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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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莲恩的轻笑声在阿德莱德耳畔响起。
此时此刻阿德莱德唯一后悔的是幼时没有学拳击。她以圣母玛利亚的名义起誓，假如上苍赐给她一副拳击手套，她一定可以教会伊莲恩这样一个道理——女儿伤心垂泪时妈妈绝不可以开怀大笑。
“丽贝卡是谁？”妈妈问。
“我的同学。”
“牛津的？她也研究神经科学？”
“不是，高中同学，她读的是剑桥。”
“她家境如何？”妈妈沉思。
阿德莱德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比较谨慎，“普通人家，不算有钱。”
“你怎么把人家惹恼的？”
“她知道我暗恋伊莎贝拉的事了。”阿德莱德说话时带着哭腔，修长纤细的手指开始搅裙摆。
“这个小姑娘不可爱，有点太爱较真了。”妈妈建议，“忘了她吧，下一个会更乖。”
随后，阿德莱德发表了一番令人震惊的简述。
“是这样的，那晚莉兹拿着一沓纸推门进来，在床边坐下，开始读，她读了好久我才意识到那是我写给她的情书，而我和芮妮当时在，”阿德莱德捂过脸，再抬眸时哀怨看向伊莲恩，“燕-好。”
伊莲恩嗯了声，“你没被两个小姑娘打到后悔出生？”
“没有！”阿德莱德嚷。
“伊莎贝拉是你的初恋？”
“对。”
“为什么你们两个没在一起？”
“我想要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阿德莱德说，“但莉兹……她爱女孩，也爱男孩，凡漂亮的生物她都爱。”
伊莲恩吃掉了两个煎饺，品了品阿德莱德的传奇风月史，斜里来了一句，“丽贝卡也不是你的独有物，”她肤色很白，手指和象牙筷子几乎融为一体，“多偶是进化论赋予人类的天-性，大家都是漂亮女孩，谁还没点风流韵事？你的小姑娘可能经历很复杂呢。”
她在等阿德莱德发怒。
不料阿德莱德伏在沙发扶手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伊莲恩熟悉这个动作，这是阿黛尔笑场时的标配。
傻兮兮的小姑娘以为当鸵鸟是所有事的最优解。
三秒后，阿德莱德问了她一个令人窒息的问题，“妈妈，我相信你年轻时也很美，但为什么你裙下之臣那么多，愣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钱养活我们母女？”
伊莲恩那如玻璃珠子一样的蓝眼睛转了转，名唤费解的情绪一闪而过，须臾即变为恍然大悟，她抿着唇恶狠狠地砸了沙发一拳，说话声转柔，“懂了，你遇到了只小废物。”
阿德莱德不解，“咦？”
“猫猫球，”伊莲恩忍了很久还是笑了出来，“妈妈该拿你怎么办是好。”
“哄我。”阿德莱德用手背拭过假想中的泪，“帮我一起想办法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她。”她补充道，“特别喜欢她。”
妈妈突然换了话题，她指着衣帽架上的裙子，“这几件是刚洗过的，对不对？”
阿德莱德点头，“不然呢？我熨待洗衣物？这不纯属有病吗？”
在她讶异目光的注视下，妈妈从衣帽架上挑了件瓷蓝色长裙，“我年轻时也有件一样的。”说着，妈妈微回过身，“虽然你傻傻的，但审美还可以。”
选的好，阿德莱德心道。
她很佩服她母亲。
挂着的十件衣服里唯独这件不是她的，还让伊莲恩一眼挑中了。
她开始怀疑伊莲恩到底有没有被她糊弄过去，这颗心悬了起来。
谁知，妈妈居然换上了那条裙子。
“你真是一个可恶的小鬼。”伊莲恩将她的连衣裙团成个球，抛给小猫阿德莱德。遗憾的是小猫一点儿都不捧场，没有伸出爪子抓球，而是冷漠的坐在沙发上悲春伤秋，“哭就哭吧，还往别人衣服上蹭鼻涕。”
这话一出阿德莱德秀气的眉拧了起来，她豁然站起，“你……”话没说完又赶紧按着裙摆坐下，拯救了手机同木质地板亲吻的命运。
她瞪了妈妈一眼，背过身。
妈妈再度坐下，提议，“给她些钱，买台车，买个包，买些首饰，或者买栋别墅……不，买颗十克拉的大钻石。”
伊莲恩拿出张汇票，背书签转，递过去，“女孩子都喜欢昂贵的礼物！钱帛动人心嘛。”
阿德莱德的表情一点点凝固住。
“你们这些小蠢货。”伊莲恩见阿德莱德没接，顺势将票放在茶几上，“妈妈把你生的那么漂亮是为了让你去渣别人的，而不是要你惨兮兮地呆在家中追悼似水流年。”
她从包里掏出两瓶药放茶几上，“别忘了吃药，自己的命得当回事。”
拎包要走的那瞬阿德莱德抓住了她的裙摆。
“妈妈，”阿德莱德央求，“你说要带我出去吃饭的。”
“妈妈有点事。”伊莲恩掰开阿德莱德的手，她承诺，“明年和你一起过新年。”
砰一声门关上了。
倏然间风铃般的笑声在客厅回荡。
阿德莱德边笑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妈妈真以为她失恋了，还被吓得落荒而逃。
“不要你了，”阿德莱德对空气吵嚷，“下次再理你我就是狗。”
她提膝踹了门一下。
厚重的防盗门发出一声闷哼。
“对不起。”阿德莱德轻轻地拍了拍门，“我错了，不该冲您发脾气。”她打了个响指，“怪阿姨走了。”
客厅天花板夹层处的灯亮起，投影从落地水晶灯附近打下，一个金发小女孩冒了出来，她和窗台上的小熊坐到一起，“我们不理怪阿姨。”
“玛德琳，”阿德莱德指着女孩，她吩咐，“不要给家具配音！这样会把人吓心梗的。”
玛德琳扑进小熊怀里，探头看看她，又怯生生地把脑袋藏起来。
“怎么还是这么笨呀。”阿德莱德喃喃说。她反锁住门，从包里摸出一支新的唇釉，对镜补妆，稍微打理了下自己的长发，然后打开冰箱，挑了些橙子果酱出来，往唇上涂了少许。
她走上楼，关好主卧的门，掀开被子钻进去。
丽贝卡眼睫掀起，随即合拢，她半支起身，拢了拢长发，往旁边挪了些，再躺下时很懒散地搂过阿德莱德的腰。
阿德莱德手撑过床，用指节刮了下丽贝卡的颈，又把头埋下，枕在丽贝卡身上，金红色长发滑落，和丽贝卡的发纠缠在了一起。
“你妈妈走了？”丽贝卡迷迷糊糊地问。
“不是我妈妈！”阿德莱德抗议，“我现在管她叫阿姨。”
“嗯。”丽贝卡随便应了声。
“我买了款新唇釉。”阿德莱德亲了亲丽贝卡的唇角，“是甜的。”
“唇釉没有味道的。”
阿德莱德学着猫儿的样子用脑袋蹭了蹭丽贝卡的下颌，抬起手，用指腹掠过丽贝卡眼睫，那漂亮羽睫像蝴蝶的翅，不管是扇起来还是合拢都-撩-拨-的人心痒，“真的是甜的，不信你尝。”
丽贝卡翻身平卧，扬起鹤一样的颈，凑近了又躲开，揽过阿德莱德瘦削的肩，“橙花酱？”
阿德莱德擒着丽贝卡的手臂，“不告诉你。”她抿住丽贝卡的唇。
她觉得丽贝卡的唇色太过苍白，这不好看，带些颜色才美艳。
过了很久阿德莱德放开丽贝卡。
长夜漫漫，又很无聊。
于是她说，“还要。”
她说话语气特别娇憨，“我要为非作歹。”
“我困。”丽贝卡嗔道。
没多久她就彻底昏睡过去，再隐约有意识时已天光乍明。
“你还好吗？”阿德莱德在看手机，“你睡了好久，叫都叫不醒。”
丽贝卡轻推过阿德莱德的肩，想先坐起来，不料她往外推，阿德莱德往下倒。
“我累，身上没力气。”丽贝卡撑着翻跪在床，托过阿德莱德的颈。
“我想你嘛。”阿德莱德抱住她，把她拉入怀，压在自己身上，“我肺炎高烧你都不来。”
“给你打电话了呀。”丽贝卡拿起阿德莱德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把长发别回耳后，垂颈亲过阿德莱德的额。
“我真厉害。”阿德莱德喘叹一息后说，“只要有通讯信号我就无所不能，甚至能隔着数个时区抱抱我家姑娘，我是奥丁？”
丽贝卡笑起来，“嗨，狄安娜。”
她冲阿德莱德的天鹅颈哈了口气。
阿德莱德边笑边躲，“痒。”
“嘘。”丽贝卡俯身，枕在阿德莱德胸口，她接起电话，“请讲？”
很快她又垂下眼睫。
“别睡嘛。”阿德莱德悄声说，她手沿着丽贝卡的蝴蝶骨下缘走，勾勒出美丽的轮廓，“陪我玩。”
丽贝卡捂住了她的嘴。
阿德莱德趁机捉住丽贝卡的手，在丽贝卡的掌心落下一吻。
“转过来。”丽贝卡起身背对阿德莱德，她坐在床边，墨色长发落下遮住背，拖曳在床，弯过一折，像铺开的绸缎。“妈妈……我胃疼；没什么事。”
“不用，”她说，“我什么都不想吃。”
没多久就听她回答，“不清楚。”
“谁呀？”阿德莱德问。
丽贝卡的指节敲着手机，“有点意思。”
“哪里有意思？”
“没什么。”丽贝卡的琥珀色眼眸潋滟着水光，“那边有点事。”她扶着床头柜站起来，踉跄了下，差点跪摔在地。
阿德莱德扑过去环抱她的腰，“我闹狠了？”
“躺久了，有点晕。”丽贝卡挠了挠阿德莱德的下颌，她去了浴室。
阿德莱德玩了会儿手机自带的切水果，没多久就觉得没意思，索性跑到次卧，坐在梳妆台上看丽贝卡吹头发。
但看别人梳妆打扮也很无趣，于是她抬指抹过丽贝卡的唇，长指甲稍用力地压了下，“怎么还这么寡淡。”
丽贝卡叼了下她指尖，翻出化妆品对镜描眉画眼。
阿德莱德倒了杯水，“你觉得国际刑事法庭会怎么判？”
迟疑须臾，丽贝卡说，“先期磋商的结果是这次审判采取一致原则，”她合好唇釉，“大国一致与反向一致并行，只要五常元-首不持反对票或列席理事国里出一张赞同，就判死-刑。”
“你觉得杀她们有意义？”阿德莱德看着水晶杯中自己的倒影。
“她们抹除了地球上一大半的人口，不死不足以平众怒。”丽贝卡手拄着衣柜，长发散过一侧，仅盖住了单薄的肩胛和纤细的臂，不过她坦然以对，似揽镜自照，“这不亚于一场-屠-杀。活下来的人中，有的女孩思慕男子，有的姑娘育有男孩，爱与生育不是罪，不是错，仅是一个选择。”
她垂眸，情绪不明，“任何人都无权替别人做选择，即使你觉得你是对的。”
“你生气了？”阿德莱德别过头，“有什么不高兴或有什么不满意请直接告诉我，不要拿话旁敲侧击、意有所指，我不喜欢这样。”
早不发作，晚不发作，非挑现在。
丽贝卡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庞，从身后抱住了她，还轻吻过她的颈。两人挨得极近，无比亲昵，但丽贝卡说话的语气很冷漠，“我没生气呀。我和你说过，”她下颌抵在阿德莱德肩，眯着眼，“我会原谅你三次，”她声音很像雏莺，又细又柔，“你还剩一次机会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开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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