阿姨给你做晚饭。”话都讲到这份上了，那肯定是走不了的，于是两人一起弄了晚饭吃，只是遗憾的是，两人的厨艺都有一点可惜，嗯，可惜可惜。白玉送何秋池出门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一定要何秋池下次等盛爸爸回来后又来做客，到时候让盛爸爸做大餐。
　　何秋池回家之后有点累，他今天奔波了蛮久，赶了一上午的飞机，一落地就去扫墓，在陵园站久了还受了寒。身体不好的人，这时候就容易病了。他喉间有点痒，轻咳了两下，也怕自己又感冒了，连忙拿了药先吃了预防。
　　洗了个热水澡，冲去身上的寒意，青年立马钻进了山谷。外面再怎么开暖气都没有山谷里面的自然舒适。何秋池撸了撸猫，铲了猫屎，加了猫粮。抱着小橘猫就进了房车，房车里面安了遮光帘，这样就不会被外面的永昼影响到了，车门一关，薄毯一盖，这是一个很适宜睡觉的环境。
　　青年躺在床上，因为时间尚早，就在脑海里想了下明天的安排，明天还是要出去采购的，虽然他的山谷里已经收集了各类物资，但是还是要做点样子的，他不想暴露自己有山谷。
　　再加上自己挺享受采购和收集的过程的，想了想要买的东西，慢慢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