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这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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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陈霏苒在火锅店坐定，对方还没到，她赶紧把大包小包塞进座位旁放包的竹篓里，盖子盖好。
空气中弥漫着锅底的浓郁香味，她突然就饿了，心想，就算不相亲，敞开肚子埋头吃顿火锅也成，她已经有一个月没跟朋友约饭了。
“等很久了吗？抱歉，下班有点晚。”
低沉的男声在她右后方响起，有点耳熟？
滑动手机看菜单的手指滞在半空，正犹疑着，相亲对象就这么直直撞入眼帘，在她对面坐下，面带微笑询问道：“点菜了吗？我有点饿了。”
脸庞清隽，鼻高眼深，这不正是特别受那群小护士欢迎的……
“林医生？！怎么是你……您？”
陈霏苒没想到那个医生就是林绪言，她爸的主治医生。也怪她没事先问清楚，可……
“您也是家里让来相亲，没打听清楚相亲对象是谁的吧？”陈霏苒问。
“不，我知道。”林绪言不疾不徐喝了口盖碗里的花茶，抬眼与她对视，又是微笑：“别太拘谨，我也就比你大两岁，说你就行。”
陈霏苒头顶的问号翻倍，但似乎又瞬间懂了，对方应该也跟她想法一致，相亲不成不就是敞开肚子埋头吃顿火锅嘛！想到这，她秀眉舒展开来，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做了个请的动作，“那……点菜吧？”
林绪言接过手机看了看，“你没点？要坐过来看吗？”说着往里挪了挪位置。
坐过去？好像也不是那么亲昵的关系。
陈霏苒含笑摇头，“我刚才看过了，你先点。”
林绪言余光睨一眼她，也抿嘴还以一笑，“那你想吃什么，我一块儿选。”
“额……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没有，你呢？吃辣的吧？”
“吃的。”陈霏苒也不矫情，“那我要大刀毛肚，雪花肥牛，虾滑，酥肉，贡菜，冰粉。你看再点些什么其他的。”
林绪言一一勾选后问：“那来个红汤和菌汤鸳鸯锅？”
陈霏苒没有意见，“行。”
林绪言手指戳着手机继续点单，“那再加一份毛肚，腐竹，生菜……和酥肉，差不多了吧？陈小姐还有什么推荐的么？”
突然被叫陈小姐，她有点不适应，之前在医院都称呼“陈琰良家属”。
陈霏苒摇头，“没有，你也喜欢毛肚和酥肉？”
林绪言顿了顿，“嗯，有什么问题吗？”
“我见你点了双份。”
“它家毛肚和酥肉份量小。”
林绪言下好单把手机还给她，立刻有服务员过来，在桌边夹了张订单，“两位请稍等，锅底正在准备中。”
陈霏苒倒腾起桌旁架子上的调料蘸酱，取了盛香菜的碗问：“林医生吃香菜吗？”
林绪言：“吃。”
“那一人一半。”陈霏苒把碗里的香菜分到两人的蘸料碗里。
“一人一半，感情不散？科里的护士们好像是这么说的。”
放下装香菜的空碗，陈霏苒扭头看他，正低头用筷子搅拌碗里的蘸酱，唇角似笑非笑。
她不知该怎么接话，笑总没错，毕竟亲善是一切交流的基础。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呵呵呵呵。”
说话间，锅端上来了，菜跟着也一碟碟摆满桌。
“吃吧？”林绪言把毛肚挪到她面前，还有一份没上。
两人第一筷子都夹了一片毛肚开涮。
专注吃了十多分钟，林绪言用纸巾擦了擦嘴，抿一口茶，开口道：“我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吧。”
陈霏苒筷子一顿，也端起茶杯喝起来，害，不用说，她懂。
对方单手撑起轮廓分明的下巴，似在回忆，“知道相亲对象是陈小姐大概是一周前，然后我观察了你一星期。”
“咳咳……”陈霏苒被茶呛到鼻子里，还混合着辣油，好不难受，眼泪水都飙出来了。
林绪言给她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巾。
倒也不必像实验对象似的观察一个星期，当她白老鼠吗？学医的是这样的么？而且还是不动声色的暗中观察？
陈霏苒把鼻涕擤干净，扬起红红的鼻头，“不是，其实你可以早跟我说，那就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林绪言眉端向上挑了挑，“听起来陈小姐也无意于我？”
陈霏苒纠正道：“现实是你不可能有意于我。”
林绪言重新执起筷子，示意她也边吃边说，没烫东西，红油锅孤独地翻滚着。
“不是吗？”陈霏苒夹起一片肥牛，入锅即卷，她垂了眼，“之前你也说过，我爸的情况不像简单的肺炎，这种事情你们医生心里更加有数，谁会找一个家庭有负担的女人结婚？这不是跟着受累么？”
林绪言没有否认，将嘴里的菜咽下，又夹了一片毛肚探入红锅，左右涮了两下，神态自若地缓缓开口，“我妈患癌十年了。”
隔着翻腾的红油火锅升腾起的蒙蒙雾气，一瞬间，陈霏苒有点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边，林绪言又继续说：“她其实生活方面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就是每天要按时吃药，也耐过药，每次耐药就觉得自己没几年时间了，最近又出现耐药，她就想早点看见我娶媳妇儿。”
陈霏苒回过神来，“那我更不适合你了。”
两边家庭同时有老人生病，压力岂不是更大？
林绪言却不以为然，“我倒觉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陈霏苒眉头拧成一团，不解。
“跟我来个双赢的合作吗？陈小姐。”林绪言放下筷子，把炉子的火调小，隔在他们之间的雾气散去，“跟我假结婚应付我妈，三年，我付你20万。你也不用无休止地继续相亲，跟你父母也能有个交代，后续要不要继续到时再议。”
“阿叔的情况，抛开我是主治医生的身份，以过来人的角度实话跟你说，虽然现在还不能确诊，但和我母亲当年很相似。当然作为一名医生，我会对每一个患者认真负责，纤支镜的结果明天应该会出，能检测出来的概率没有胸腔镜高，之前也说过，阿叔肿块的位置靠近心脏，放射科的医生过来会诊说不好做穿刺活检，所以如果不能检测出来，我还是建议进一步做胸腔镜手术。”
陈霏苒眉头还是皱，也放了筷子，咬着的嘴唇松开，“等等，前半段我听懂了，后半段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笃定我爸就是肺癌要花很多钱？我上网查过，他的症状肺炎和肺栓塞还有肺气肿都有可能……”
听到他言之凿凿的口吻，陈霏苒心里不太爽，语气也跟着尖锐起来。林绪言倒是没介意，这种情况他见多了，继续耐心跟她解释：
“本来准备等明天结果出来一块跟你说，今天早上开会，全科室的医生都一致认为，肺炎和其他情况不可能导致不断地产生大量胸腔积液，阿叔在感染科那边排出了4L积液，几个大可乐瓶那么多，又有实质肿块存在，又排除了肺结核，cea600多，高出正常值120多倍，其中cea125的数值也特别高，这个指标直接指向的就是肺癌，现在只是缺一个确诊，癌症确诊的金标准就是找到癌细胞。”
席间静默了片刻，不远处一桌情侣在闹别扭，女生拍桌子抱怨男生不舍得给她花钱。陈霏苒脑子本就又乱又懵，这下更乱轰轰的，情绪上头，话音也高了几分：
“合着你这是拿我爸的病来威胁我是吧？这不太好吧林医生？”
林绪言剑眉微蹙，失笑道：“一开始我就说，是撇开医生这个特殊身份的合作，不是威胁。而且我只是觉得陈小姐很适合，但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只是希望你能考虑。”
“你就不怕我爸要真是癌症，我会缠着你不停要钱不停麻烦你？”
“会这样问那说明你不是那样的人。”
陈霏苒干笑两声，“你又知道？不过是一个患者家属，你能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那边闹别扭的女生话音又传过来：“我不管，反正你要给我买那款包包！”
林绪言往那边斜了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难不成陈小姐也是那种类型的？”
陈霏苒撇撇嘴，“那倒不至于，但是这提议太荒唐，你还是找别人吧。”这一个月她已经够累了，实在没有心思陪人玩过家家。
林绪言把火又调大，也不愠不恼，“不必直接拒绝，近期如果考虑清楚可以随时联系我。”
再吃火锅已经兴味索然，但本着不浪费的优良传统，二人还是把菜都吃完了。
林绪言去结账，陈霏苒要转他一半钱，他也不推来让去，扫码让她转了账。出了火锅店，外面又绵绵密密地下起了雨，凉意倍增。
见她拎着不少东西，林绪言问：“你住哪？我送你。”
陈霏苒指着马路斜对面的公交站台，“我坐车很方便。”
林绪言没多作强求，“那行，明天你会来医院吧？结果出来我会找你。”
陈霏苒看着林绪言脸上挂着的微笑，温度就好像这秋夜的雨，似乎终于能理解这些日子在医院总能听到的传闻，这位年轻有为的医生，虽然看上去温和有礼易相处，但实际上处处都透露着清冷，笑得最温和的人，反而最难被读懂，更难以抵达他的内心。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好应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