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福晋难当》又是包子

6、第 6 章 “嘶……嗯

　　“嘶……嗯……轻、轻点儿……”宜尔哈伏卧在床上，丁香色的云鹤纹锦帐被放了下来，她原本白生生的脸此刻已是一片通红、大汗淋漓。

　　顺着汗湿了的后脖颈向下，伊苏嬷嬷正掐着她的后腰揉捏推按，百般手法齐齐上阵，宜尔哈细嫩的皮肉都快要起痧了。

　　“福晋再忍忍，很快便好了。”伊苏嬷嬷尚有余力回话。

　　等到伊苏嬷嬷收手，叫雅诗和蓝黛为宜尔哈更衣时，已经是一盏茶之后了。

　　宜尔哈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一条咸鱼，这种按摩无论经过多少次，还是那么痛！

　　待到宜尔哈洗漱完毕，院里已经掌灯了。

　　站在书柜前流连许久，宜尔哈都找不到想看的书，只得叹口气，乖乖上床了。

　　明天又是请安的日子，不如早点睡觉。

　　与此同时，四阿哥刚做完功课，赶在落钥前，进了李氏所在的西苑。

　　东苑的碧荷出来倒炭盆时，刚好瞧见四阿哥一行人的背影，在昏黄的灯火下影影绰绰。

　　匆匆瞥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西苑和早已熄灯的正院，碧荷赶紧端着炭盆回屋了。

　　屋里的温度其实不比室外高多少，但好歹还有炭盆，围坐在一旁烤火也不觉得寒冷。

　　碧荷快手快脚地添好新炭，抬头看了一眼次间跪在佛龛前那道纤瘦的身影，抿了抿嘴，还是上前轻声道：“主子，该歇息了。”

　　宋氏拨念珠的手一顿，长久未出声的她声音有些喑哑，“我知道了。”

　　说完，才在碧荷的搀扶下慢慢从蒲团上起来，蹒跚着步子坐在镜台前。

　　碧荷为她卸下发髻，看着宋氏不悲不喜、漠然无应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终是温声劝慰：“主子，您这些日子以来为大格格吃斋念佛，是您的一片慈母之心，可是万不能为此毁伤身体啊！”

　　听到“大格格”三个字，宋氏平静无波的眼里才微微泛起涟漪，她张口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句：“洗漱完就安歇吧。”

　　宋氏自四月时大格格没了之后，一直在悄悄地为早殇的女儿念经祈福，如今瘦得弱不胜衣，连平日里不常见她的宜尔哈都发觉了。

　　“宋妹妹，你怎么瘦成这个模样？”宜尔哈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叫她们好好请安了，先前都是打个照面之后就带着李氏出门去了。

　　今天能有时间坐下来好好看看，还是托昨天早睡的福，否则恐怕又是来去匆匆。

　　“回福晋的话，奴才身子骨不争气，正赶上换季，食欲不振，没有大碍的。”宋氏垂首恭恭敬敬地回答。

　　就算宜尔哈看不到她盛妆遮盖下的皮肤，也能看到她背上的蝴蝶骨突兀得快要扎破衣裳了。

　　略一思考，宜尔哈就知道她这样子是为了什么。

　　一个小小的生命离开，宜尔哈也觉得揪心，眼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怜惜，难得地耐下心来说道：“有些话说得容易，做起来难。我无法与你感同身受，但还是要劝你：缘分这东西，是要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既然缘分未到，那说明时间可能不对，你且往后瞧瞧，你们母女的缘分说不得在后头呢。”

　　顿了顿，她补充道：“风鸣，待会儿你去告诉膳房，把我这两个月份例里温养补身的食材都拨给宋妹妹；雅诗把我库里存的紫貂皮、狐皮各选一张，叫人赶制一件斗篷，给宋妹妹送去；另外再打发人去找太医来为宋妹妹瞧瞧，务必要把身子骨养好。”

　　这一桩桩一件件地吩咐下去，宜尔哈还有点不放心，扫视一圈，或立或坐，个个都是正值花期的小姑娘，于是缓缓说道：“今儿这话，我不仅是说给宋妹妹听，也是说给你们大家听的。既然进了四爷的院子，那就是要为四爷开枝散叶、绵延子嗣的。”

　　呸呸呸，我这一张嘴就是老封建了……

　　“可是在此之前，最重要的就是把你们自己的身子骨养好。若是你们自个儿都体弱多病的，那怎么能有强健的子嗣？否则不小心传出去，还以为我是个恶妇，克扣了你们月例还不叫太医诊治呢。”

　　众人赶紧起身，齐称不敢。

　　宜尔哈打发走了众人，就带着李氏轻车熟路地出门了。

　　出门前，她还十分体贴地问了问：“今日可要乘肩舆？”

　　迎着宜尔哈坦荡荡的目光，李氏猛然间明白了些什么，一张粉脸霎时红透了，支支吾吾地小小声说：“回、回福晋的话，还是不必乘肩舆了吧……”

　　“哦，那就还是走路吧。”宜尔哈十分光棍地走在前头。

　　一路上，李氏照常气喘吁吁地跟着，宜尔哈倒是在心里想刚才的事：

　　其实她倒是不怕后院的女人们勾心斗角、争宠吃醋，毕竟她也挺无聊的。

　　可是这勾心斗角一旦涉及到子嗣，那就不是她能当笑话看的了。

　　宋氏的孩子生在她入宫前，到底是无意还是人为，她搞不清楚。

　　但这事儿也给她提了一个醒：今后总会有人怀孕，可能是她，也可能是别人。在当前的礼法教条下，无论是谁怀孕，她都有责任照顾；无论嫡出还是庶出子女，她都有义务抚育……

　　那么，她无论能否当一名合格的母亲，都得当好一个“端水大师”。

　　想到这里，宜尔哈又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又是时间管理大师，又是端水大师，还没有工资……这是什么要命的活儿哦，怎么就落她头上了！

　　又是日常想罢工的一天。

　　在太后那里当了半天假人，又跟着德妃回永和宫听了一脑袋关于“绵延子嗣”“规行矩步”之类的训导，宜尔哈终于可以回去歇着了。

　　当然，李氏比她还渴求早点歇着。昨晚上四阿哥好一番折腾，她今早下床的时候双腿都在打摆子呢，能撑着出来请安都是她意志力强大。

　　好容易回了西三所，李氏进屋就差点扑倒在地，要不是平儿眼疾手快扶住了，李氏娇花似的脸准得破相！

　　“侧福晋身子骨不适，怎就不乘辇呢？瞧这多受罪啊……”安儿看着李氏伏倒在贵妃榻上，面色潮红的样子，心疼极了。

　　平儿上去拧了她一把，“就你多嘴！哪有侧福晋乘辇，福晋在下头走着的道理？小心你的脑袋！”

　　“这福晋也太……”安儿委屈地看着平儿，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狠狠地瞪了一眼，咽下去了。

　　李氏休息了一会儿，缓过劲儿来，坐起身，平儿刚好端茶过来，李氏接过茶，手还有点发抖，她尽量稳住气息，喝了一口才道：“如今是在宫里，规矩多了去了，安儿你若还是这样，我就只能打发你回家去了。”

　　李氏气息不稳，眼神却十分平静，“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得看我有没有那个命受得起，如今不比从前，我还没立稳身子，不求你们帮扶，不添乱就足够了……”

　　安儿被这一通说，才意识到自己再这么嘴快会惹大/麻烦，赶忙跪倒在脚踏上，泪汪汪地瞧着李氏，保证道：“奴才知错了，侧福晋不要把奴才赶出宫去，奴才要长长久久地伺候侧福晋。”

　　平儿和安儿都是从小伺候李氏的人，李氏也不忍心多责难她，叹了口气，柔声道：“你可记得今日的教训，往后绝不能再犯，否则连我也保不住你。”

　　说着示意平儿扶安儿起身，打发她下去擦脸。

　　同一时间，宜尔哈却早早地散了头发回床上补觉了，上午那点儿运动量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助眠刚刚好。

　　宜尔哈准备一觉睡到大中午，可是天不遂人愿，她睡下没多久就开始做一些乱糟糟的梦来。

　　仿佛记忆闪现一般，所有的人和事像极光一样在她脑海浮现，又瞬间消弭，叫人抓不住丁点儿痕迹。

　　宜尔哈心神不属地从梦中惊醒，摸了摸心口，心跳得极快，她掀开帘子，惊了伊苏嬷嬷和雅诗一跳：怎地这么快就醒了？！

　　宜尔哈面沉如水地下床，伊苏嬷嬷捡了斗篷来，替她披上，关切地问：“福晋面色为何如此差？可是做噩梦了？”

　　“嗯……但是不记得梦了什么，心跳得极快。”宜尔哈喝了口水，沉沉地说道。

　　伊苏嬷嬷想了想，“可要传太医来瞧瞧？这两日饮食上与往常无二，雅诗你可记得有什么事发生？”

　　雅诗赶紧回想一番，摇摇头道：“这两日福晋都在读书习字，书也是往常看过的那些，并无不妥。”

　　正当伊苏嬷嬷还要说些什么，外头风鸣进来拧着眉说：“启禀福晋，苏培盛求见。”

　　但她还有半句话没说，瞧苏培盛的样子，像有急事发生……

　　宜尔哈缓了缓神，披着斗篷起来，一边让雅诗更衣，一边说：“把人带进屋，叫他稍待片刻。”

　　风鸣领命退了出去，宜尔哈却更加疑惑：这时候是四阿哥上课时间，他打发苏培盛来是做什么？

　　换了件日常衣裳，宜尔哈就走到明间，苏培盛正恭敬地立在厅中，小几上茶烟袅袅，未动分毫。

　　宜尔哈端坐下，语气如常问道：“谙达前来可有什么急事？”

　　苏培盛勾着脑袋，不见抬头，只听到他沉着嗓子，“扑通”跪下道：“刚得的消息，费扬古将军……殁了！”

　　宜尔哈听完眼前一黑，身子就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