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奋斗 人总要把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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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炸鸡店终于又开张了，然而生意却大不如从前，这倒给了文娴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她的书本就放在柜台里，一有空就拿出来看一眼，晚上的时候就一溜烟儿地跑到补习班去上课，要是遇到姐姐姐夫心情好，还会给文娴放一天假，小京宝就会逃课陪她在公园背一天的单词。文娴后来很感谢这段时光，这段时光让她知道奋斗是什么滋味，她满怀着一个信念，离开这里，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兜来转去一年的时间已经过去，姐姐的炸鸡店生意一点起起色也没有，已经处于倒闭的边缘，然而文娴却要高考了。高考前一个礼拜，学校照例会放假，让学生自己调整，自己复习。炸鸡店没有什么顾客，文娴倒也懒得去了，补习班设有自习室，文娴和小京宝整日就泡在那里，文娴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高考的前一天晚上，文娴收拾好补习班的书本，书很多，她特意找来了一个很大的书包。小京宝照例在补习班门口等着她。
小京宝接过几乎压垮文娴的大书包：“去公园走走？”
文娴点点头没有说话。
六月的天，晚上比白天还要闷热，偶尔吹过的风，似乎要烫伤人的脸。已经很晚了，街上只有少许形色匆匆的行人，车都很少，公园里的大爷大妈早已散去，夜虫在“叽叽喳喳”喧闹个不停。二人在一个路灯直射不到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良久，两个小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小京宝叹了一口气：“你今后什么打算？”
路灯在小京宝的一侧，小京宝长长的影子将文娴小巧的身子完全地庇护住，文娴咬着嘴唇低下头，她觉得小京宝的影子给她安全感，她摇了摇头说：“能考上就好了。”
小京宝问：“你想考哪里？”
文娴本来想说，只要不是这里就好，但这又是生养自己的地方，于是说：“哪里都好。”
“去省城吧。”
“为什么？”
“省城好玩啊！话说你真的没有想过要干什么？”
文娴摇摇头，好像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以后要干什么，文娴说：“干医生也不错。”这是文娴胡乱说的。
“那你报医科大吧，我报理工大，这俩学校离得还挺近！”
文娴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
文娴说：“如果我的人生有转折，那多亏了你。”
高考这一天终于到来，每年高考都要下一场大雨，这一年也没有例外。文娴起了个大早，昨晚的剩饭还有，她将就热了热，垫吧两口就要出门。
然而父亲叫住了她。
文娴心“咚咚咚”跳个不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父亲说：“要考就好好考。”
文娴笑了，她擦干泪水，撑着雨伞，无所畏惧地闯入雨中。
不拘一格降人才，这是老人们对高考就要下雨的解释。高考这一天，全国莘莘学子步入考场，面对人生的第一次大考，这对许多学子来说，都将是人生的转折点。文娴在卷子上奋笔疾书，简单题不敢懈怠，难题不敢放弃。每一道题对她来说，不是分值，而是台阶，能多做对一道题，她就给自己未来的路建造了一个台阶。紧张的两天结束了，雨过天晴，文娴走出考场，看到远处一道七色的彩虹。
高考结束后，文娴也没闲下来，她和小京宝一起估分，一起研究填报志愿。文娴在小京宝的建议下报考了省医科大学，她的估分很高，按照往年的分数，文娴稳稳地能进入医科大学。小京宝考得也很理想，美好的未来，似乎已经向这两个年轻人拉开序幕。
漫长地等待后，分数终于下来，小京宝的分数和估分差不离，然而文娴的分数却和估分大相径庭！文娴百思不得其解，她去找了班主任，说班主任公布的分数肯定有问题，班主任也无可奈何，因为分数是教务处给的自己。分数下来的那一天，她和小京宝喜悦和被悲伤都没有，二人在班主任和教务处之间奔波了一天。
文娴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的时候，却见到教务处黄主任正和父亲坐在家里！
父亲把文娴叫过来：“这是你们学校教务处黄主任，你认得吧，也不打招呼，这么没礼貌！”
文娴当然认得黄主任，他肥硕的身躯漫步在校园里，简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他的女儿黄晓阳在学校最好的班级里，成绩却是垫底。别人的课桌里全是书本，黄晓阳的课桌里全是化妆品口红之类的东西。关键黄晓阳继承了她父亲的肥硕，长得并不好看，并且仗着父亲是教务处主任，在校园里飞扬跋扈，老师们也拿她没有办法。
今天跑了一天的教务处，都说查分要找黄主任，可这个黄主任，一天也没露面，原来是跑到自己家里来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分数有了什么转折？文娴心说。
文娴悻悻地走过来，说：“黄主任好。”
黄主任努力地把脸上的肥肉聚集起来，堆成一个笑容，他看着文娴说：“什么黄主任，叫黄叔叔，早就听晓阳说起过你，怎么样病好些了吗？晓阳还给你捐款了呢！哈哈。”
和黄晓阳不是一个班级，并没有任何交集，何谈“说起”。文娴心说，并且，自己没有病，捐款，我会还的。
黄主任继续说：“本来啊，你身患重病还能坚持学习，这是学习的榜样，要着重宣传的，我也听说你估分很高，但是实际成绩却……我第一时间看了你的分数，我也很痛心，这不怕你想不开，我就专程过来一趟。”黄主任说着看了文娴父亲一眼，文娴父亲皱着眉头抽着烟，没有说话。
文娴说：“我的分数有问题，我今天找您找了一天。”
黄主任说：“我一直在市里开会，这不一有时间就过来了，分数是没有问题的，我也专门去问了……有些事情要看开……”
“我的分数有问题，真的有问题。”
父亲这时候发话了:“能有什么问题？黄主任还能骗你？！”
黄主任摆摆手说：“哎，小孩子想不开没什么，经历一些挫折没有坏处。”他又转过头来对文娴说：“你不是想要学医吗？我专程为这个而来，毕竟努力这么久，不容易啊！”
父亲说：“黄主任托关系给你找了一个学医的学校，是什么定向生，不要学费，你看你多大的脸！”
文娴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一眼黄主任说：“是本科吗？”
黄主任看了父亲一眼摇摇头：“你这个分数，国家线卡着，说什么也上不了本科的，这是个大专，在省城，就离你报考的医科大不远，将来毕业可以定向到咱们县城，多好！”
文娴哭了，多少年了她从未如此伤心的哭过。面前的河水飘来的气味泛着阵阵腥臭，星光也仿佛讨厌这腥臭的河水，它们叫来了乌云，誓死不把影子投进河水里。她所畅想的未来，随着黄主任的离去，碎裂破灭，她甚至忘了自己曾经为此努力过，那和小京宝日夜奋战的经历仿佛是一场很辛苦的梦，梦醒了，她疲惫不堪。她拿出已经掉漆的摁键机给小京宝发了条短信：
“小京宝，我完了，我没有未来。”
发完之后，她关了机。
文娴抬起头看着对岸的灯火通明，清晰可见瞬间又模糊不堪，她用力挤了挤肿痛的眼睛，两行热泪又从脸颊流下。
她起身回到家，蒙着被子躺在床上，脑海里旋转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她要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她要生一个和这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她要洗碗收拾家务，然后做好饭等着那个男人下班吃饭。她想去外面看看，想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可是男人会等着她做饭，孩子等着她喂养……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的生命绝不能如此度过。文娴心里默默地下了决心。
早上醒来，文娴有些头疼，一看时间已经要到中午。这个时间点父母还没有叫，有些稀奇。文娴心说。
她随手抓起一根皮筋胡乱地把头发扎成马尾，准备要出去的时候，却听到父亲与什么人在交谈。文娴很怕生人，一般家里有客人的时候，她自己都乖乖地躲在卧室里。
可是外面和父亲交谈的声音有些熟悉，怎么听着像……小京宝？
文娴推开门走了出去，父亲和小京宝正坐在茶桌前聊着什么。
小京宝看见文娴走出来，刷的一下就站起来了，他的腿刮到茶桌，桌子上的杯子几乎被他掀翻。
文娴和父亲都被吓了一跳。
文娴看见小京宝嘴唇颤抖着，两行泪瞬间在小京宝眼睛里奔涌而出。
文娴问：“你哭什么？”
小京宝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说：“一下子站起来，有些猛了……叔叔，我替同学们来看望文娴同学，我还有些事要和文娴说，我们能不能出去走走？”
文娴父亲抿了一口茶水说：“没事，你们出去说，一会儿中午留下了吃饭啊！”
刚一出大门小京宝就抓起文娴的手腕，小京宝颤抖地说：“你……你……你让我担心死了！”
文娴摆脱了一下，没能摆脱掉小京宝的手，她说：“你弄疼我了。”
小京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他赶紧放手：“对不起，我……”小京宝掏出手机，翻出那条短信：“什么叫完了？什么叫没有未来？为什么要关机？你知道我差点就报警了吗？”
文娴低下头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对不起。”
小京宝擦了一下鼻尖上的细汗珠说：“我昨晚看到短信就给你打电话，结果关机，我赶紧打车打了你家门口，发现你家已经熄灯，我心里安慰自己，既然熄灯，应该是家里人都在，都回去了。我一大早又过来，我远远地看着你家门口，也没有任何异常，但我还是不放心，我就冒充同学代表来看望你……”
文娴说：“昨天黄主任来我家了。”
“黄主任？教务处黄主任？咱们找他一天找不到，他怎么到你家了？”
文娴说：“黄主任给我找了一个专科的医学院，定向委培，不用交学费。”
“他这么好心？”
文娴说：“我决定去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奋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