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风作浪的小娘子》八月其获

12、第 12 章 味道很奇特

　　“啊，不要，”林若蓝从噩梦中惊醒，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梦中的沈枫不再痴傻，他像是变了一个人，高冷不近人情，还有颇深的城府。

　　她一不小心被识破，引来了杀身之祸，而要治她于死地的人，就是沈枫。

　　林若蓝伤心欲绝，卑微地求乞对方饶恕，但那人不顾往日情面，不依不饶。

　　他手握匕首，面露狰狞，步步紧逼。

　　待到跟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藤蔓张牙舞爪的枝条。

　　林若蓝顿感心惊胆战，一个激灵，从梦中醒了过来。

　　“蓝蓝醒了，蓝蓝醒了。”沈枫高兴的直拍手。

　　那棵苍天大树将他们送出悬空石，安置在苍云山顶的寺庙内，便消失不见了。

　　林若蓝当时已昏迷，沈枫出来后也晕了过去。

　　小傻子在坠崖的过程中意外地正常了，不过时间很短，大概半刻钟的样子。

　　他醒来后，仍与之前一般，懵懵懂懂，如五岁孩童。

　　林若蓝沉浸在噩梦的恐惧中，悲伤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这好了，梦中拿着匕首要杀她的人，现在突然冒了出来，并一脸兴奋地冲她喊叫。

　　刚睁眼，人有些神志不清，无法分辨现实和梦境，沈枫两嗓子下去，六神归位，彻底醒了。

　　“现在几时了？”林若蓝揉着太阳穴，声音也有些低沉。

　　“申时一刻，”沈枫回答的干净利落，完全不似之前那般傻里傻气，他最后还特意补充道：“昨日这个时候，咱们进了悬空石。”

　　“你，你，正常了？”林若蓝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噩梦成真？太吓人了，接下来，他是不是要拿匕首冲自己走来了？

　　等等，她又突然想起，坠崖时好像匕首还擦着她脑门飞了过去。

　　林若蓝赶紧抬手摸额头，还好，没有伤口，平滑光洁如初。

　　“匕首，我的匕首呢？”她将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愣是没找到。

　　完蛋了，沈枫喜眉笑眼地看着她，几个意思？怪渗人的，身上的汗毛不由得竖了起来。

　　“给蓝蓝，”沈枫将匕首双手递上，“我帮你捡回来了。”

　　她快速地将其一把抓过，生怕对方突然拔出刀刺向自己。

　　“你真的正常了？”这个问题不弄清楚，她寝食难安，还有，“坠崖时为什么拿刀扔我？咱们是怎么回来的？”

　　这些问题被她倒豆子似的问了一通，任谁都无法快速地地回答。

　　沈枫更是听懵了，一脸呆像：“我不知道，那不是我，我也睡着了。”

　　这种感觉就对了，呆呆的反应迟缓，努力地想要弄明白，却无法突破壁垒。

　　刚才回答时辰和匕首问题时，那股通透和利落劲儿没有了，难道是她出现幻觉了？

　　小傻子还说什么都不知道，她坠崖时看到的东西不会假。

　　即使她晕倒了，也会有些感知，沈枫那时的确是正常了，只是人变得很陌生，有种冰冷感。

　　林若蓝继续不依不饶地问：“你睡着后是不是变成其他人啦？”

　　“我……”沈枫试图努力回想，双手抓头，表情有些痛苦。

　　“你要把傻子逼成疯子？”赖强端着碗走进来。

　　粥是庙里的小师父煮的，他知道林若蓝醒来肯定会饿，便要了一份。

　　沈枫醒的早，他们已经中午都已经吃过了。

　　赖强对于饥饿的感知，总是格外地明显，因此他能给人的照顾就是提醒旁人，该吃饭了。

　　“哟，里长，你也在呀。”林若蓝不能看见他，看见了心情就不好，一肚子气。

　　当时在悬空石内，她几次拉扯树绳，都没得到回应，若赖强能及时帮上一把，他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狼狈。

　　“我不在，你就高兴了？”他将粥碗递了过去，勺子却留下了。

　　林若蓝够了几次，都没能够着，沈枫去抢，也没能拿过来。

　　没勺子只能和水，粥里面的豆子吃不到。

　　她只好改口道：“那倒没有，就是悬空石内没找到你，我关心则乱，担心你出事。”

　　嘴上埋怨赖强，心里还是为他考虑的。

　　林若蓝刚才还想着，先把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弄清楚，之后，再去悬空石带赖强出来。

　　藤蔓针对的是她，赖强在里面不会有危险。即便有，首乌也会阻止对方害人，所以她比较放心。

　　“虚伪，”赖强心生不满，有小情绪，委屈道，“你们不带我进去也罢，把我打晕也罢……”

　　林若蓝满脑子问号，她明明里长进去了，仨人吃鱼，里长自己都吃了俩，吃完了就要在树下睡大觉。

　　她跟沈枫是莫名其妙地出来了，里长没有坠崖，也被莫名其妙地带出来了，那么这个莫名其妙是谁？

　　从沈枫那里问不出一二，里长应该知道些。

　　她欲待问上一问，就听李长继续道：“前两个我都能理解，最后你们把我用藤条捆起来，是几个意思？”

　　里长这么一说，她便能猜到事情大概的走向了，一定是藤蔓将他捆成圆球，踢了出来，顺带又清空了他的记忆，以至于，里长现在只记得进甬道前的那些事情。

　　“哈哈哈，那啥，把你裹严实些，才不会被人发现。”林若蓝不擅长说谎，每到这个时候，她就开始打马虎眼。

　　“还有啊，申时一刻进悬空石，是我告诉的小傻子，他能学话。”里长见她笑的跟花一样好看，也不为难人了，将勺子也递了过去，顺便打击她一下，“妄想傻子能正常，他若是正常了，我这个里长给你做。”

　　林若蓝撇撇嘴，不置可否，她怕真到那一天，赖强舍不得把里长的位置让出来。

　　粥很香，红枣绿豆小米熬制而成，浓稠得当。

　　她吃了几口后才想起来，出门时带的烙饼还在草药筐里，便跟里长说了具体的位置，麻烦他取出来。

　　“我用着可还顺手？”要不是看在小妮子能进悬空石，他才不会被人呼来喝去。

　　也不知道他俩采到百年首乌没，看林若蓝的表情，应该是带回来了。

　　他不敢开口问，要面子，怕对方嫌他啰嗦。

　　毕竟这俩人出来时都昏迷了，其中一个还弄成了腿骨折。

　　“里长大度，”林若蓝挤眉弄眼，别有意味地说，“我先吃饭，等一下，给你看样好东西。”

　　烙饼有些硬，沈枫另外端了碗开水，用来泡饼吃。

　　林若蓝把饼撕成很小的一粒，方便泡发。

　　药筐里有薄荷，她取了两片叶子，用手揉搓两下，放进碗里。

　　薄荷叶里的汁水，烙饼里浮起的葱油，在水中混合，倒是别具一番风味。

　　泡发的小碎饼软硬适中，咀嚼的过程中，焦香味充满了整个口腔。

　　这个时候要喝上一口汤，便能体会到，薄荷清凉感冲刷着味蕾，期间还有麻麻的感觉。仿佛有东西在舌尖跳跃，细小又轻微，认真地捕捉又令人难以抓获，总之，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味道很奇特，沈枫也尝了下，意外地发现还挺好吃。

　　他有样学样，给自己也泡了一点，还请里长品尝。

　　赖强拒绝了，他觉得这东西像是馊水。

　　不吃就算了，还把她的杰作比喻成馊水。林若蓝把他支了出去，美名其曰把给小师父送碗。

　　确认里长走远后，她拉着沈枫跪在神像面前：“等一下你跟我学，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里说出最想做的事情，这样神像就能听见了。”

　　“真的吗？我想变强，保护你跟娘”沈枫一脸惊奇，摩擦着小手，跃跃欲试。

　　“搁在心里说，多说几遍，”林若蓝轻声道，“你快试试看。”

　　沈枫乖乖照做，林若蓝笑了，小傻子这样很是可爱。

　　她也双手合十，在心中跟神像偷偷对话：“菩萨，我们进悬空石内的情形，你都看到了吧？”

　　菩萨像早有预料，回复的很快：“嗯，怎么了？”

　　林若蓝觉得菩萨是在装糊涂，她又不能挑明，只好一点一点地问：“沈枫在悬空石内变聪明了。”

　　“嗯，灵气充足，傻子也会变聪明。”菩萨实话说。

　　“他跟水灵芝对话，”林若蓝有些惭愧，“我却不能。”

　　“嗯，或许这就是机缘。”菩萨毫不意外。

　　林若蓝：“……”

　　菩萨说是那就是吧，这个不重要，接下来才是重点。

　　坠崖时小傻子冲自己扔刀子，之后他还变得如神仙一般，令人心生敬意。

　　而且她昏倒时还感受到了，强大的威慑力，和说不明的安全感，一直萦绕在自己周围。

　　林若蓝很是纳闷，她得问清楚，只不过问的有写委婉：“你有没有看到他变了，就像变成另外一个人？”

　　“没有。”

　　“那我们是怎么出来的？悬崖深渊，掉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她觉得自己现在还能跪着跟神像说话，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我救的。”菩萨言简意赅，并没多做解释。

　　这三个简单的字，对林若蓝来说，是生与死的代表。

　　她感激涕零，连连叩首拜谢。

　　至此，林若蓝心中疑虑打消不少，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轻松。

　　只不过她还不敢大意，今后要多加引导沈枫，小傻子真的很聪明，他恢复正常也是指日可待。

　　赖强送碗回来，刚一进门，就见这俩人在叩拜。

　　他没有出声，默默地从旁边拿了个蒲团，放在地上，跟着一起叩拜。

　　拜完之后，沈枫扶着林若蓝起身，她将木盒取来，准备打开给赖强看上一眼。

　　小木盒一直被沈枫随身携带，刚开始是挂在脖子上，后来变成了斜跨，反正就是不离身，这东西被他保管的很好。

　　林若蓝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截黑褐色，形似红薯的东西，品相很好，有赖强的手掌长，还比较粗。

　　赖强虽从未见过，但他已经猜到了。

　　他激动的说不出话，手不知怎么地就伸向了盒内，他想摸摸比自己年龄大几十倍的东西，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没摸成。

　　林若蓝‘砰’一声将木盒合上了，这么矜贵的东西哪能随便摸。

　　“这就是百年首乌。”她骄傲得像个小公主。

　　赖强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如此难寻的药草，竟被林若蓝采了回来。

　　他这次是真的心服口服，顶礼膜拜。

　　沈枫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