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阿婆清

3、二

　　第二章
　　自那日湘儿出事死后，很长一段时间，宫里都是人心惶惶，但是丝毫不会影响婉儿的生活，依旧是按时当差，按时去文学馆，时间仿佛过得很快，总是在不经意间慢慢流逝，曾经那个小小的女婴长成可爱的少女，褪去了孩童时期的怯懦和童真，少女微微稚嫩的脸总是流露出与年纪极不相符的稳重和成熟，让人看了心疼，
　　这是在这吃人的皇宫经历了什么才能变得这样小心谨慎，十三四岁的少女，正是豆蔻年华的好时期却失去了本该属于她的那份欢乐，
　　这几年，苏宴常来看她，每次都见她成长的迅速，不禁有点心疼，随着婉儿一天天长大，这宫里的龌龊事却没有减少，今天这个宫里的奴才惹怒主子被罚，明天那个宫里的奴婢又被打发去了宫外，但是每个生活在皇宫的人都习以为常，欺人的强势，被欺负的也从未改变自己的地位，承受被欺凌的所有，整个皇宫都变得麻木不仁。
　　婉儿是懂得这个道理的，所以她谨慎的掌握这个度……
　　“哎哎哎，听说了么皇后娘娘这几天好像要来咱们文学馆，咱们可得在娘娘面前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被皇后娘娘选去侍奉呢。”路过的一个宫女悄悄地跟另一个女孩说道，旁边和她二人一起走的另一个女孩忍不住插了句：“你们省省吧，听说皇后娘娘是奔着那位去的。”
　　说着，向婉儿努努嘴，然后回过头继续和那两个小宫女窃窃私语。
　　婉儿走在她们后面，她们所说自然一字不差的落入她的耳中，婉儿自小就冰雪聪明，再加上开蒙早，女夫子都夸她一点就透，才四五岁就能作的一手好诗，渐渐地，虽然她人不经常出来，但她的名声却在宫中流传开来，这皇后娘娘就是听说了她的才能，才想要来文学馆看看她。
　　婉儿默默地走着，直到回到自己的住处才放松警惕，前几年式玉由于年长她几岁，便被掌事姑姑调走去了其他宫里当差，因此现在就婉儿一个人住，渐渐的也就没什么来往的人，只是在式玉走后没几个月，就有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她的小屋里，此人正是苏宴，
　　这几年虽然没人和婉儿来往，但是苏宴却常来，要么带给婉儿几本古籍，要么教教婉儿医术，八卦推算，但更多时候是带着一身酒气，拎着一壶酒摇摇晃晃的出现在婉儿的屋里，例如说此刻……
　　婉儿刚进屋，就看到苏宴侧卧在平常自己睡的坚硬的床板上，不同于每晚自己躺的干巴巴的硬床，苏宴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银色蚕丝垫子，上面还绣着若隐若现的九尾狐图样，醉醺醺的眯着眼睛，看到婉儿进来了，苏宴慢悠悠地坐起来，随手拎起床边放着的酒壶，往嘴里倒了口酒，眯着眼睛懒懒的开口:“哟~~小婉儿回来了，姑姑可是得了好久了呢~”说完自顾自的抻了个懒腰
　　“宴姑姑，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喝了这么多？这次来有什么事吗？”边说着，婉儿自己寻了个凳子，倒了一杯茶，说罢慢慢的喝了一口。“也没什么，就是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能总来看你了。”起身从床上下来，伸手，一块温润的玉佩出现在苏宴白嫩的手中“诺，这个你带着，算我送给你的保护符，你可要小心一点，我可不想我一回来看到的是你的尸体。”把面前少女的手拉过来，将玉佩给她，又趁机上手捏了捏少女的脸。
　　细看婉儿，虽然才十四岁，但是身体早已张开，面容姣好，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睛，通透彻底，虽然穿着宫女的服饰，但多年读书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书香气却使女孩看起来不似平常宫女那般普通。
　　“要离开多久。”“我也不知道，几年吧，”说完，苏宴有点担忧的看着婉儿，毕竟照顾着孩子几年了，这一离开还有点担心她，不知道再回来这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光景，“啧啧啧，小婉儿一点也不可爱，人家都要走了，你也不关心关心人家。”说着，伸出手幻化出几本古籍，“呐，这几本书留给你，我要走了以后就不给你送书了，以后的书你自己想办法吧。”
　　话音刚落，苏宴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婉儿出神地看着苏宴刚刚坐过的地方，这宴姑姑实在是神秘，宴姑姑曾说承诺过她爷爷，定会尽力去保护她，所以在式玉离开她不久后，这个人就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知道她爱看书，就三天两头的带书给她，还会偶尔教她一些医术，只是这宴姑姑的来历，婉儿却不知。
　　苏宴走后，婉儿正准备看今日夫子布置的课业，顺便再看看苏宴留下的书，只是她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婉儿起身去开门，见几个宫女急匆匆的往这个院子里跑，不一会儿，一个总管模样的人大摇大摆的走进院子招了招手，婉儿悄悄地跟着那几个宫女站在后面，这个人婉儿并不陌生，他是掌管这宫里宫女太监们的管事，为人十分尖酸刻薄，管会的就是睁眼说瞎话，以及在主子面前摇着狗尾巴。
　　那管事走进来，站在院子里，捏着他那公鸭嗓道“你们都给我听好咯，这几天皇后娘娘要到文学馆去听几节那女夫子讲的课，你们这些，不管是在文学馆学着的，还是在文学馆伺候着的，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切莫惹得皇后娘娘不痛快，否则几条命都不够砍的，听到没有？……”周围宫女们唯唯诺诺的点着头，“是”那总管说罢，瞪了一眼周围的宫女，扭过头晃着他肥胖的身躯慢悠悠的晃出宫门口。
　　婉儿自顾自的退了一步，关上门，莲步移至床边，沉思，外面的流言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是很在意，不过刚刚那个胖总管都这么说了，那这流言也八成是真的了，可如若是真被皇后娘娘挑中，那自己就很可能会被卷入权利的斗争中，这真的是自己想看到的结果吗？她不知道，只是如若不被选去，就像是其他宫女一样庸庸碌碌的在宫里蹉跎岁月，过完这一生，那自己真的甘心么？婉儿揉了揉头，不禁为自己的未来发愁，难怪当初式玉会这样想，如今轮到自己，却不知该怎么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