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的那边》江十一郎

2、第二章 她脸上写了

　　高二第一学期第一节早自习，丁隆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大摇大摆地吃早饭。

　　英语课代表领读了十分钟，老师进来了。

　　丁隆记得，五班的英语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卷发阿姨。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讲台，直发乌黑亮丽，饱满的面部肌肉，雪白的衬衫搭配黑裤子显得干练又挺拔。

　　这还是那个颤颤悠悠的西洋老太吗？

　　马克自然也看到了新老师，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换英语老师了？”还这么漂亮？

　　教室里一片骚动，没多久班主任老蒋也跟着走进来，照惯例提了提腰间皮带，道：

　　“杨老师前两天受伤了，接下来的英语课由周老师接管。周老师是xx大学毕业的，英语素养很高，你们跟着她好好学肯定能考上大学。”

　　眼睛仔嘀咕着又来了，马克脸上浮现出猥琐的笑容。

　　“悠着点儿吧你。”丁隆把书卷起来敲他脑袋上，“老师你也不放过。”

　　他想起来这个“周老师”，几天前还把他当问题小孩儿，在学校里迷路来着。

　　丁隆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希文的职业微笑，并不觉得多亲切，反而觉得这种微笑把局促展露无遗。

　　他用椅子的后面两个支点玩起了摇椅。

　　反正只是个代课老师，最后都是要走的。

　　姓周姓杨都一样，年轻貌美或是年老色衰，对于高中生来说都是可恶的老师。

　　最多年轻老师还能经常出现在梦里罢了。

　　直到老蒋一个粉笔头扔他头上。

　　“你怎么坐的丁隆？”

　　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周希文顺着学生目光望去，是个清瘦的男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站起来，拍了拍胳膊，然后走到教室外面自觉罚站。

　　蒋老师告诉她，不乖的直接罚，不用怕。这个丁隆是个刺儿头，但是成绩还不错。他边上那个叫马克……

　　周希文一路送蒋老师走出长廊。

　　刺儿头就靠着红墙瓦看老蒋和新老师有说有笑。

　　什么嘛，还是会说话的。

　　丁隆五官又挤在一块。

　　没意思。

　　以为是个好捉弄的，结果还是无聊的大人。

　　周希文原路返回，第一节课是英语课，她打算趁早自习来个摸底。

　　丁隆站在门口，不知道看向哪棵树发呆。

　　“丁隆？”她一副认不出自己的模样。

　　“是我。”

　　“下次不要那么坐了，很危险。进去吧。”

　　她的脸上写着：虽然我知道你也不会听进去，我只是例行说教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丁隆就是能看出来。

　　和杨老太不同，周希文个子更高，眼睛更明亮。

　　丁隆只要跟在她后面，近一些，低下头，就能闻到她头发的味道。

　　但那太像变态了。至少明面上看得出。

　　周希文有一手漂亮的粉笔字，她的英语发音也非常地道，对于征服三四线小城镇的高中生足以。

　　课堂检测马克十分钟就做完，兴冲冲要拿给周希文。

　　“检查。”像任何一个老师会说的那样，周希文淡淡道。

　　没有表情，没有假笑的周老师，居然也能有一丝可爱。

　　丁隆低下头挑了挑眉，正打算再检查一遍，马克就扔给他一个纸团。

　　“34C”

　　上面用铅笔写着。丁隆擦掉，扔还给他。

　　“你10cm”

　　马克脸上果然精彩。

　　周希文走下来巡视，马克只好坐好。

　　虽然他不是一个乖学生，但在新老师面前总要矜持一些。

　　丁隆开始讨厌马克这种为了舔谁而表现的乖巧。

　　于是他站了起来。

　　全班人都看着他。

　　马克的视线从周希文身上移回好哥们儿身上。

　　“我胃痛。”丁隆站着举手。

　　周希文脸上又写着：虽然你肯定是装的，但我还是要给个面子关心你。

　　“要不要去医务室？”

　　丁隆像个机器人：“要。”

　　周希文拿起他的试卷，看到正反两页都写满了，就放他走。

　　等丁隆走后没多久，周希文就开始准备收卷子，打开投影仪针对性讲解易错题。

　　他也许应该说不要。

　　这样周希文可能会再客套两句。

　　或者骂骂他？她看着不像会骂人的那种老师。可能生气也只是罚抄。

　　丁隆躺在草地上，享受出操前的宁静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