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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外传二 李云斑及宋 ...

  •   燕京的秋贯常天空瓦蓝,丝丝缕缕的浮云飘动,凑趣儿似的聚在一起,很快又闹翻,分道扬镳。

      “她人怎么样?”云俪关上车门,提着公文包,看似毕恭毕敬,但一串问题劈头盖脸地打过来,把同事就地掩埋,“好相处吗?有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奇葩行径吗?脾气古怪吗?”

      祁蕊支支吾吾地,“半月姐人还蛮好的,其他人……”

      “我的问题你一个都没回答。”云俪双手抱着包。“为什么要顾左右而言他?”

      祁蕊之前没和部队的人打过交道,被云俪这么一怼给吓了一哆嗦,“我……”

      “不要我来我去的好不好?”

      “这么说吧。”

      “怎么说?”

      祁蕊抓狂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敲门。

      “嗨。”一个很年轻的姑娘出来应门,她妆容精致,瞧着艳丽妩媚,黛眉红唇,穿了件白色纱裙,但在近三十度的天气里披着一件特别厚的同色开司米披肩,“不好意思呀,辛苦你们跑一趟。”

      “没关系。”云俪自我介绍,“首-长好,我是云俪。”

      “李半月。”李半月伸出手,“喊我半月就成。”

      她们三人在客厅坐下,等了几分钟郑陌陌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来。

      “热死我了,不好意思啊,我刚堵立交上了。”郑陌陌拿手扇着风,“我可去他妈的,堵的我实在遭不住了,进麦当劳里吃了个早饭,出来一看,呵,好家伙,老娘车的前后左右依然纹丝不动,最后我把车靠边停了,挤的地铁。”

      “郑省。”云俪站起身。

      郑陌陌和她握了握手,沉思三秒后问,“喝奶茶吗?我点个外卖?”

      祁蕊已经把手机接了过去,不料云俪秒拒。

      “谢谢,不用。”云俪久闻郑陌陌大名,一时不知该如何吐槽。

      “之前改制,七大军区合并为五大,南部军区辖粤、桂、琼、云、贵、湘,枢要设南粤,驻军在桂林。”云俪掏出来文件,“唐司令本人在桂林办公。”

      李半月把茶几上的蛋挞端过来,“本来想烤点小饼干给你当个见面礼,但起晚了,先欠着,吃蛋挞。”

      “谢谢。”云俪拿了一个,“我不知道您之前有无耳闻过,目前两广是门客制。”

      “我听过这么一个说法,川渝火葬场,两广乱坟岗。”李半月斜靠在沙发抱枕上,笑吟吟的。“不知是轻描淡写,还是夸张。”

      “夸张。”郑陌陌叼着个蛋挞,拿手机接掉下来的酥皮渣。

      “仅是春秋笔法。”云俪说,“我原隶属东部区,随齐先生回燕京,后下派川渝任专员。”她咬了口蛋挞,“与我同批入伍的战友杨恒下派两广,在前年因肝衰就诊于中山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转院浙江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仍未能救回来。”

      李半月抿着唇,手敲着膝,“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云俪颔首,“然而法医说他为治疗严重脱发而服用了一种含何首乌的中药方剂。”

      祁蕊没忍住,很突兀的笑了声。

      这换来云俪一记眼刀。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云俪还没讲两句,就领会到什么是祁蕊口中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李半月人勉勉强强还可以,但她家里人一言难尽。

      十点半左右,一个年轻姑娘从二楼扑腾下来,十分自觉的往沙发扶手上一坐,翘着二郎腿,环住李半月,很亲昵地蹭脸,直接无视所有外人。

      云俪总觉得从她的角度看那个小姑娘啃了李半月脖子一口。

      祁蕊脸上呈现出耐人寻味的笑。

      郑陌陌典型吃瓜不嫌事大,“阿斑斑,你那样咬人是狗。”

      叫阿斑斑的姑娘转过头,“嗯?”

      “姐姐教你。”郑陌陌拎起阿斑斑的手,咬着阿斑斑的手指,有些含糊地说,“这样,看,上牙切下来,轻轻地往左右磨,别往下咬,你那咬法别人没感觉的,就是个疼。”

      李半月的表情有一点微妙,说话稍带了鼻音,有些娇憨,“你不教孩子学好。”

      郑陌陌呲牙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我明明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这么快就抛弃燕妮她家的那口子啦?”李半月拿起那沓材料,“我听说香岛那边和叶家……”说到此处时她突然顿住了。

      年轻姑娘手扼住她的颈,竟按郑陌陌的指导拿牙一点点地磨她的肩,像小动物遇到新玩具时的好奇-撕-咬-试-探。

      “来往密切?”李半月问。

      “对,”云俪说,“那边行话叫上贡。”

      “斑斑,你吃饭去好不好?我不是吃的东西,不好吃的。”半小时后李半月忍无可忍,把那个年轻姑娘从背后抓过来,“这是我妹妹,李云斑。”

      “你好。”云俪打招呼。

      不料李云斑抄起茶几上的点心,咬了很大的一口,不知为何还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着她。

      “我们在谈正事。”李半月别开脸,抬手按了下肩,转过头来表情就变成怜爱智障儿童。

      李云斑斜里来了句,“亲我我就走,不亲就不走。”

      “我有那么稀罕你吗?”李半月语气往下一沉。

      “斑斑。”郑陌陌将视线从材料上移开,“你姐是直的啦。”她翻着那沓纸,“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你那么搞,你姐连个声线变化都没有,你死心吧,听我一句劝,趁早换个新女孩,早换早快乐。”

      姐妹对峙以李云斑垂头丧气地从茶几走到沙发为结果。

      两人擦肩而过时李半月却又抓住李云斑,仰着颈亲了她一下。

      “你真讨厌。”李半月理了下长裙,将左腿搭在右腿上。

      “我好奇呀。”郑陌陌头也不抬。“你这位置上的……凡母胎单身者……多少都有点见不得人的癖好。”

      李半月揉了下眼睛,举起文件,挡住阳光,“你是不是挨过小姑娘的揍?”

      “哈?”

      “我刚想打斑斑。”

      郑陌陌一摊手,“怎么说呢,我没碰到太直的小姐姐,你算异类。”她说话语气带着洋洋得意,“人家喜欢姑娘的小女孩会起反应的啦,会忍不住搂着我要亲亲抱抱,敏感点的都可能直接交代了。”

      从此刻起云俪相信郑陌陌真的睡过近二百个人。

      “叶老头和他老亲家关系好吗?”郑陌陌问。

      云俪说,“还成。”

      “和他老婆呢?”

      “一般。”

      郑陌陌打了个响指,“他老婆有没有被害妄想症?”

      “什么?”云俪一愣。

      “比如说觉得自己吃的保健品有毒啦什么的。”郑陌陌说道。

      “他老婆和他喜欢同一类姑娘。”云俪艰难开口,“姨太太两边伺候。”

      郑陌陌说了一声很大的艹。

      没几句话的功夫一位俏丽的阿姨开始旁若无人地骂娘。“钟点工一个小时要二百块钱,凭什么只搞卫生不包做饭?”

      钟点工和她对吵,“之前谈好的啊,我只负责搞卫生,你没说要我做饭,那要加钱的你知道不啦?”

      阿姨瞬间开始飙苏州话,骂人的气势出来了,“侬晓得伐……”

      “她不是我妈妈,宋女士是我父亲原配。”李半月阖了阖眼,眉心轻皱,须臾,扬起个笑,“我妈是外室。”

      郑陌陌被自己口水呛到,开始咳。

      云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失尴尬地陪笑。

      这个说法很合乎情理,毕竟李半月长得很漂亮,侧面可知她母亲肯定也是个美人。

      一个果盘落在茶几上,芒果和葡萄等水果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家里有客人你为什么连点水果都不摆?”宋和贤数落,她倒了两杯茶,“你山上抓回来的?”她递杯子过去,“小姑娘喝茶。”

      云俪抬眸看宋和贤,再瞧李半月,又瞅郑陌陌那一脸尴尬的笑,没好意思拆上司的台,但偷着翻了个白眼。

      宋和贤是典型的混血相貌,怕是有俄罗斯那边的血统,皮肤白皙,高鼻深眼,五官立体,李半月和她娘长得颇像,尤其那乌黑眼眸,如同一笔画成的,只是李半月眉眼精致秀气些许,加上神色疲惫,看起来稍有点病恹恹的。

      神他妈我是小三生的。

      云俪看祁蕊。

      祁蕊尬笑。

      云俪安慰自己,她是见过齐家修罗场的人,和陈夫人的战斗力相比李家这些暗流涌动算不得什么,至少这边没上演过全武行。

      她们几人聊了几句,云俪告辞,出门后打定主意,去广州前再不登门,躲过李半月赴任前的最后十五天就是胜利。
      #
      李半月换衣服要走,被宋和贤叫住,“你去哪?”

      “医院。”李半月拿上车钥匙。

      她开门时被宋和贤拽住,“你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开什么车?”

      “没关系,撞死省钱了。”李半月挽了挽唇,“对不对呀,妈妈。”

      宋和贤心里的火噌就起来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和我说话!”

      “我陈述事实。”李半月手撑了下墙,“这就生气了?”

      宋和贤再一次被她戳炸了,自她身体略有起色能起来床后宋和贤恢复常态,心气不顺就指脸开始喷。

      “……我算知道为什么你病这么久,连个来看你的朋友都没有!”宋和贤气的直喘,“你什么破烂脾气,讨厌鬼,你出国一场,读了三年书,连一丁点的人情世故都没学到,以前你就孤僻,不分场合的给人甩脸子,不会来事,你现在毛病更多了,我忍你很久了你知道吗?你是老子我下的崽,不是我祖宗,我是你妈!我没义务供着你,看你脸色。”

      “和你年纪差不多的这些孩子里,你学历最高,但你最差劲。”宋和贤声调往上抬,“你看人家杨深知,他爹进去了他敢顶风为他讲两句话,再瞧你,他妈的家里出事,你二话不说拿腿就走,把我和斑斑往家一扔,自己在外边风流快活……”

      李半月语气很平和,但眉皱了起来,等宋和贤骂完这一波后她开口,“因为他杨深知没本事,离了他爸他什么都不是,他那不是奔走,是告诉别人他老子要是能活着出来,他还是太子爷,我……”她走上前半步,想扔句狠话,结果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过去了,栽在宋和贤怀里。

      宋和贤惊慌地搂住李半月,但没站稳,摔坐在地。

      她摇了摇李半月的肩,一叠声的喊,“月月?”

      李半月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往外挣,虽是无用功,好赖没将血呕宋和贤一脸。

      她咳了许久,脱力般地往下一倒,但没躺下去,有人把她稍扶起些许。

      李半月掀睫,看东西有些模糊,过了会儿才看清抱着她的人是宋和贤。今天是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值得载入史册,她妈妈宋女士除骂人外居然还会哭。

      不得不说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前时不名一文,她生病没人管;今日飞黄腾达,晕过去还有人抱。

      对比真惨烈。

      李半月心里一时百感交集,情绪一上来又觉血气翻涌。

      “气哭啦?”她说,手支了下茶几想站起来。“别哭嘛,我没几年可活了。”

      她手心里全是血,搭在玻璃茶几上打滑,试了几次才攀住茶几的一角。

      “你不要动。”宋和贤想把李半月扶起来,无奈李半月身子乏力,站起来就要往下跪,她最后只好将李半月横抱起来,再喊斑斑下楼,“打电话给陈医生,让他来一趟吧。”
      #
      郑陌陌一拉开家门,劈头盖脸就一句:“死孩崽子,你又去哪鬼混了?”

      她娘楚岚叉腰站在客厅,脸是黑的。

      “我是个正经人。”郑陌陌说,“一没-早-恋,二没-打-胎。”

      楚岚哼了声,“你还不如早恋呢!”

      “高中同学太丑,不要。”郑陌陌背着手,面带迷之微笑。

      “这周你领回家三个男孩,”楚岚瞪着她,“真厉害,我女儿真能干,和上周那三个愣是没重样!”

      为戏剧效果她还鼓了鼓掌。

      楚岚觉得郑陌陌这个死孩崽子绝了。

      下一秒她不得不吃了两颗速效救心丸。

      因为郑陌陌弱弱地说,“上周是五个,这周三个是因为我来例假了。”

      这句话把楚岚气了个一魂出窍二魂升天。

      郑舒广早在郑陌陌扬名燕京大学那刻起就打定主意不看不听不管,此时更是将这一原则贯彻到底,“我炖红烧肉了,你妈看你瘦了,还给你炖了乌鸡汤。”

      “别喝了。”楚岚翻白眼,“喝完接着活蹦乱跳地出去祸害人。”她跟在郑陌陌身后骂,“你看人家李半月,一点桃色绯闻都没有,你呢?我出门和人家吃饭,一说到你,大家就开始笑,还是那样的笑。”

      郑陌陌就开始了当她妈妈面-脱-衣服-穿-衣服的过程,“妈,我教你,赶明儿你跟她们说,我闺女现在打算安定下来,结婚成家啦,我告诉你,半小时内聘礼就到位,八位数的。”

      她趿拉着拖鞋进了厨房,“我没去鬼混,李半月又和她妈吵起来了。你要珍惜我,你看,你叨叨这么久我都没吐血给你看,吐完躺床上昏迷不醒好几个小时。”她掀开高压锅锅盖。

      “这是什么!”郑陌陌尖叫,“何方道友要在此锅飞升?”

      那是半锅油,半锅乌黑发亮的不明物体。

      “乌鸡炖人参。”楚岚说,“怕你年纪轻轻夜夜笙歌再把身子糟蹋坏了。”

      郑陌陌伸筷子下锅,颤颤巍巍的挑起来一块鸡腿,闻了闻,是红糖的味道。

      “你为什么要搁红糖?”郑陌陌嗷一声。

      “补血。养气。”楚岚介绍,“还有冬虫夏草,枸杞,桂圆,老山参。”

      “妈,你应该去霍格沃茨教煮魔药,斯内普甘拜下风。”郑陌陌盛了半碗出来,对漂浮着黑渣的汤陷入沉思,不多时,她露出个笑,“妈,有盆吗?我盛半锅给李半月家送过去。”

      “话说半月身体好些了吗?”楚岚找了个搪瓷盆。

      “算捡回来小半条命吧,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郑陌陌用盛汤勺子勺了一块红烧肉,直接啃,“人家心态可好了,还打算出京去提刀见刀,管老齐把人家的秘书给要过来了,但她妈遭不住,天天抹泪。”

      说完她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那是她妈,少说风凉话,”楚岚说,“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活了。”

      “娘的嘞,我这大一领导,你打我脑袋?”郑陌陌把脑袋往回一缩。

      楚岚又伸手要打,“你还骂人?”

      “你要感谢我,妈妈。”郑陌陌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是因为我,爹才没有在外边彩旗飘飘,毕竟,我是麻雀窝里的金凤凰,不是每只鸟都能下金蛋的!”

      “滚。”楚岚女士如是说。

      郑陌陌端着盆去了李家。

      李家随李半月病情起伏时常在秩序井然和愁云惨淡两者间反复横跳。

      今晚那个大别墅静的很,落针可闻,一楼漆黑一片,只有二楼亮着灯。

      出来开门的是李云斑手下那个昵称为九九的小助理。

      九九一脸的老子想下班,但又不敢反抗万恶的李云斑压迫。

      “你怎么在这?”郑陌陌问。

      “斑斑老师要吃章鱼烧和大闸蟹。”九九撇嘴。

      每个助理都想跟一个有前途的艺人,最好这个艺人是一个好摆弄的漂亮小蠢货,包装一下送上顶流位置,割一波韭菜,简直完美,而李云斑既没前途,也不好摆弄,还总弄出各种奇葩的事,简而言之,这不是一颗称职的摇钱树。

      但九九也没办法辞职,毕竟以前李云斑叫稍微有点钱,现在她叫真有背景。

      “没事,你下班吧。”郑陌陌脸上微笑,十分和蔼可亲。“我和斑斑讲一声。”

      “谢谢郑女士。”

      郑陌陌差点上去捂九九的嘴,“姑奶奶,别乱叫。”她说,“喊我陌陌就好。”

      九九疑惑不解地走了。

      “您能……把家里的事按在家里吗?”郑陌陌上楼,见老宋不在,赶紧说,“不要总把事情弄到你妈给我打电话诉苦的地步。”

      李半月撑身坐起来,靠着床头,好半天挣扎出一句,“什么?”

      郑陌陌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下。

      “嗯?”李半月侧头看过来。

      “啊,我们改天聊。”郑陌陌抓住溜进来的李云斑,“小丫头,你的大闸蟹给我一个,要带黄的蟹妈妈。”

      “吃掉了,一个都不剩了,连爪子都没有了,只有壳,你要不啦?啃一啃还是能尝尝味道的,”李云斑仰着脸,特别欠。

      于是郑陌陌把盆不明物体塞给李云斑,“我妈妈给你姐姐炖的乌鸡,你拿去热一热。”

      “那是沥青?”李半月稍微清醒了点。

      “差不离了。”郑陌陌坐下,“提个意见,你这破身体……”

      “不要。”李半月抱着枕头。

      郑陌陌瞧宋和贤走到了门前,那边李半月已经开始悲春伤秋,“我有个一官半职的生病还有人管,有医生给治,要没这一官半职我死家里都没人在乎。”

      “李半月,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果然宋和贤炸了。

      郑陌陌被堵在屋里。

      很快这对儿母女的话题就变得诡异。

      “我给你买过二十几万的表,你说拿走就拿走了,我说过一个不字吗?”宋和贤嚷。

      李半月也不蔫了,来来回回就一句话,“我没拿,就在家里,不在保险柜里就是在书橱里,你现在去给我找。”

      “你别跟我提那茬,你拿没拿我怎么知道,你又没跟我说。”

      “你去找!”李半月指门,声高也上去了。

      “我不去,我凭什么去?”宋和贤骂,“我该你的啊!我成天的什么都不干,就哄着你,你他妈的给句人话也是回事,你连句人话都不说……”

      李云斑端碗上来,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这场面她见得太多,因此下意识勺了勺鸡汤喝了,边吃边看她姐和宋和贤掐架,本着“李半月心里有气一定会找个人发作,发作了宋和贤就不会发作她”原则,她保持沉默。

      郑陌陌看李半月抬手按心口,开始喘不上气,赶紧扯宋和贤,“停,都别吵了!”

      宋和贤心里一颤,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但那边李半月还接着说手表的事,“你去找!我没拿!你找到以后我们再谈,你去找呀,就在家里。”

      “没跟你说表!”宋和贤没忍住,还是继续吵。

      “你给斑斑买的衣裙首饰远不止二十万,我可一句话都没听你提起过。”李半月手拄着床沿,“到我这里,一块二十万的表要承您好大的情义。”

      李云斑莫名被cue,表情一僵。

      “你上补习班要交钱,出国,实习,看病,你花钱时我说一个不字了?没给你钱?”宋和贤也很贼。

      郑陌陌放弃劝架,她从床头柜上找了包纸巾,特别自然地递给李半月,“别弄一床,血那玩意洗不干净。”

      突然有人拽她衣角。

      “陌陌。”李云斑叫了她一嗓子。

      “干嘛?”

      “那锅汤里有东西。”李云斑很绝望,那碗鸡汤放了很多红糖和酱油,这导致她啃鸡翅时才发现味道不对头。

      “苍蝇?”郑陌陌试探着问。

      “不是。”李云斑将衣领扯开些许,脸烧的潮红,“不知道,没喝出来。”

      那俩也不吵了。

      “斑斑?”李半月唤了声,“你还好吗?”

      “灯在转哎!”李云斑瞅着灯。“你说什么?”她只模糊看见有人对她招手,匆忙凑过去。

      她觉得屋里闷热,喊她的人体温很低,就贴过去,“抱抱。”

      “一号?”郑陌陌倒吸一口凉气。

      李半月扳着李云斑的脸,她被吓精神了,拿手机手电筒照着,看瞳孔没什么变化,“不是,麦角二乙?”她猜。

      “我怎么知道,我也不是分光测度仪。”郑陌陌又猜,“左旋?”

      “不知道,左旋会扩瞳。”李半月扣住李云斑的手,从腿上拎下来按在身侧,“讨厌,别闹。”

      宋和贤垂眼看李云斑,来了句,“春……”

      “没那玩意!”郑陌陌打断,“阿姨,你别吵。”半晌后她瞄李云斑,“会不会……”

      “她没读过大学,你也没读过?”李半月抓住机会就含沙射影怼宋和贤。

      骤然卧室里安静下来。

      李半月看郑陌陌,郑陌陌看宋和贤,宋和贤看碗。

      “艹,”郑陌陌第一反应是给她妈打电话,“妈!不要喝那锅汤!别动!别放冰箱。”她挂电话就打给老岳,“师叔!有人给我下毒!”

      “那半盆别倒。”下楼前她还在喊。

      “你起来。”李半月垂眸。

      李云斑枕在她肩颈,“热,贴贴。”

      “你是属小狗的吗?”李半月捂住李云斑的嘴。

      半刻钟后她望向宋和贤,“您打个电话,给斑斑找个小男孩?”

      “我没读过大学,你们都是文化人。”宋和贤站在床边。

      灯从上往下照,从侧面看李云斑长的像段雅,温婉清丽,像误闯人世的林间仙子,而此刻一尘不染的雪染上人间妖媚。

      “你有没有发现斑斑小时候是个豆芽菜,长开了特别像她妈妈年轻时。”宋和贤蹲下来,托着李云斑下颌,把李云斑脸颊上的乱发理了下,拨到耳后。

      李云斑拿脑袋抵着李半月额侧,勾着李半月脖子,靠在那,视线茫然的盯着宋和贤。

      宋和贤和她对视。

      很快李云斑不理她了,拿脑袋拱了拱李半月。

      “烦。”李半月屈指握拳,用指节揉了揉李云斑的脸。她看宋和贤还蹲在那,就说,“打电话叫个人?”

      宋和贤在那跟她追忆往昔岁月峥嵘,“跟你说,当时在舞团里,她妈惹我生气后就挨过来蹭脸,她还往头发上抹香水,闻起来特别呛,烦都烦死了。”

      李半月意识到宋和贤是个死人,不可救药,火速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但很快,她卡死在了这一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外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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