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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墟I ...

  •   【任务者Z002进入归墟】

      白附子从昏迷中苏醒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这样一个机械女声,一样的机械一样的没有感情——应该是系统爸爸的同行。

      刚刚发生的一切让他一时间难以消化,在被系统爸爸要求滚蛋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股力量给拽了出去,抛向了另一个地方,之后便经历了一段难以言喻的被运输。白附子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忆那一段短暂的经历,自己就像是一阵风或是一股烟,被无形的力场推送到了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而现在,他便站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只感觉得到自己又变成实体了,而且脚下有一个踏实的平台供他站立,而周围则是一片似乎没有边际的黑暗。

      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没有死?

      白附子回想起失去实体之前发生的一切,大致确定了自己现在应该是还没有彻底嗝屁,不由得心底一阵窃喜。但他随即又再次不安了起来,自己确实没死,暂时还没死。

      【身体检查完毕,合格】

      这时候白附子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身上是没有任何衣物的,不由得下意识地虎躯一震。而就在他努力遮遮掩掩的时候,四周仿佛飘来了什么很轻薄的东西,软软的,裹在了他的身上。

      这触感,像是衣服布料。白附子不敢乱动,只得静观其变。

      【适应度调整,积分余额不足】

      【身体数值优化,积分余额不足】

      什么?干什么余额不足了就?

      一束光透了进来,白附子微微眯起有些不适应的眼睛,却还是努力尝试着去分辨那束光后的情景。很快,所有的黑暗都褪去了,这时候白附子才发现,自己刚刚所处的黑暗之地,不过是一个不大的透明玻璃房而已,只不过玻璃墙壁似乎很不同寻常,刚刚居然能达到那样的遮光度。玻璃房处在一个很大的白色房间之中,似乎只是其中的一个隔间,因为白附子可以看到大房间里还有好几个一模一样的玻璃隔间,只不过全部都是空的,不说人,连个单独的物件都没有。

      归墟,归墟又是什么地方?

      【任务者Z002全部数据传输完毕】

      那个机械女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白附子面前的玻璃门自己打开了。

      几乎就在玻璃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白附子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直接啪地一声摔在了白色的地板上,简直就是一个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彻底散了架。

      白附子趴在冰凉又坚硬的地上骂了句脏话,想努力支撑自己爬起来,可是四肢都像是不属于自己一样,可以感觉到,但是根本无法控制,只能像个死鱼一样趴在地上。

      他妈的,老子不会是高位截瘫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白附子的冷汗就下来了。自己虽说刚刚死里逃生,算是大难不死,可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必死了好多少。再说了,自己现在就趴在这么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地方,四周连个窗子都没没有,外面是什么光景都不知道,万一自己真瘫了,在这儿不得活活趴死。

      刚刚那个声音说什么积分余额不足,该不会就是这个吧?自己由于任务失败而没钱交优化身体的费用,所以就只能整了个残次品?

      白附子转了转眼珠子,又张了张嘴,想大声呼救,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声带。好家伙,真就脖子一下全被禁用了。

      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这让他完全无法推测是否能有人经过,甚至无法判断是否安全。

      要了命了。

      白附子努力深呼吸了几下,试图集中注意力,一点一点地找到对自己现在身体的感知。好歹自己现在还能感受到地板是冰的,总比全身麻木了要好,白附子眨了眨眼。没过多久,白附子的手指头极其缓慢地动弹了两下,像是电视剧里将要醒来的植物人一样,迟钝得有些可怜。

      【一千积分,到账】

      就在白附子为自己手指送锦旗的时候,头顶上的机械女声突然响了起来,吓得他手指直接抖了几下,也算是加快了恢复进程。

      【适应度调整,启动】

      在通告音结束的同时,周围的玻璃墙极其迅速地变黑,几乎就在一瞬间,四周又变回了刚刚那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白附子趴在地上不知所措,心里还在困惑哪里来的一千积分,人就被一股力量给拽了起来,重新回到了那种近似失重的状态。

      再见了,地板君。

      然而他这句情真意切的告别还没默念完,一根金属长针就直接刺进了他的后颈。

      一瞬间,他几乎大脑变得一片空白,除了恐惧什么也没有,甚至连痛觉都没有。他不知道究竟是突如其来的穿刺把自己吓懵了还是自己现在全身瘫痪了,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后脑中有一根巨长无比的冰冷钢针,几乎要从前面捅出来。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描述,却将他死死地攥在了那里,一动也不能动,连呼吸都被扼住。

      紧接着一阵奇怪的感觉就从那根钢针中散发了出来,像是一股电流,又像是在血肉筋骨中流散开来的一股气。白附子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股气扩散到哪里,自己身体的知觉就恢复到哪里。就像是火焰在冻僵的尸体上蔓延,一寸一寸地将麻木烧退。

      【适应度调整,完毕】

      钢针几乎像是凭空消失一般离开了白附子的感觉,快得让他连一点抽出的感觉都没有。

      周围的玻璃墙再次褪去浓厚的黑色,归于透明。玻璃门自动开启,而这一次,白附子总算是站住了,没有再扑街。

      他大口呼吸了两次,慢慢地完全得到了身体的操控权,确定不会再出现刚刚那种情况了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哪位爸爸做慈善给自己充了钱,停机是真的难顶。

      白附子环顾四周,却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东西能观察出线索的,于是只能赤着脚,迈出了玻璃空间。

      “这么抠门儿的吗...”他光着脚踩在白地板上,也不算冰,就是挺不习惯,“给我整双人字拖也好啊。”

      没鞋穿的问题很快在他推开静室大门之后被解决了——门口的鞋架上正好摆着一双运动鞋和配套的袜子。说来也奇怪,大大的鞋架就那么一双,像是有人知道他的到来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白附子换上鞋袜,却发现这鞋子的码子居然也正合他的脚。他怔住了一下,心想可能也是这个地方高度智能化的福利,便没有再多细想。

      毕竟在他面前有着更大的问题。

      静室出来之后就是这个放置鞋架的小过道,而过道的另一端,是一个电梯。

      根据这位白姓恐怖游戏爱好者的多年经验,这种地方,这种电梯,十有八九是有说法的。

      To be or not to be. This is a question.

      白附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乎一眼能看全的房间,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电梯。后路是绝对没有了,大房间很显然没有任何能出去的地方,而这电梯又不知道会通道那里去。

      一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死了两次的现状白附子就起了一身冷汗,他看着电梯的金属大门,不禁陷入了一个很不好的想法中:自己确实是死的回不来了,那这里,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地狱吧,就那种任务失败者死亡之后都要去接受惩罚的地狱,进了电梯就直接抵达地下十八层的那种。

      那可就不得了了啊。

      白附子还僵持在那种不得了的表情中,电梯门边上的指示灯就亮了,显示从下往上升的电梯厢即将抵达他的这一层。

      “任务者Z002。”

      电梯门打开,透出冰冷的白色灯光,一个女声随之从电梯里传来。

      等到来者发现这一层似乎并没有人时,便只好从电梯中走了出来,又喊了一声这个代码,心里想着这应该不可能啊,自己刚刚才接到新任务者到达的文件,人不可能就这么蒸发了吧——直到她走进静室的大门看到站在墙边的白附子。

      白附子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下意识地躲起来,这时候被发现了,气氛便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好在对方并没有追问他的迷惑行为,只是确认了代码之后让他跟着自己走。白附子一时间也没多问,主要是想开口也不知道问什么,想了想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进了电梯后白附子才发现,自己所处的楼层并没有很高,十一层而已——当然了,这种不是很高的感觉完全来源于电梯内墙上密密麻麻的楼层按键,布满了四周,搞得他像个鹌鹑一样站在正中间,生怕误碰了哪个按钮。

      这栋楼看来足足有一百层。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建筑啊。

      白附子还没感叹完,电梯就平稳地降到了负一层。

      门打开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圆形地下办公区域,除了正中央那个巨大的环形前台外,周围基本都是小隔间,并不算太多,都以一种很奇怪的排列方式布局在这里。这个电梯很显然并不是唯一的入口,圆周上一共分布了五个电梯口。

      白附子一边跟着那个女士走着,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地方像是得了白化病一样,到处都是白色的,看的人甚至有点不舒服。小隔间里的工作者都在安静地处理着各自的工作,只有少数几个抬起头来看了新来的陌生面孔一眼,也没有太大波澜,随即又接着低下了头。

      “任务者Z002。”

      那位工作人员走到前台,对坐在里面的人报出了白附子的编码。白附子则站在她的右侧,左手抠着右手。

      新的环境总是让他很不安。

      但他还是注意到了,环形前台里的人本来毫无表情的扑克脸在听到这个编码之后出现了一丝变化,像是有点疑惑。甚至坐在旁边的两个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前台里戴着耳麦的工作者看了他片刻又将目光转向白附子身边的工作者,像是在确认什么,而后者则微微点头。

      “录入信息核对成功。”

      前台里的工作者敲打了几下键盘,旁边的打印机慢慢吐出一张很大的卡片,被装在一个黑色的文件袋里随着其他的几个东西递给了白附子。

      “这里面有你现在的身份卡,以后在这里的一切都需要它。”那位领着白附子下来的金发女士一边对他解释一边示意他跟上自己,“袋子里还有归墟的基本准则手册,请自行阅读。”

      “所以这里,”白附子拿着文件袋跟在她后面,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到底是什么地方?”

      自己任务失败人没了,突然一下子又活了过来,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

      “归墟。”

      工作者走到了墙边,伸手一按便出来了一个椭圆形的门。

      “任务者在任务失败死亡后,或者在决定不回到原来世界的情况下,会有机会数据重生,进入归墟。一般是通过系统推荐和审核考察这两种方式。”

      保送和硬考。

      白附子心里起了纠结,自己虽然最后一个世界扑街了,但是前几个还是完成的不错的。不过一想到当时自己是在数据清除途中才被系统爸爸一声滚给骂走的,可能这次逃过一死还是爸爸救的命。

      想到这里,白附子就不禁在心里朝着不知身在何处的系统爸爸拜了拜。

      墙后面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个小型的手术室,白色的桌子上摆放着不少医疗器械。这不得不让白附子心中一紧,天呐,自己该不会要来当小白鼠了吧?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从帘子后走了出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材挺拔,手上还戴着一个闪亮亮的戒指,看起来像是某所大学里出来的医学教授。

      “身份卡。”

      男人走到医疗台旁边坐下,伸手向白附子示意。后者老老实实从文件袋里掏出唯一的一张小卡片递了过去。这玩意儿长得跟电话卡一样,捏都不太好捏。

      “坐下,伸手。”

      男人一边说一边拿出旁边的消毒片和一个类似枪的东西,并将白附子的身份卡安了进去。

      “这是要干嘛?”

      白附子有点迟疑。他这人真的挺怕痛的。这人该不会想把这玩意儿打进自己手里吧?

      “放心,完全不会痛。”白衣大褂拿着注射枪看着白附子,语气有些微妙,“在这栋楼里,没有痛觉这种东西。”

      白附子有点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可手还是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样。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臂就已经交到了对方的手中,并且已经抹完了消毒片。

      biu,直接就是一针。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还真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只是卡片埋进皮肤之后有一些胀。

      白附子看着自己小臂内侧皮肤上卡片突出来的圆形,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而很快,那一点突出都渐渐地消了下去,那张小卡就像是在自己血肉中融化了一样,与自己的身体融为了一体,到最后一点凸起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深色轮廓。

      “你看,我没骗你吧。”

      白衣大褂像哄小孩儿似的,手里也没停着,把一旁放着的一大盒印章拿了过来。

      “我这怎么和死了一样,都没有痛感了。”

      白附子将呆滞的目光转向白衣大褂,神情有些茫然。

      “这种情况只会在这栋大楼里出现,你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活着的。”

      白衣大褂看着桌边电脑里白附子的身份信息,片刻,转过头来看了白附子一眼,眼神颇有些玩味。

      “居然能遇到一个Z开头的,真是有生之年......”

      “啊?”白附子从一开始就很困惑了,自己的编码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这里遇到的每个人都有奇怪的反应,“这编码是什么意思啊?”

      白衣大褂突然笑了一下,也没怎么解释,直接按住了白附子的脸,拿起了印章中的一个就往脸上盖。

      “......”

      我脏了。

      因为还处于迷茫状态而来不及反应的白附子感受着自己右边颧骨上热乎着的印记,心里只有这屈辱的三个字。自己脏了,像是一块被盖了紫色大戳的五花肉。

      “归墟里每个人都得盖个戳,出去你就知道了。”白衣大褂端详了片刻,确定了没盖歪之后便把印章盒收了起来。

      “你们脸上不是没有吗?你别驴我啊。”

      白附子很是怀疑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不光是这个医生模样的人,他从那个静室出来之后根本就没见过哪个人脸上被按了个字母戳的。

      对方却是笑了一下。

      “因为这里还不是归墟。”

      “那这里是哪里?”

      “地狱。”

      白附子愣了一下,被对方这个回答搞得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再进一步追问下去,就被等在身后的接待者拍了拍肩膀:“接种完毕,赶紧走,别跟这老变态唠嗑。”

      老变态:“......”

      白附子:“......”

      还是很在意地狱那两个字的白附子就这么被金发女郎赶鸭子似的到了门边。

      “这里是你配备的电子设备。好走不送,有问题,找警察。”

      说完她就将白附子推出了门外,愉快送走。

      “好歹咱俩是老相识了,犯得着这么凶吗。”

      白衣大褂靠在办公椅里,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整个人脸上都泛着病态的青灰色,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斑。

      金发女郎关好门,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脸颊因为过分消瘦而深深地凹陷了进去,显得两个颧骨格外的高,透过皮肤都仿佛能看到底下的骨头,整个人像是一幅竖立着的骷髅架子。

      “没人跟你说过,人在饥饿的时候会更暴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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