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生淮南》小冬瓜清欢

6、第六章

　　橘生从来没有把淮南要去上大学当作一件严重的事。在他的心里，哥哥不会舍得离自己很远。并且他之前也问过淮南，淮南告诉他会去本市的A大。于是等到淮南的录取通知书被送到家里，橘生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那天下午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淮南趁着暑假的时间去公司给父亲帮忙，母亲则去了外地出差。有人敲门，橘生去开门，发现是淮南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他本来想等着淮南回来再拆的，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拆开了。然而看到录取学校时，橘生却愣在原地。为什么不是A大？橘生慌忙跑回房间打开电脑，他在网上查询了有关B大的资料。B大在距离他们家1000多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
　　晚上一回家，淮南就发现了不对劲。他毕竟还年轻，刚接触父亲公司的事有点吃力，所以有时候会加班。可是不管他多晚回来，橘生总会坐在沙发上等他。但是，今天沙发上没人。淮南问林嫂发生了什么事，林嫂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橘生从下午开始就没出过房门。淮南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立马就上了二楼。他推开橘生的房门，看到了抱着腿坐在床上的橘生，手里还死死的拽着什么东西。淮南的心一下提紧，小心翼翼的开口：“小软？”
　　橘生抬起头看他，脸上没有眼泪，只是两只眼睛通红。他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淮南，开口时出乎意料的平静：“哥哥，你为什么要骗我？”淮南这时才注意到被橘生拽在手里的东西，是他的录取通知书。他瞬间如鲠在喉，该解释吗？可是能怎么解释呢？他的确是骗了橘生，即便这欺骗是为了不让他太难过。
　　他没有去拿橘生手上的录取通知书，只是走过去把他抱进怀里，半晌才哑着嗓子道：“小软，对不起。”
　　橘生一直克制着自己，他想哥哥总是有原因的，哥哥一定不是故意要欺骗他。可是淮南只跟他说了一句对不起。橘生有些忍不住了，他肿成一条线的眼睛又冒出了晶莹的泪花。淮南没有说话，只是一直耐心的为他擦干眼泪，又轻拍着着他的后背安抚着。橘生把眼泪忍了又忍，才勉强能开口说话：“哥哥，可以不走吗？”淮南又把他抱紧，不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心疼：“小软，高考志愿不能改。”橘生不再开口了，只是任由眼泪打湿了淮南的肩膀。
　　淮南知道橘生的性子倔强，但是橘生一直太听话，让他经常会忽略了这一点。所以他也没有料到，橘生会因为他离开的事跟他怄气，并且直到他去学校都没有跟他说一句话。他走的那天，本来应该全家都去机场送他的。但是橘生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连出来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淮南心里很难受，就像有人拿针在他心里扎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走之前他去敲了橘生的门，橘生没有给他开。淮南提着行李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楼下传来父亲催促的声音。他才对着房门道：“小软，我把给你买的生日礼物放在门口了。对不起，今年不能陪你一起过生日。但国庆节我会给你补回来的。答应哥哥，照顾好自己。”直到他把话说完，房间也还是没有动静。淮南的眼里透着几分失落与难过，又站了几分钟才转身离开。
　　房间里的橘生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只是眼泪早就打湿了枕头。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被点燃的声音，才猛的跑到窗边向外张望。却还是遮遮掩掩的躲在墙后，生怕淮南看见他。直到车子越来越远，远到都看不见。他才低声呢喃着：“哥哥……”然后猛然间想起什么，打开房门，果然看到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他的生日是在九月，以往的每年都有淮南陪着他。想着以后四年淮南都不能陪他过生日了，又难过的想要哭，但最终还是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橘生蹲下身，把礼物抱进怀里。
　　淮南走后，橘生就变得闷闷不乐。就连朋友约他打网球也不愿意去了。也变得不那么爱说话了，回了家就窝进了房间。就连以往最喜欢的生日也不过了。妈妈觉得他太反常，打电话给淮南让他抽空跟橘生聊聊。淮南很无奈，他自然知道橘生的变化，因为其实他每天都会给橘生打电话。虽然橘生每次都会接，却不愿意跟淮南说太多的话。淮南为了多看橘生几眼，总是会想法设法拖延时间，可是橘生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在这种状况下，淮南几乎要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他怀疑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是不是错了。可他只能在煎熬中，期盼时间能过得快一点。
　　可是在所有人眼里闷闷不乐的橘生，却并不是那么想的。他之所以不再去跟朋友打网球，是因为淮南总是在那个时间段给他电话。他害怕如果去打球了，会错过淮南的电话。回家就待在房间，是为了学习。他知道哥哥上的B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学府。他觉得如果他像哥哥那么优秀，可能哥哥就不会那么容易就抛下他。还有生日，他只是想如果他和别人过了生日。到时候哥哥回来是不是就会反悔，不帮他过生日了。反正都已经骗过他了，再反悔也不是不可能。但有一件事是真的，他不再跟淮南说太多话，是因为还在生气。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一，淮南坐了当天最早的一班飞机飞回了A市。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橘生。淮南瞬间有些紧张，他不知道橘生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而沙发上的橘生手里拿着遥控板，正在不耐烦的换着台。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淮南，愣了一下，不自觉开口唤道：“哥哥。”淮南忍不住笑起来，正要开口。旁边却传来一道声音：“淮南回来了？”淮南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在嘴角，他转过头看到一张陌生又带着几分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