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星》青思故里

6、林雄 我幼儿园同

　　梁宥从家里吃完饭后出门，没走出多远，他就想，这几天跟撞了邪似的，怎么哪那都能遇见叶准。

　　不过至少叶准真没诓他，他们还真的顺路。

　　梁宥走到龙凤村牌坊那儿的时候，叶准刚好从正宗老王面馆里出来，还颇有兴致地站在那儿伸了个懒腰。再透过玻璃门往里看，郑子凯和那个老板娘站在一起正在说些什么，没过多久，老板娘凶神恶煞地在他脑袋上用指头弹了两下。

　　没有迟疑，郑子凯马上抱头夺门而出，站到叶准身边冲里嚷嚷着，“妈！我知道了！叶准也考得差啊！他妈也没打他！”

　　里面的老板娘就隔着门喊，“那你滚吧，去找你叶姨，我还想换个儿子呢！”

　　就这样骂骂嚷嚷的，叶准最先看到了梁宥，他笑着打招呼，中间却带了个猛停顿，“肖……同桌！”

　　“哟！梁宥，你住龙凤村啊？”郑子凯也看了过来。

　　“嗯。”

　　“走呗，一起回学校啊。”郑子凯这个人心大好相处，马上就把梁宥当做朋友。

　　梁宥似乎还是有点不太适应，但又不抗拒。一路上话虽然不多，但也会参与他们之间的讨论。午后骄阳似火，地上被洒水车扫过的痕迹，在阳光下闪烁着如星辰般的光辉。绿化带的枝叶和少年的软发一同飞扬，他们的影子在光下隐晦的交织。

　　一路走回学校，梁宥本来应该与两个视校规如粪土的同学分道扬镳，但叶准站在学校围墙下忽然发问，“同桌，想不想试试翻|墙进学校？”

　　梁宥看向他，洁白细长的手干最多的就是握笔和拿书，长得就是温良乖巧的模样。

　　“好。”

　　叶准扬起嘴角，从他手中拿过校卡，扔给郑子凯，说，“进出有记录，他翻|墙了，给你光明正大走一回大门。”

　　然后他就身手敏捷地借着三轮车上了学校围墙的墙头，纵身一跃，他就消失在了墙的那一边。郑子凯还在那边苦口婆心地给他指导，“你别像他那样耍帅，他也就臂力好，弹跳好。听我的，你可以在墙上找点借力点，一点点蹭上去也不丢人，秘诀就在于手脚并用的力度和方式……”

　　梁宥轻轻给他点了个头，然后就学着叶准的姿势，三下两下也消失在了墙那边。

　　郑子凯留在这头，和梁宥的校卡面面相觑。

　　围墙里是学校的一个隐蔽的角落，看起来堆放了一些积灰的体育器材，在阴凉的地方还有些器材都积水长出了苔类植物。梁宥落地，叶准就着他帅气的姿势吹了个口哨，夸道，“帅！”

　　梁宥看了一下，他身后不远处是操场，前方就是通往校门的小道，身旁种了不少芒果树，是个极易遮掩身形又方便逃跑的好地方。就是这个季节不好，树上的芒果掉在地上，烂掉之后招引了一群果蝇和不知名爬虫。

　　叶准看着长得温良恭俭的梁宥，忽然计上心头，发挥了影帝般的演技，他惊慌低声喊道，“主任，快跑！”

　　叶准太过逼真，梁宥那一刻是真信了。他下意识认为，主任出现在身后的操场，刚做完坏事的心慌支配了整个人的行动。他拔腿就要跑，跑了两步发现叶准没动，又回来拉起他的手就跑。

　　“跑啊，傻逼！”梁宥低声骂道。

　　叶准忽然一下不好解释，于是也跟着跑了起来，边跑还试图解释，“我……不是……那个……”

　　梁宥也没真的跑远，跑到教学楼底下就停了。他把手支在腿上弯腰喘气，边喘边回想刚刚叶准的破绽。

　　他们都在校内了，主任来了又怎样？是抓他们不午休还是抓他们谈恋爱？

　　愈想愈气，梁宥忽然抬头，叶准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梁宥微咪起眼睛，就像一只有敌意的猫，他抬手在叶准肩上重重捶了一拳。叶准小小的惊呼一声，连退两步，然后梁宥就头也不回地回教室了。

　　梁宥在心里暗骂自己有病，干嘛和别人置气。一路上楼一路平复心情，有人正好从楼上下来，梁宥也没抬头，只管走自己的。

　　“小……”那人和他擦肩而过，本来是想喊的，但停顿犹豫了几秒才喊出口，“小宥。”

　　梁宥站在楼梯转角处回头，那人他不认识，眉目却依稀有点熟悉。梁宥静静地打量他，也没回话。

　　那人见梁宥不说话，收回试探性的目光，解释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长得有点像我的一个……朋友。”

　　梁宥轻声喊道，言语中也带着不确定，“林雄？”

　　“呃……”林雄被叫到，反而磕巴了，“啊……是我……”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没有故友相逢的热络，反倒只有隔阂与尴尬填充了时间挖出来的沟壑。

　　一直尴尬到叶准上楼，为他们之间堵在楼梯间里的诡异气氛而皱眉。猛地闯入这迥异氛围的叶准，冲淡了点尴尬，因为他明显两个人都认识，他直接开口问道，“你们在干嘛？认识？”

　　梁宥借叶准冲破的尴尬，问出了口，“你现在在几班？”

　　“一班。听说三班来了个转校生，是你？”林雄反问。

　　梁宥点点头。

　　这时两人又沉默了，叶准看似漫不经心地骤然提到，“林雄，我刚在楼下遇到你们班主任了，他是不是在等你？”

　　林雄点点头，对梁宥说了最后一句话，“我有事，先走了，明天放学再聚聚吧。”

　　“嗯。”

　　等林雄走了，叶准才纳闷地问，“这是……网友奔现？”

　　“不。”梁宥和他一起上楼，说，“幼儿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